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記者 孫優依
2011+?=幸福
觀察記者 孫優依
2011+?=幸福—盡管答案會見仁見智,但每個答案的背后是人們追求幸福的樸素愿望。以下是觀察記者的調查實錄—
劉廷輝 安徽籍在杭打工者
Q(問): 幸福是什么?
A(答): 每天開開心心的。做夢都想發財,過上好日子。
Q:怎樣實現自己的幸福?
A多接點活,多賺錢。
Q:2011你有怎樣的幸福愿景?
A:2011+多賺錢+孩子好好工作好好念書=幸福
又是一年春來到。今年,很多過去在東南沿海打工的農民工因無法扎根而選擇了“回巢”。至于那些重新踏上遷徙旅程的“候鳥們”則帶著期待在異鄉努力收獲自己的幸福。

福到家門,新農村一片整潔、靜謐、祥和的風貌。足 奚/攝
在杭州慶春門天橋下,觀察記者見到了一位長得很像許三多的鉆孔師傅劉廷輝。他今年44歲,是安徽省阜陽人,來杭州做“鉆孔”已經8年了,有一手“鉆孔”的好本事。但10年前初來杭州時,劉師傅空有一身力氣,卻不知道找什么活干,連糊口都難,他在工地里搬過材料、扛過鋼筋,類似裝潢、砌水泥的雜活也都做過。近年來,隨著杭州城市建設的加快、新樓盤的開發,家庭裝修需求的增大,劉師傅有了用武之地。而如今,劉師傅已經在杭州擁有了自己的“家”。雖然這個“家”只是臨時的出租房,卻是他和妻子在杭州幸福的歸宿。
他們的“家”位于杭州城站火車站附近的城鄉結合部,是一個單間,面積不到20平方米,每月400元的房租?,F在物價上漲,夫妻二人深有感觸。劉師傅的妻子每天推著流動推車在火車站附近賣早點,“最近食用油漲價,生意更難做了,開支也大了,每月需要1000元左右的花銷”。
雖然生活成本提高了,但話語間,透露的是開心。因為手藝好、為人勤快,劉師傅去年一年和妻子兩人的純收入就有7萬元,“這是實實在在看得到的,這個年過得很滋潤?!边@也是他年后回到杭州務工的動力。
目前,在杭州做“鉆孔”這行當,有的掛靠在單位下面,專門有人對接生意,工作比較穩定有保障,掙得也多。其次就是像劉廷輝這樣的,做久了這一行當,為人活絡、關系多,通過熟人介紹業務、站街等方式攬活。
“有時候就是一會兒功夫,就能接到好幾個電話。一單生意賺個三四十元,這樣,一天就有著落了。也有時候可能站幾個小時也沒人找。夏天裝空調的時候生意比較好,這個季節就很一般?!?/p>
劉廷輝他們五六個鉆孔師傅的固定據點是浙江省青春醫院旁邊的天橋下。每天一早,他們都會聚集在這里等活。一單活完了,他們又重新回到天橋下等待著第二單生意的到來。等活的時候,他們閑聊、打盹。劉廷輝則習慣花1塊錢去附近的報刊亭買份報紙,靠在墻邊看起來。對此,劉廷輝告訴觀察記者:“我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現在就喜歡看看報紙、看看書,希望可以多學點”
據劉師傅介紹,今年天橋下的同行已經少了很多,由于從事“鉆孔”的人越來越多,競爭激烈,有幾個已經轉換地方去陜西、廣東打工了。生意不好的時候,劉廷輝也曾想過回家務農,“可老家田地少,養活不了一家人,還是在杭州日子過得好,有力氣,不怕沒活干。”在聊天中觀察記者得知,在杭州做“鉆孔”這一行當每年平均都能有2—3萬元的收入。
劉廷輝和妻子兩人,一個在天橋下攬活,一個在火車站擺攤,夫妻都沒有固定的工作,而根據我國現有的政策,農村戶口在城市沒有固定的工作,是享受不到任何社會保障的。問及他幸福嗎?劉師傅樂呵呵地笑了:“窮開心唄?!闭劶跋Mf希望孩子們能有出息。
劉廷輝有三個孩子,大女兒剛畢業,現也在杭州務工,準備學點技術回家開店。小女兒在安徽讀衛校,學習成績還不錯,每年需要1萬的支出,希望她畢業以后即使不進醫院也可以自己開家門診。小兒子,22歲,在家里開了家小店,最近正忙著張羅自己的婚事。
說起這些,劉廷輝眼角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兒子今年臘月十六結婚,他已經為小兒子在安徽阜陽縣縣城購置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婚房,當地房價3400/平米,房子購入35萬一套,現在已付清25萬,向銀行貸了10萬元。
