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磊,郭宏旭,邰東旭
(北京物資學院 研究生部,北京 101149)
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一直是經濟學界研究的焦點。對于對外貿易是否能夠促進經濟增長這個問題上看法各不相同。Adam Smith(1976)的分工理論和剩余產品出路學說,David Ricardo(1817)的比較優勢理論以及 Heckscher-Ohlin(1933)提出的要素稟賦理論均從不同角度認為對外貿易能夠優化本國資源配置,實現經濟增長。然而Kravis(1970)在觀察20世紀經濟增長較快的國家國際貿易增長卻不顯著、同時經濟增長較快的外圍國家經濟增長也不理想這一現象提出了“貿易只是經濟增長的侍女”的觀點,認為決定一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在國內因素,國際貿易只起到一種外部刺激作用,得出對外貿易既不是經濟增長的充分條件也不是必要條件的結論。但是Raul Prebisch(1950)則認為發展中國家由于貿易結構中以出口初級產品為主,必將導致貿易條件惡化,不利于經濟增長。
我國學者在對我國及某些地區進行實證分析后,也得到不盡一致的研究成果。徐亞娟(1998)通過對我國1980-1995年出口與GDP數據的分析,認為我國出口貿易在大部分年份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很小,沒有起到“經濟增長引擎的作用”;沈程翔(1999)根據1977-1998年中國出口與GDP等統計數據,利用Granger因果檢驗和協整檢驗等計量研究方法,發現中國的出口與產出之間存在著互為因果的雙向聯系,認為中國經濟增長確實是出口導向型的;程桂云(2007)利用1979-2004年的年度統計數據,對遼寧省的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長短期關系進行了實證分析和檢驗,分析認為遼寧省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存在著長期的協整關系,短期上出口和進口分別對遼寧省經濟增長起衰減作用和促進作用,而且出口與經濟增長存在雙向因果關系,僅存在GDP對進口的單向因果關系。
可見對外貿易是否促進經濟增長受不同時間、地區、發展程度等條件限制。京津冀都市圈位于我國華北、東北和西北地區的結合部,處于日漸活躍的東北亞經濟圈的中心地帶,是我國經濟由東向西擴散、由南向北推移的重要樞紐。京津冀都市圈不但在我國沿海經濟發展的格局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在東北亞乃至亞太地區國際分工協作中也具有重要的地位。有望成為繼“珠三角”、“長三角”后中國經濟增長的“第三級”。本文以京津冀地區作為研究對象,通過實證分析研究三地的對外貿易和經濟增長之間關系。
本文選取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三地對外貿易中的進口額(IM)和出口額(EX)作為對外貿易主要分析指標,用反映宏觀經濟指標的GDP代表經濟增長。樣本區間選取1990-2010年度的數據。由于GDP以人民幣為單位,而進出口額以美元計,故首先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提供的人民幣與美元的年平均匯率,將進出口額換算為人民幣元。為了消除價格因素的影響,利用價格消費指數(1978年=100)對三個指標進行平減處理。然后再對平減后的數據取對數以消除時間序列中的異方差,計做LNGDP、LNEX、LNIM。
為了防止偽回歸現象的發生,本文運用ADF檢驗法,對三個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本文所有檢驗均用Eviews 5.0軟件完成),結果如表1:

表1 LnEX、LnIM、LnGDP的單位根檢驗
由表1可見,時間序列LNEX、LNIM、LNGDP是非平穩的,但其一階差分均為平穩。所以,以上序列是一階單整即I(1),可以進行下一步的協整檢驗。
為了確定LNEX、LNIM、LNGDP三個變量是否具有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本文根據Jonhanson的最大似然法來檢驗3組時間序列之間的協整關系。Jonhanson檢驗的最優滯后階數的選擇是根據是非約束的VAR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p來確定,根據AIC原則和SC原則,并結合LR檢驗,得到最優滯后階數為3,檢驗結果的跡統計量(Trace Statistic)大于5%臨界值,可見三者間存在協整關系,協整方程如下:

由協整方程可見,京津冀三地的地區生產總值、進口量、出口量之間存在長期的穩定關系,且具有同向的變動關系,此三變量之間符合凱恩斯的宏觀經濟需求拉動理論。
