吳 兵
(中共四川省委黨校 哲學部,四川 成都 610072)
馬克思“現實的個人”觀對“經濟人”假說的批判意義
吳 兵
(中共四川省委黨校 哲學部,四川 成都 610072)
經濟人假說面臨著自利動機的單一性、個人利益最大化的內在限度以及哲學方法論上的不徹底性等理論與實踐困境。馬克思“現實的個人”觀通過揭示“現實的個人”是自然與歷史、個體與社會的統一,彰顯了對“經濟人”的批判價值。馬克思“現實的個人”觀是超越經濟人的狹隘視野,探索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人性選擇,促進經濟社會進步與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不竭思想之源。
現實的個人;經濟人假說;經濟倫理
“經濟人”假設被視為古典經濟學和發展至今的西方主流經濟學最為基本的假設,是西方主流經濟學理論分析和說明的基石。然而,由于這一假設的前提存在與經濟現實的強烈沖突,因此,自它產生之日起就遭到來自各方的批判。在西方經濟學理論中,“經濟人”主要包括三個基本命題:第一個命題是“自利”,亦即追求自身利益是驅策經濟行為的根本動機;這種動機和由此而產生的行為有其內在于人本身的生物學和心理學根據。第二個命題是“理性行為”。經濟人是理性的,他能根據市場情況、自身處境和自身利益之所在作出判斷,并使自己的經濟行為適應于從經驗中學到的東西,從而使自己所追求的利益盡可能最大化。第三個命題是只要有良好的法律和制度的保證,經濟人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的自由行動會無意識地、卓有成效地增進社會的公共利益。[1]然而,“經濟人”行為的倫理正當性無論是在理論上還是實踐上并非無懈可擊。隨著現代市場經濟由傳統的物本經濟向人本經濟的轉型,市場經濟呈現出多元化的價值選擇,“經濟人”作為市場經濟的人性選擇陷入了難以克服的困境,當代中國的市場經濟實踐是否仍舊把經濟人假說作為人性選擇的依據就成為我們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
1.自利動機的單一性:“經濟人”假說的倫理限度
經濟人假說把個人謀求自身利益的動機和行為納入經濟學的分析之中,認為作為人類社會經濟活動的主體,自利是“經濟人”從事經濟活動的主要動機。經濟人是理性存在物,他能根據市場情況、自身處境和自身利益之所在作出判斷,并使自己的經濟行為合乎經驗事實;他必須具有理性地作出價值判斷和價值選擇的能力,具有使其經濟行為合理化,即使他自己的經濟行為或活動既能產生最大的經濟效應,又能合乎市場的理性與規則要求的能力。自從斯密把人的本性設定為追逐個人利益以來,18世紀和19世紀初,就有人對經濟人理念提出過批判。美國經濟學家凱里就指出,“經濟人”假說討論的是人性的最低級的本能,是一種純粹的野獸哲學;德國歷史學派認為,以孤立的個人經濟動機作為分析基礎,就是把經濟學變成一部利己主義的歷史。當代福利經濟學的代表阿馬蒂亞·森提出,追求個人利益的經濟人并非是對人類行為的最好近似,一個市場經濟的成功不可能告訴我們,在這樣的經濟中潛伏在經濟行為主體背后的行為動機到底是什么。[2]他提出了一個發人深思的問題,即為什么一個人只有追求自己的個人利益并拒絕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東西才是唯一的有理性的呢?是否存在著動機的多樣性?或者說,自利是否能成為人類行為的唯一動機?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的名著《新教倫理和資本主義精神》指出,作為市場經濟主要動力的利潤動機,其實內涵著完全不同的價值觀和行為準則;生活在新教地區與天主教地區的人在賺錢的方式、用途、理念上存在著明顯的不同。自然,我們不能同意韋伯的結論,似乎只有新教地區才代表了資本主義的發展,而天主教地區則與資本主義格格不入。然而,我們至少可以從中發現,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也有不同價值觀和倫理動機的存活空間,[3]經濟人的價值取向并非那么單一。事實上,人們總是從自己所處的經濟關系中吸取自己的倫理觀念。經濟關系首先就以利益關系表現出來,不同的社會分工產生不同的利益分化和矛盾,利益關系上的矛盾性反映在人們的道德意識上,就表現為不同道德價值體系之間的矛盾。利益驅動本身也是矛盾的力量,并以不同的方式作用于人們的道德意識,客觀上存在著方向不同、甚至根本相反的利益驅動,這種矛盾反映到人們的觀念中,就形成完全不同的道德價值觀,從而影響著不同利益主體的價值選擇。既然在資本主義生產發展史上客觀存在著利益驅動的不同價值選擇,那么為什么我們今天就一定要視人的自利性是市場經濟唯一不變的行為動機呢?
