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精神衛生保障領域,由于制度上的缺陷,正被人利用成為侵犯公民合法權益的手段
近年來,我國精神衛生保障方面問題頗多。一項保障精神衛生人權的制度被異化,出現了諸多借精神病治療侵犯人權現象。這些現象的出現,使我國精神衛生保障出現了極為嚴峻的挑戰。
[加快精神衛生立法]
我國近年社會經濟發展極快,社會矛盾比較突出,這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精神病患者的比例逐年上升。另一方面,由于我國在精神衛生保障方面制度建設的缺位,導致精神病人權保障方面的問題突出。深圳律師黃雪濤完成的《中國精神病收治制度法律分析報告》,比較全面地概括了中國精神衛生保障方面的八大制度缺陷,比如,強制收治沒有門檻;強制收治沒有程序規范,導致出現“該收治的不收治、不該收治的卻被收治”的混亂局面;不該收治的卻被收治后,出來尋求司法救濟無門及不經法定程序推定監護人,出院遵循“誰送來、誰接走”的規則等等。這些制度上的缺陷,隨著我國精神病人數量的大幅上升,導致我國精神衛生保障的現狀極為嚴重。
既有人利用權力將上訪者關進“精神病”院,也有人利用制度上的漏洞,把家庭矛盾中的另一方送進精神病院,甚至出現了貪官、罪犯為逃避懲罰偽裝成精神病的現象。這表明,中國的精神衛生保障領域,由于制度上的缺陷,正被人利用成為侵犯公民合法權益的手段,對我國公民的基本權利保障構成‘了嚴峻的挑戰。因此,加快精神衛生立法,不僅是我國精神衛生保障建設的需要,也是我國依法治國,保障公民基本權利的需要。
為此,從目前我國精神衛生方面的管理制度看,我國精神衛生立法應盡快解決提上議事日程。首先要通過立法強化國家在精神衛生保障方面的責任。與高發病率和龐大的患者人數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國家經費投入過少,甚至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據了解,國外精神衛生投入占衛生總投入的比例約為20%,而我國僅有1%。國家在精神衛生領域方面的投入太少,帶來最大后果就是“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受害者。”精神病人得不到應有的救治和保護,就可能成為社會得不到保護的根源之一。故適當和合理的資源投入,使精神病人有所治療和保護,是保護“你”和“我”及社會每一個公民的重要措施。
[國家應當在精神衛生保障方面承擔更大的責任]
由于觀念和制度問題,我國長期以來把精神衛生保障主要作為家庭責任,絕大多數精神病人由家人負責看管和醫療,而且在法律方面不斷強化家庭責任,用“醫療看護”制度將這種家庭責任推到了不合理的地步。當家人出于利益沖突將當事人送進精神病院時,當事人就喪失了話語權,成為任人宰割的對象,所有的權利都被剝奪得干干凈凈。另一方面,對于有暴力傾向的重癥患者,政府給予的救助遠遠不夠。家人的安全得不到保障,社會救助又嚴重不足,重重壓力之下的家庭只能被迫放棄治療,或者把患者囚禁起來,或者遺棄。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國家不能把精神病人的人身自由權和社會責任完全交由病人家屬。出于對精神病人和社會的保障,國家應當在精神衛生保障方面承擔更大的責任,擴大社會的責任,減輕精神病人家庭的責任和負擔,使國家、社會和家庭在分擔精神衛生保障方面的責任合理化。
其次,對收治精神病人的程序要立法,要有嚴格的限制和制約。精神病人的收治可分為自愿和非自愿兩種。要通過制度建設,堅決徹底地杜絕“人人都可能被精神病的危險”。世衛組織《保護精神病患者和改善精神保健的原則問題》中就明確規定,為防止病情的“嚴重惡化”,允許非自愿留醫。然而,為此目的而進行的非自愿治療只有在如果無法給予根據限制性最少的治療方法原則,只有住入精神病院才可給予的治療的情況下才被視為是正當的。也就是說,強制進入精神病院必須是最后的手段,而且這種最后的手段必須有程序的保證。比如,強制性病人必須由家屬送到精神病院,外人不得將病人送到精神病院。這就能有效地防止有些地方將上訪人員送進精神病院。同時,家屬將病人送進精神病院,必須有精神病院的鑒定委員會作出結論,不能由個別醫生決定。如果一時來不及,必須事后有精神病院鑒定委員會的結論。
此外,對于非自愿收治,要有司法救濟的渠道。目前在我國出現的一些個案,暴露出我國在精神病患者權利保障方面的嚴重不足。我國目前的精神病人管理制度,給予當事人的近親屬或者送治人過高的“監護人”地位,同時剝奪了精神病患者應有的權利。正如有材料反映的,不該收治的個人可以被輕而易舉地送進精神病院進行隔離治療。出院時卻遵循“誰送來,誰接走”的原則,醫院只對支付醫療費的人負責,住院期間沒有任伺糾錯機制,投訴、申訴、起訴皆無門。一旦被收治,無論當事人怎樣抗議,都沒有用,這對精神病患者合法權利的保障極為不利。南通朱金紅被自己的母親唐南美蘭帶人將其綁到精神病院。而有關醫院不能出示任何可以證明朱金紅有精神病的有力證據。雖然朱金紅一再抗議,甚至在她同學朋友的求救信引起社會關注后,有關部門就如何放人問題多次召開由人大、政法委、法院、婦聯等部門參加的協調會后,醫院仍然能以“只有監護人可以將精神病患者接出院”加以阻止,這不但可笑,甚至荒誕。而荒誕的背后,正是我國精神衛生立法的嚴重不足及精神病患者權利被徹底剝奪的現實,須引起我國立法部門的高度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