協整關系檢驗說明了三者之間趨勢存在一種長期穩定的協整關系,但這種關系是否存在因果關系還需進一步的驗證。本文采用Granger因果檢驗,對各變量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進行檢驗。其中滯后期的確定根據無約束的VAR模型的殘差分析而得,其滯后期為2。檢驗結果見表2。

表2 京津冀地區生產總值、出口額、進口額的Granger因果檢驗
由表2的檢驗結果可見,LNGDP是LNEX的格蘭杰原因,而LNEX不是LNGDP的格蘭杰原因,LNEX與LNGDP間存在單向的格蘭杰因果關系。而LNIM和LNGDP、LNEX和LNIM間不存在格蘭杰因果關系。
通過對京津冀地區1990-2010年的地區生產總值和進出口貿易的ADF平穩性檢驗、協整檢驗和Granger因果關系檢驗我們得到如下結果:
首先,通過平穩性檢驗和協整檢驗證明京津冀地區的進出口貿易與該地區的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從協整方程可見進出口貿易與經濟增長之間同向變化,且進口貿易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要大于出口貿易的影響。從經濟學理論來看,進口貿易和出口貿易在經濟增長中同樣重要,二者相輔相成從供需兩個方面促進經濟增長,對于發展中國家更是這樣。從長遠來看,進口貿易提高生產率的作用要大于出口貿易開拓市場的作用。進口先進的生產要素將帶動產業投資和產業升級,提升地區競爭力,進一步促進出口貿易。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可以從京津冀地區進出口貿易不平衡來解釋。京津冀地區進出口貿易中北京的進出口貿易占比較大,而由于北京對外貿易常年保持貿易逆差,致使京津冀地區總體對外貿易呈逆差,且逆差較大。如2010年北京進口貿易占京津冀地區進口的79.3%,出口貿易占京津冀地區的48%。2010年北京貿易逆差達1904.7億美元,京津冀地區貿易逆差達1944.2億美元。由此可見正是由于進出口貿易在數量上的絕對不平衡導致進口貿易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會大于出口貿易。
其次,通過Granger因果關系檢驗得出出口貿易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單向Granger因果關系,經濟增長變動是出口變動的Granger原因,而出口變動不是經濟增長變動的Granger原因。進口變動與經濟增長變動不存在Granger因果關系。這個結果與國內一些學者研究結論有所不同。例如,楊裴等(2007)通過格蘭杰因果檢驗的結果,發現出口貿易與我國經濟增長存在單向格蘭杰因果關系。郭有群等(2010)分析研究廣東省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關系,結果表明出口、進口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雙向格蘭杰因果關系。造成差異的原因在于研究的對象不同,京津冀地區經濟的對外貿易依存度較低,1990年至今一直在10%以下,而我國總體經濟對外貿易依存度遠遠大于京津冀地區值,2009年我國對外貿易依存度達45%,對外貿易變動對經濟增長變動影響較大。
Granger因果檢驗證明京津冀經濟增長變動是出口變動的原因,從京津冀地區的出口結構來看,京津冀地區出口初級產品較少,出口大多為工業制成品,其中大部分為機械與運輸設備的出口。說明京津冀地區出口已從數量擴張型逐漸發展為以出口技術含量和產品附加值高的產品為主,產品的競爭力不斷提升。這與經濟發展關系緊密,正是由于經濟增長的推動,使京津冀地區逐漸形成比較優勢,從而促進出口的增長。
1.促進地區貿易平衡
京津冀地區對外貿易地區發展不平衡,表現在北京的貿易額遠遠大于天津和河北省的貿易額,2010年京津冀地區中北京進出口貿易額占地區總體近70%,而天津和河北省占20%、10%。從地區生產總值來看,河北省位居三地第一,北京次之。因此天津市、河北省應加大對外貿易發展,進一步發揮港口出口通道的獨特沿海優勢,逐步擴大對外貿易發展。
天津市應充分借助濱海新區發展,利用天津港的區位優勢,加快調整出口產業結構,提升出口企業核心競爭力,在進一步擴大勞動密集型產品國際市場份額、減輕就業壓力的同時,抓好擴大高新技術產品出口和提高傳統出口商品技術含量兩大主攻方向,提高出口商品質量、技術含量與附加值。
河北省應利用京津地區的技術優勢,加快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升級,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推動新興優勢產業發展,著力搞好石家莊醫藥產業基地、保定新能源產業基地和汽車零部件基地建設,并在此基礎上向產業的上下游推進,進而形成完善的產業鏈和培育新的出口增長點。
