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經常被發展的速度所鼓舞,習慣于比“快”而不是比“準”。從最近一些地方的“十二五”規劃來看,不乏洋洋灑灑的鴻篇巨制。我們在受到鼓舞的同時,也需要從中推敲“系統思考”這個前提
假如把全世界的“國家發展競爭”當成一項跑步比賽,就很需要我們來模擬當一回運動員:請問,聽到發令槍響,運動員最重要的任務是什么?許多人說“跑得快”!錯。因為,即使你起跑很快,但跑了一個45度角,結果一定是跑得越快離目標就越遠。所以,比跑得快更重要的是,盯住目標再跑步。這是第一要素。還有,你在緊緊盯住目標的同時,還不能忘了“兩點之間直線最近”這個原則,如果你像扭秧歌一樣s型跑步,那一百米的距離就成了兩百米。由此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國家的發展,關鍵在于“跑得準”。我們必須堅持“角度第一,速度第二”的發展原則——只有準確的角度,才有速度的意義。
遺憾的是,上述這樣的常識,并沒有被我們所重視。在不知不覺中,我們經常被發展的速度所鼓舞,習慣于比“快”而不是比“準”。比如,我們用全世界最快的速度開發房地產,集聚了世界上最多的塔吊,動用了世界上最多的民工,創造了許多建設紀錄……與開發速度化肩的是,房價也如波濤洶涌一浪高過一浪,房產早就成了人們首選的投資產品。人們對房產的認識從“有錢就買房”上升為“沒錢更要買房”(因為哪怕借錢買房,你把房賣了以后就可以賺大錢)后,我們才發現還有那么多人沒房住,也有那么多房沒人住。同時,等uUkpTIL4MuC+EX5X8TXypyJk5HYqZOZpLHFw7JUp088=一個城市都被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插得密不透風時,我們才提出“這個城市的建筑主色調應當是什么顏色”這樣的馬后炮命題,結果再啟動重新粉刷這樣的“后建設工程”。
還有,當全國所有的城市都在比建設速度的過程中,又出現了“千城一面”的窘境,人們大呼“故鄉不見了”!再有,我們用史無前例的速度將中國變成汽車產銷量世界第一的國家,卻突然發現全國幾乎所有的城市都已經成為或將成為“堵城”,出行的速度大大降低。上述種種現象,提醒我們必須站在一個新的起點上思考發展角度與速度的關系。
從管理學的原理出發,但凡成本高的事,績效就低。我們必須承認在過去的發展過程中,成本居高不下這個現實。由此,我們要將“下降發展成本”作為十二五期間的重要內容。執政為民不僅是一種意愿,還是一種方法論。要下降發展成本,必須形成系統思考。可以說,系統思考是執政方法論的基礎。沒有系統思考,成本下不去,和諧就難以出現,這是邏輯。
改革開放30多年來,我們的建設速度和“推倒重來”的速度都很快。在今天,短期行為的個案已經演變為絕不僅僅是個隸,而成為“面上情況”,除了房地產領域,其他領域也比比皆是。面對社會決策,在一些人眼中,只有權力成分,而少有邏輯的權威。在管理中,我們有時出現了像小學生一樣的狀態:一手鉛筆,一手橡皮,涂涂改改,不斷進行著無謂的“自我否定”。需要指出的是,這種“自我否定”并不具有哲學意義,而是社會發展的巨大成本。
上述問題的根本原因,均在于缺失了系統思考。
系統思考,不光對領導者很重要,對全民族都很重要,因為這是社會管理和社會參與的基礎要素。這種能力的培養需要“從娃娃抓起”。我們在小學教育中,就應該培養“袖手于前”、“三思而后行”的思維模式,最終才能進入到“胸有成竹”的境界。“謀篇布局”,應當是社會的系統工程,既需要有“頂層設計”,也需要有來自于社會的思維依托。
中國的發展,就其階段性成就來說,無疑創造了許多先進紀錄,令世界矚目,比如經濟總量居世界第二,快速提高了大部分人的生活水準,民生向上,國力提升等等。但是,如果從社會發展的系統論來評價,我們也需要正視問題。對發展的成果,既需要“當下看”,也需要“回頭看”。因為只有這兩看,才具有“向前看”的基礎。現在,要注意有些地方對發展成果偏重“當下看”而缺乏從歷史的角度“回頭看”,重現實評價而淡漠歷史性評價的傾向。社會發展的績效,需要從當下價值和歷史價值的兩廂比較中,訴求一致性。
想起多年前去歐洲訪問,某發達國家有一處地方原本要造一座橋,但因為兩個專家的意見始終不統一,這座橋歷經十幾年仍然在圖紙上而無法變為現實。當時,這種現象被我們一些人認為“落后的效率”。換了我們,如果專家意見不統一,往往領導出場拍板就成。但是,對比項目落成后的生命力,歐洲一些城市的地下設施可以保持一百多年基本不動,那種經過“難產”出來的建設,也許才具有經典的意義。
從最近一些地方的“十二五”規劃來看,不乏洋洋灑灑的鴻篇巨制。我們在受到鼓舞的同時,也需要從中推敲“系統思考”這個前提。開局之年,更要把握準確的角度,千萬不能顛倒了“跑得準”與“跑得快”的關系。減少“折騰”,就是增效。
中國已經成為速度大國,如何在未來的發展中繼續保持領先地位,根本的環節是把握準確的角度。因此,需要修正甚至顛覆某些評價,從骨子里回歸到科學發展的路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