2.個人利益最大化的現實局限:“公地悲劇”與“囚徒困境”的啟示
在“經濟人”假設提出時,很少有人考慮經濟產品的公共性與私人性問題。在現代社會,公共物品在經濟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幾乎大多數經濟產品都存在公共性與私人性問題,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而且“公共性”程度越高的產品,外部性就越強,如教育、橋梁、國防等,在市場邏輯指導下的極大化原則就越不能實現公共物品的有效供給和理性消費。因為人們在消費和購買這些產品時,特別是在通過市場做提供公共物品的決策時,常常無法根據“利益最大化原則”作出選擇,這時就出現了市場失靈現象,即個人利益的極大化導致集體福利的下降。于是,完全從個人的“自利”角度出發考慮個體利益最大化就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公地悲劇”和“囚徒困境”兩個案例模型所揭示的個體利益最大化追求面臨的倫理困境。1968年,英國科學家哈丁在《科學》雜志上發表《公地的悲劇》一文,提出了著名的“公地悲劇”。它表明,如果人們固執地按照個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則行事,一味地放縱自己,盡可能多地利用公地自由以增加他自己的畜群,其結果只能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災難:草場退化或沙化,所有人都不能放牧和全體的毀滅。在現實的市場經濟環境中,追求最大化利益的個體理性行為必然導致公共利益受損的惡果,“經濟人”始終面臨著個體的理性與集體的非理性的倫理矛盾。
“囚徒困境”是由美國數學家塔克于1950年提出來的博弈案例。“囚徒困境”的案例再次表明,“經濟人”在追逐個人利益最大化的同時并不能自動實現集體社會利益的最大化。在現實經濟生活中,許多經濟主體進行惡性競爭,造成資源的巨大浪費,帶來經濟增長的巨大波動,降低了社會總體的福利水平。“囚徒困境”所揭示的經濟現象存在于許多基本的社會經濟交換過程中。市場失靈幾乎無處不在,意味著個人利益的最大化追求并非沒有邊界,理性的合作是必須的。
3.非歷史的經驗主義:“經濟人”假說哲學方法論的不徹底性
由斯密提出的“經濟人”假說借用了17-18世紀自然哲學家所提供的實證科學的理性方法,從抽象的理性經濟人出發分析經濟活動中的普遍性原則,并用范疇設定和邏輯演繹的方法表達社會經濟運行的“自然秩序”。他把一切經濟現象還原為抽象的經濟人的個人行為,認為經濟的自發秩序如同自然法則一樣支配著人們的經濟活動,這種對自然秩序的信仰是他解決個人利益與普遍利益沖突的方法論原則。以斯密為代表的古典經濟學雖然力圖把資本主義生產的本質和它的外部表現區別開來,但其經驗主義的出發點和形而上學的思維方式阻礙其科學地揭示與表現形式多樣性中的不同的內在聯系;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正確運用了科學抽象的方法,但由于它沒有擺脫形式邏輯經驗歸納的局限,這種抽象方法是不徹底的,僅僅滿足于邏輯論證上的直接性,要么通過單純的比較和歸納找出相同的基礎,要么通過抽象的演繹推理各種經濟現象是否同這個基礎相符;雖然肯定了社會經濟生活的客觀性和規律性,具有自然主義的歷史觀,但其歷史觀本身就是非歷史主義的。古典經濟學在思想方法上的經驗主義、形而上學和非歷史主義的缺陷必然導致對現實的具體的歷史的個人作出“經濟人”的抽象,體現出經濟人假說的無根性、簡單性和片面性特征。在馬克思看來,經濟學家所設定的經濟人有關公理建立在“不證自明”的單純理性邏輯的抽象原則基礎上,只是單純地邏輯概念的演繹;他們從不關心對理論前提的批判,而是把應當加以論證的東西當作理所當然。由此,馬克思指出了斯密學說中本質與現象脫節、抽象與具體分離的經驗主義形而上學方法論的錯誤。應當認為,斯密的經濟人假說只是對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外在表現形式的一種抽象,他不能揭示經濟人的利己性與道德人的利他性之間的矛盾正是資本主義社會關系、社會制度的矛盾本性的反映,不能揭示經濟人追求利潤最大化的過程中由于受到制度因素的制約而發生種種偏離最大化的異化現象。斯密的經濟人抽象企圖為資本主義經濟發展找到一個合理的理論支點,借此解釋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中道德淪喪局面的形成是由于經濟活動主體處在社會道德領域之外造成的現象,從而進一步論證資本主義制度的存在和發展應采取的道德立場。但由于他不愿也不可能真正了解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本質,因而從哲學方法論上講,經濟人假說是站不住腳的。