雖然目前賺頭還好,但是城里的生活成本太高,劉廷輝覺得杭州不是他的歸宿?!皼]想過在杭州長期待下去,等還清貸款,再賺4萬元,我就和老婆回老家縣城一起開個小店,做做小生意,不靠兒女也能養老?!?/p>
在與觀察記者聊天的1個多小時里,劉廷輝一直都是笑著的。他說:“現在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足了。人要知足,不要和城市里的人比,開開心心,日子過得舒坦就幸福了”。就在他寫下他的2011“幸福公式”時,他連續接了3通電話。“做久了大家都知道我的號碼”,劉師傅幸福地說著,“生意上門了。”怕耽誤客戶的時間,他將其中1單生意交給了老鄉,然后自己趕緊騎上他的裝備車往鼓樓方向去了。
2011+多賺錢+孩子好好工作好好念書=幸福。劉廷輝的幸福愿景很簡單,而在這質樸愿望的背后,我們看到的是在杭州努力打拼的農民工渴望融入這個城市,渴望創造自己價值的幸福心愿。
雷鵬 杭州某研究院工程師
Q: 幸福是什么?
A: 幸福是個人價值的不斷實現及擁有發展的空間。未來在杭州買個房子,組建幸福家庭,閑暇時光和家人出去旅游,現在想想也覺得幸福。
Q:怎樣實現自己的幸福?
A:套用朱光潛的一句話:此身、此時、此地,不推諉,不推延,不等待想象中更好的境地。
Q:2011你有怎樣的幸福愿景?
A:2011+有自己的時間+學習+戀愛=幸福
他們受過高等教育,他們的父母大多是農民、農民工或者是下崗職工,他們懷揣“知識改變命運”的信念,在城市中努力蛻變。但他們卻處在了一個競爭殘酷的時代。你幸福嗎?你認為幸福是什么?我們將這個疑問拋向在社會中努力奮斗的青年人。
雷鵬,浙江麗水人,28歲,仍在奮斗。面對夢想,他拼搏過、動搖過、離開過。如今,他的夢想成熟了,不再漫無邊際、天馬行空,他決心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個春節長假,雷鵬把父母接到杭州一起過節。這是一種久違了的幸福。
2006年,雷鵬從湖北武漢一所211大學畢業。畢業后的他滿懷激情地回到浙江,堅定地選擇在省會杭州打拼。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由于自身能力突出,剛畢業的他便考入杭州某研究院工作。
在杭州,雷鵬很努力地工作賺錢,生活上也比較節省。他租住在離單位30分鐘車程的出租房內,月租200元。因為是外地人,他得去辦暫住證,并隨時準備被盤查。當時的雷鵬就是蝸居在城市角落的“蟻族”。工作一年以后,經濟稍微寬裕的雷鵬開始每個月給父母寄一些錢,也搬離了環境相對較差的出租房,在單位附近的小區里與同事合租了一套房。
2008年,工作兩年后,雷鵬感到在杭州的生活壓力很大,這種壓力主要來自于生存,比如買房、買車。而自己也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中國的傳統是結婚要有新房,那個時候杭州的房價遠沒有現在高,但對他來說,單憑工資還是無力承擔。在杭州兩年的生活體驗,讓他的幸福指數狂跌,他想重新找回幸福。
雷鵬說,他的幸福感來自比較?!爸盎乩霞铱吹揭郧暗耐瑢W有房子、有車子、有票子、有孩子,而自己卻還在杭州掙扎著,沒有屬于自己的一個天地,心里落差很大。當年名牌大學畢業的光環,畢業后在杭州的好工作,都在現實面前變得不堪一擊。當時我執意回家,是想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態。”面對現實的壓力,剛畢業時追求職業理想的勁早已拋諸腦后。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內心斗爭之后,2008年年底,雷鵬辭去了杭州令很多人艷羨的工作,回到了老家。但老家的生活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也許,人是永遠不安于現狀的吧?!崩座i笑笑說道。回到麗水后,憑借其積累的工作經驗,雷鵬考入了當地一家事業單位,可是沒有編制,只是臨時工。雖然生活很安逸,但雷鵬越發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他甚至覺得在這里他再也無法實現他的夢想,而永遠要“窩”在辦公室這窄窄的一方天花板下了。這次,他下了決心,不再退縮,二進杭州!