2.調整產業分布,加強產業分工協作
京津冀都市圈區域內產業結構趨同,使得產業鏈不能充分延伸,整個區域內難以形成明顯交叉互補、凸顯優勢與特色的區域分工格局。表現在北京與天津的電子設備、通信設備、汽車制造業有重疊現象。且北京與天津都把高新技術、新能源、先進制造技術等作為產業發展的重點領域,產業結構過于雷同。天津與河北在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有重疊。整個區域內,京津冀重疊優勢產業主要集中在鋼鐵一類的原材料工業行業,這樣的重疊表現為產業同構的負面效應。
明確產業分工,是實現京津冀都市圈產業結構的優化與升級的前提。京津冀都市圈應根據自己在生產要素稟賦、市場前景、產業基礎以及比較優勢等方面的特點,在經濟區內進行產業結構的合理轉移和調整。從京津冀三地的優勢產業來看,北京在通訊設備、計算機及電子設備制造業以及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有較高的區位商。在大型龍頭企業的帶動下,北京已成為目前中國汽車行業特別是乘用車行業一個重要的生產基地。天津是北方重要的電子工業基地,特別是手機制造業,以摩托羅拉、三星為代表的多家世界知名手機廠商均在天津設有規模巨大的制造基地。隨著手機企業及配套產業的發展,天津濱海新區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手機制造基地。河北省則以鋼鐵工業為主導,利用京津冀都市圈內的天津、秦皇島、京唐等港口為鋼鐵工業提供便利的物流條件。
北京市應以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和新興第三產業為中心,帶動現代制造業、都市農業的發展;天津市以現代制造業和物流業為主導,促進商業和城市服務業的振興;河北省培育環首都高新技術產業帶,重點建設廊坊電子信息產品制造及服務業基地、承德智能化儀器儀表基地,以及環京津高端食品制造產業帶、環京津現代物流產業帶。形成完整的、具有良好合作關系的首都圈的核心地域,共同帶動外圈的發展。要有效整合區域發展的各種要素,努力適應現代科技發展的要求,打造出一條比較優勢更加突出的具有新的創新活力的產業發展帶。
總體來看,要統籌考慮區域內經濟結構調整與生產力布局,充分發揮北京市在高新技術產業、科研技術服務、教育文化產業,天津市在加工制造業,河北省在原料工業、重化工業、農業產業等方面的優勢,形成區域內垂直分工和水平分工合理的產業結構。
3.促進進出口貿易平衡
京津冀地區進出口一直保持貿易逆差,雖說通過進口貿易可以引進經濟發展所需要的資源、培育市場競爭機制,但出口貿易可以開拓國際市場,加速資本積累促進就業等。因此京津冀地區應合理利用進口,加強出口的重視程度,使得進出口逐漸平衡,形成良性循環,從而提高進出口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
首先,我們應繼續重視進口的作用。一方面,可以通過進口自然資源、能源、礦產資源等來緩解國內特別是北京地區的資源短缺問題;另一方面,可以通過直接引進先進的技術或者進口先進的技術設備或高科技產品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提高國內的技術水平。
其次,我們應加快提升出口的力度。北京要依靠其特有的優勢大力發展國際服務貿易。目前,北京依托信息、人才、市場、科技等方面的綜合比較優勢,憑借服務貿易和轉口貿易的迅速發展,已成為我國重要的非港口式貿易中心。因此,北京要特別重視優化投資環境,繼續大力發展總部經濟。
要鼓勵企業走出去,不斷開辟新的市場。在對外經濟的發展中,京津冀都市圈區域要著力擴大商品及服務出口的份額。對企業來說,要有一種全球化的思維,通過擴大經營權、拓展信息渠道、培養外經人才等途徑,堅定不移地實施“走出去”戰略。
4.加大對外開放力度
與長三角與珠三角比,京津冀都市圈區域在對外開放競爭力方面相對較弱。如北京市經濟發展水平較高,但利用外資卻相對不足,2010年外商投僅占全部投資的9.1%,比上海低2個百分點。而在東部沿海地區,河北省對外開放相對落后,外資對經濟增長的拉動力不強。京津冀地區應把引進外資作為工作重點,以多種方式鼓勵外資進入。要不斷開拓利用外資的新的增長點,加緊服務貿易等領域對外開放的步伐。對整個京津冀都市圈區域來說,必須營造有利于開放的社會文化環境和投資環境,最大限度地吸引國外流動性要素。這里,重點是改善經濟運行機制和行為規則,比如市場準入條件,即關稅與非關稅壁壘、知識產權保護、投資環境,再加上經濟體制、政策和行為規則等方面,提高與國際通行規則相適應的程度。要進一步理順體制,優化環境,為外商投資提供優質服務。同時,還要積極創新招商方式,努力拓展招商渠道。積極發展網上招商、代理招商、委托招商等招商方式。要不斷提高對外經濟合作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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