馬克思“現實的個人”觀科學地解答了人的本質問題,為我們正確把握人性,超越“經濟人”的狹隘性,奠定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人性基礎提供了方法論原則。馬克思明確提出:“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4]56在馬克思那里,對人的研究不是從抽象的共同人性(感性或理性)出發,也不是從單純的“經濟人”入手,而是從社會歷史的客觀現實出發,從人們實際的物質生產實踐出發,從復雜的社會表象中總結提煉出人的本質。具有豐富的社會屬性的“現實的個人”就是這一認識的最終結果,“現實的個人”的豐富內涵彰顯著對“經濟人”的批判價值。
1.“現實的個人”是自然與歷史的統一
馬克思認為,真實的“自然”只能是“歷史的自然”,而脫離歷史變化的“自然”只是一種“抽象的自然”,是虛幻的、不真實的。現實的個人首先直接就是自然存在物,馬克思說:“人直接地是自然存在物。人作為自然存在物,而且作為有生命的自然存在物,一方面具有自然力、生命力,是能動的自然存在物;這些力量作為天賦和才能,作為欲望存在于人身上;另一方面,人作為自然的、肉體的、感性的、對象性的存在物,和動植物一樣,是受動的,受制約的和受限制的存在物,也就是說,他的欲望的對象是作為不依賴于他的對象而存在于他之外的。”[5]可見,人是屬于自然界、在自然界中生活并且只有依賴自然界才能生活的自然存在物,只有作為這樣的自然存在物,才能成為有生命的肉體組織的主體;只有作為有生命的肉體組織的主體,才有可能成為現實的個人,從而從事一切屬人的活動。在馬克思看來,人雖然直接是自然存在物,但這種動物性也是屬人的動物性。“吃、喝、性行為等等,固然也是真正的人的機能,但是如果使這些機能脫離了人的其他活動,并使它們成為最后的和唯一的終極目的,那么,在這種抽象中,它們就是動物的機能。”[6]就人的自然屬性而言,人性一開始就與動物本能相區別。人性中有理性的一面也有非理性的一面,無論是人的理性還是非理性都受到歷史的、文化的因素的影響,都是歷史地生成的。人的非理性也是屬人的、歷史的,所以人的本能絕不是永恒的,而是可變的、未完成的。具體地說,現實的個人之所以是歷史的,是因為他們的活動和他們活動的物質條件都是歷史地改變的,而且在這一過程中,他們也不可避免地改變著自己的本性。馬克思指出:“這是一些現實的個人,是他們的活動和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包括他們得到的現成的和由他們的活動所創造出來的物質生活條件。”[7]這些物質生活條件構成人的生存所依賴的自然基礎和歷史基礎,人的生命和創造在自然和歷史的雙重制約下張揚和表現。人性的改變同人的物質生活條件的變革是一致的,人的歷史也就是人的自主活動的歷史。可見,現實的個人處在自然和歷史的交會點上,是自然和歷史相統一的產物。經濟人抽象的非歷史性、片面性正在于割裂了人的自然和歷史的統一,把經濟人的求利動機看成是人的自然本性,進而把資本主義看成是“永恒的自然秩序”,把私有制、交換、分工以及競爭通通看成是人的本性的表現,從而掩飾了為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和社會制度辯護的道德立場。
2.“現實的個人”也是個體與社會的統一
人的本質在其現實性上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這就是說,個人是現實地生活和活動于一定的社會聯系和社會關系之中,并且是這一定的社會聯系和社會關系的主體、承擔者。人的社會存在總是以現實的個人存在表現出來,個人“是現實中的個人,也就是說,這些個人是從事活動的,進行物質生產的,因而是在一定的物質的,不受它們任意支配的界限、前提和條件下活動著的”[4]71-72。因此,個人“既是單個的,也是處于他們的社會劃分和社會聯系之中的個人”。可見,現實中的個人絕不是離群索居、各自孤立自存的個人,而是在具體的一定的社會關系中存在和活動的個人。所謂“社會關系的含義在這里是指許多個人的共同活動,至于這種活動在什么條件下、用什么方式和為了什么目的而進行,則是無關緊要的”[8]。現實的個人雖從本質上是一定社會關系的產物,但一定的社會關系正是個體的生存狀況——個性的豐富還是貧乏、個人的孤立化還是社會化——借以實現的必然形式。