2009年7月,雷鵬再次踏上了杭州這片土地。幸運的是,原單位再次接收了他。
“在杭州生活,目前壓力很大,幸福感很大程度上受到物價、房價的影響,想想自己年近三十了還在奮斗,接下去也是走一步是一步,沒了退路反而能更執著地往前趕。”和其他一些同齡人相比,他感覺壓力很大,因為比自己強、比自己做得好的人很多,雖然是憑實力應聘進去的,但同事間的比較還是存在的。在單位領導的建議下,去年他考了浙大的研究生,現在周末的時間都花在研究生學習上。面對壓力,他決心用學習提升自己,他說這些都會是以后上升的資本。
“有的人過著舒適安逸的生活覺得很幸福、很滿足,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但真正對我內心重要的東西,讓我活得充實驕傲的東西,只能是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崩座i說離開杭州又回到杭州讓他更加明確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2011年,雷鵬希望在充實自己的同時,能找個女孩談戀愛,攢些錢,然后兩年內爭取買套小房子結婚,能付首付就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對自己的生活永遠沒有滿足,珍惜眼前快樂,做好當下的自己是最幸福的,也正是不滿足,我們才會繼續往前去尋找自己想要的幸福。
現在,雷鵬很少去和別人比較,即使覺得艱辛,因為是自己選擇的生活所以愿意一直堅持下去。就在接受觀察記者采訪的時候,他接了個電話,父母說老家最近造新房子讓他有空回家幫幫忙。他說現在父母在家生活也挺好的,希望以后事業更好,有個很好的家庭,現在想想都覺得很幸福。
凌蘭芳 絲綢之路控股集團董事長
Q:幸福是什么?
A:我覺得幸福既是客觀的也是主觀的。幸福是社會群體或者個體對于自身所處的物質地位與精神地位總和的滿意評價。說是客觀的,是因為每個人在社會中的物質地位與精神地位的總和是不盡相同的;說是主觀的,是因為這種滿意評價是自己得出的。每個人的幸福感不會相同,有的追求物質滿足多一點,有的追求精神滿足多一點,但整個社會所有成員的幸福感應該是一個確定的指標,這標志著社會進步、經濟發展、文化弘揚、道德培育的實際程度。
就每一個個體來說,幸福感又是一個商數,其公式是:幸福指數=(物質地位+精神地位)/自身期望
Q:怎樣才能提升幸福感?
A:就整個社會來說,千方百計提高每個成員的物質地位和精神地位,加大被除值——自身期望,這是必須的。社會總要進步,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兩大建設總要推進,這是全民幸福感的必由之路。當前特別要講公平正義,因為公平正義是縮小社會貧富差距,讓社會成員的物質地位不致太懸殊的保證。
另外思想自由、創造自由也是幸福感的精神地位范圍,社會也應給予保證。
就每個個體來說,要獲得幸福,就要在幸福公式上做文章:例如通過勤勞致富提升自身的物質地位,通過學習培養提升自身的精神地位和道德情操。這樣上面的除數就加大了許多。同時,降低自身許多不切實際的期望值,分階段自我激勵,這樣被除數就小了很多,自然商數大了,幸福感也就提高了。知足常樂不是不要奮斗,只是告訴我們要降低對物質地位的追求,提升精神道德素養。
Q:2011年你有怎樣的幸福愿景?
A:2011+企業效益和員工收入的雙倍增=幸福。
“我覺得我是幸福的,因為我有追求和理想。2011年是我們企業創建民族絲綢的國際化品牌的關鍵一年。我們要實現企業效益和員工收入的雙倍增,這是充滿幸福感的目標。由于奮斗和奉獻,由于創業和分享,我們每天都在成功,我們每天都有幸福。”當絲綢之路集團董事長凌蘭芳談到自己的生活感悟時,其脫口而出不摻雜半點做作的“幸?!弊層^察記者驚羨。
有調查顯示,企業家在掌握巨大財富的同時,身上也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往往這個群體的幸福指數并不高。作為一家旗下擁有15家企業、總資產近10億、員工2000多人的絲綢之路集團的掌舵者,凌蘭芳的幸福感顯得尤為可貴,因為相較于普通人,他能更大程度地傳遞幸福。
凌蘭芳幸福的源頭,是夢想。作為湖絲傳人的他,要創建民族絲綢的國際化品牌。為了實現這個幸福目標,集團從2007年開始轉型升級,而這談何容易?對于轉型的艱難,凌蘭芳有一段夫子自道:“絲綢之路,任重而道遠,我們面臨的困難和危機仍然嚴峻。當我們大把大把地投錢時,我們非常害怕在黎明前死去,在流盡最后一滴血時還遲遲看不到轉機,成為轉型升級的第一批烈士……”那怎么辦?退縮還是茍活?凌蘭芳的回答是:創新和轉型總是要冒風險的,我們寧可先死也絕不愿意等死。我們這種行業的轉型升級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破釜沉舟。
凌蘭芳17歲進入絲綢行業,創業之初,企業曾先后因外商失信、遭遇海難而債臺高筑。他帶頭每月只拿150元錢的生活費,經過長達五六年的煎熬,還清了所有欠款;他本人是一位改制下崗的“4050”人員,卻帶領著21個同樣的弱勢群體艱難創業,將企業發展成今天有著10億多優良資產的集團公司,使5000余名“4050”職工重新上崗或得到妥善處理;當幾次改制沒有成功的湖州昌榮絲綢廠,因為需要一個億的改制成本,還要解決2989名職工分流就業而無人問津時,他毅然決定收購;面對情緒激動的員工,他說,我有飯吃就不會讓你們喝粥,只要你們好好干,在我老婆下崗前,你們不會下崗!
“企業家要流淌道德的血液。”這句溫總理的箴言一直映照著凌蘭芳做事業。凌蘭芳是一個有愛心的企業家,在絲綢之路,我們看到2000多名員工視凌董為“好大哥”,而他對員工總是以“兄弟姐妹”相稱。凌蘭芳和他的兄弟姐妹們之間有著太多的溫情故事。
凱喜雅集團改制職工賀鳴,因為在繅絲管理上有能力,公司將其提升為廠部領導并推薦為區人大代表。她說:“我作為一名下崗工人,公司給了我榮譽和信任,我一定會把工作做好,累死也甘心?!?/p>
一次,當公司的一個客戶開車離開企業時,因為門衛老伯開門太慢而動手打人。凌蘭芳知道后非常憤怒,“生意可以不做,我們員工的尊嚴不能傷害”,堅決要求那個客戶道歉,最后客戶也只得照辦。
這種與員工共進共享、時時為員工考慮的企業家精神,也正是凌蘭芳幸福的基礎。當全體員工都擰成一股繩,共同為企業去奉獻的時候,企業家的幸福是不言而喻的。
楊建華 浙江省社科院社會學教授
Q :幸福是什么?
A :幸福是每個人內心的不同感受。幸福就是越來越接近自己的夢想,自己的心理感受到愉悅,并將主觀愉悅感受與他人分享。同時,幸福是有層次的。作為個體來說,最基本的幸福是身心健康、家庭和睦,因為每個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家庭之中,這是底線幸福??档抡f過,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這是我的一種幸福感受。
Q:怎樣才能提升幸福感?
A:一是努力工作,幸福需要一定的經濟收入為基礎,每個人需要奮發努力打造生活的物質基礎,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態,在免于貧困之后,讓自己的精神世界更加豐富;二是社會要構建公平公正的社會保障體制框架,“幸福”不能變成純粹的數據統計,流于形式化,而是切實讓民生得到改善,人們真正感受到幸福。
Q:2011你有怎樣的幸福愿景?