也就是說,“人們的歷史始終只是他們的個體發展的歷史,而不管他們是否意識到這一點。他們的物質關系形成他們的一切關系的基礎,這種物質關系不過是他們的物質的和個體的活動所借以實現的必然形式罷了”[9]。在馬克思那里,絕沒有在強調人的社會屬性、人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的同時忽略了個體的人的存在以及人的豐富個性的張揚。事實上,離開具體的個體的存在就無所謂社會,這樣的社會只能是“虛假的集體”;而離開社會總體的存在,也無所謂個體,這樣的個體只能是虛幻的或孤立的個體。在馬克思看來,個性不僅是社會發展的動力,也是社會發展的結果,個人與社會的對立根本上是人和人的對抗,是階級與階級的斗爭,自由個性的實現則是新的社會關系和新人的形成。馬克思之所以能夠既尊重個人的利益訴求與個性自由又能突破個人的狹隘視野,就在于他發現人的個體性與社會性最終統一的基礎在于人類物質生產實踐的形式及其性質。
從“現實的個人”的實踐中,馬克思找到了一種嶄新的實踐形式,那就是無產階級實踐。以往的實踐主體要么是抽象人道主義的“自然人”(費爾巴哈),要么是自由主義經濟學的“經濟人”(斯密)。馬克思發現,惟有無產階級實踐才是實現人的個體性與社會性最終統一的普遍形式。因為只有無產階級才是一個真正持久代表人類普遍利益、可以最終沖破資本主義狹隘私人利益的社會力量,只有立足于無產階級實踐,“現實的個人”的實踐才獲得了新的倫理內涵:它以人類勞動的解放和人的全面自由發展為終極價值,它把現實普遍利益即人民大眾的利益作為根本的價值導向,它要求沖破個人的狹隘視野,把個人利益融入人類解放的共同利益之中;既從現實可經驗到的事實出發,又絕不屈從于現實,始終保持對現實的內在超越性;它既不刻意規避人的經濟活動的某種自發性,又鮮明地拒斥對自發性的盲目崇拜。在這里,實踐本身所具有的普遍性第一次獲得了確證。
以上論述表明,現實的個人既是自然與歷史的統一,又是個體與社會的統一。現實的個人處于自然與歷史的交匯點上,是自然進化的終結和歷史創造的開端,是人和自然、個體與社會之間最基本、最本質關系的規定,是人的個性化和社會化的融合。“現實的個人”才是真正科學意義上的人,相反,經濟人則由于割裂個體和社會的有機聯系,把資本主義社會秩序看成是“永恒的自然秩序”,用“自然”割斷“歷史”,把“歷史”當作“自然”,因而,把人的求利動機當作人的天性,把歷史看成財富的積累和變化,把資本主義社會作為歷史的終結點。如果說以斯密為代表的“經濟人”分析導致經濟和諧的結論,那么,馬克思從“現實的個人”出發剖析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則表明現存社會制度的滅亡就是一種歷史與邏輯的必然了。馬克思通過對“現實的個人”的分析證明,經濟人的內在矛盾正是資本主義社會關系的內在矛盾的表現,只有消滅這種制度本身的非人性,才能實現自由個性的徹底解放和社會的全面進步。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倫理建設的意義
馬克思主義認為“現實的個人”是自然與歷史的統一,這表明作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真正主體的是“現實的個人”,然而,這是有特定前提和需要論證的。市場經濟客觀上具有雙重性,它既可能使人物化,成為片面發展的經濟人,又可能因為對生產力的解放作用,為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創造條件。因此,如何在今天市場化的改革實踐中努力防止人的物化趨勢、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就成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面臨的挑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與社會主義的基本價值聯系在一起的,“人的自由全面的發展”就不僅僅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最高目標,也是市場經濟實踐的現實要求。在社會主義基本制度規約下,“現實的個人”不再是離群索居的經濟動物,而是個體的無限豐富性與社會性的統一。