A:2011+讓真心笑容掛在更多的人臉上=幸福
曾經我們以為,物質經濟發展了,人們的生活得以改善、生活質量隨之提高,人們的幸福就隨之而來了,這是改革開放之初人們樸素的愿望。
確實,經濟發展能滿足人們的物質需求,提高人們的生活水平。然而,今天我們也看到,“蛋糕”做大了,人們的幸福感并沒有隨之增強,還可能有所降低。
幸福感是由兩個方面合起來的,一是物質生活,幸福和收入有關,如果你沒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就不可能去滿足衣食住行的物質需求,這些東西都需要花錢,但滿足了這個需求以后,還有一個精神上的東西,不但要有更好的工作環境、生活質量、社會環境,還要活得有尊嚴、有自由,這些也會影響人的幸福感。
經濟社會發展到今天,物質文明高歌猛進。近30年來,浙江GDP年均增長13.5%, 但農村、城鎮居民收入年均增長僅就8%。社會保障不健全、收入增長不快導致社會中彌漫著不幸福感,于是,人們開始關注“幸福”這個概念。幸福不是GDP,不能用數字來衡量,但現在“幸福指數”跟GDP一樣,成為地方政府宣傳政績、干部考核的一個衡量指標。
我國一直以“讓老百姓過上幸福生活”為目標,從1953年制訂第一個“五年計劃”起,便提出了要“順應各族人民過上更好生活的期待”?!笆?”規劃也給予了人們美好的愿景,但“幸福”是要建構在保障人們能夠過上幸福生活的公共制度上的,不能純粹地變成“指數”。換句話說,只有在經濟發展的同時滿足民生的需求才會幸福。
從“馬斯洛心理需求理論”來看,人的需求從低到高依次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歸屬需求、尊重需求、價值需求。最低一層的需求是生理需求,就得吃飽穿暖。滿足不了這一需求,人就會痛苦,感到不幸福。
“幸福指數“最基礎的應是保障人們的衣食住行,滿足人們基本的物質生存需求。在此基礎上,擁有穩定的社會、就業、生活環境,滿足人們的安全需求。接下來的是歸屬需求,你得實實在在地感覺到,自己是屬于哪個國家、哪個民族、哪個團體的。再者是尊重需求,人們需要體面、有尊嚴地活著,任何人都需要別人的尊重。最后,需滿足人們自我價值實現的需求,這樣才能慢慢接近幸福的狀態。
而當前中國社會發展并不均衡,“蛋糕”做大了,卻沒有配套合理的“分蛋糕”機制,非但沒能滿足人們的需求,反而產生了社會不公正、貧富差距拉大等一系列新的社會問題。人們希望隨著物質發展的同時,生活質量真正得到提升,收入得到穩步增長,生活壓力會越來越輕,但現在特別是中低收入人群的壓力并沒有減輕,住房、教育、醫療三座“大山”壓得人們喘不過氣來。
如果社會公共服務體系不完善,無法滿足人們的物質文化需求,社會就沒有進步,對社會中的大部分群體特別是弱勢群體而言,他們沒有幸福。比如農民工,他們從農村來到城市,一年到頭生活很艱辛,即使非常努力地打拼卻仍然無法改變命運,緣于社會給予他們的上升空間很窄、利益訴求表達不暢;比如普通老百姓,面臨物價上漲的壓力,買棵青菜也要考慮價格,如何幸福地生活。有些人很富有,有些人還在為生計犯愁,社會收入分配的不平衡,導致當前社會中彌漫著不幸福感。
古時屈原曾嘆:“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泵裆U吓c改善關乎社會的和諧穩定,如若民生改善不到位,則會影響經濟社會發展、影響百姓生活。經濟發展有三駕“馬車”—出口、投資、消費。一旦老百姓錢袋子減少,不敢消費,就會導致內需不足,從而影響經濟結構的調整和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當人們的生活沒有保障就會有怨氣,社會和諧穩定問題也就隨之而來?!笆濉笔侵袊l展的關鍵時期,發展方式決定著以后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模式、戰略選擇與目標取向。以GDP增長為目標還是以民生考核為目標?這是“十二五”規劃中的重要一項。
要提高人們的幸福感,亟待從人民迫切需要改變的方面著手,讓老百姓切實感受到幸福。從社會總體來看,每個人都是平等的,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期盼和權力,這是推動個人發展的動力。政府要提供覆蓋面更廣的社會保障,讓每個人都能過上幸福生活,建構公平公正的社會公共政策和公共制度安排,拓寬個人向上流通的空間,創造利益訴求表達的渠道。政府只有著力消除一些不幸福感因素,社會才能為百姓騰出更多的上升空間,百姓的幸福才會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