伴隨著個體健康成長的是社會的全面進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實踐價值就在于通過發展生產力促進整個社會的良性發展,并在此基礎上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現實的個人”也是個體與社會的統一,這表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實踐不僅需要而且可能培育超越狹隘個體利益的市場倫理觀念。市場經濟固然是道德經濟、法治經濟,然而,是何種道德、何種法治并不完全由作為資源配置方式的市場機制所決定。因此,那種經濟人本位的(實則是個人主義的)市場倫理也并非市場經濟唯一不變的倫理類型。經濟人的“道德”基于對市場自發性的崇拜,無法從根本上擺脫個人利益與社會整體利益的沖突,經濟人的理性也不過是為“人人為自己,上帝為大家”的信條提供了一種人性注解而已。馬克思通過對資本主義生產過程的考察發現,個人與社會的普遍聯系和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內在統一是市場經濟本身發展的必然產物,是個人生存和社會進步的客觀要求。在資本主義社會,這種統一始終是一種自發的統一,往往是以犧牲大多數人的利益為代價的。在社會主義社會,市場經濟倫理建設不僅要充分考慮市場經濟的一般特性,而且必須把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作為基本價值導向,把經濟活動自發形成的具有個體特征的道德觀念提升到體現群眾共同利益的道德觀念中去。惟有超越經濟人理性的狹隘視野才能克服市場自發性的擺布,才能真正駕馭市場經濟。在今天,是否承認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活動中客觀存在著“現實的普遍利益”即社會整體利益,是否堅定地為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辯護,是否勇于張揚體現人民大眾利益要求的道德力量,是馬克思主義經濟倫理觀與思辨的或實證的經濟倫理觀的根本區別。從鄧小平理論到“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再到科學發展觀的提出,一脈相承地把最大多數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作為價值前提與歸宿,人民利益的至上性始終是中國改革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的根本立場。今天的改革是億萬人民共同參與的一場深刻的革命,我們選擇社會主義市場之路,為實現共同富裕而切實行動,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實現社會公正而不懈努力。2009年,《時代》雜志把“中國工人”作為唯一的上榜群體從一個側面印證了社會主義的經濟倫理應該也能夠反映時代的歷史要求,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最深厚真切的道德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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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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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戴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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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1605(2011)02-0033-05
2008年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科學發展觀理論體系研究”(08XKS005)的階段性成果。
吳兵(1969-),男,四川成都人,中共四川省委黨校副教授,哲學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經濟倫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