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案情]2010年10月7日1時許,被害人彭某(女,46歲)下班回家,行至本區火車站北側平房處時,發現路旁停放一輛夏利車,路上有一男子形跡可疑,即對該男子多看幾眼后回到家中。后其發現有一男子趴在墻頭向室內張望,彭某持木棍追出,男子逃跑。后彭碰見的可疑男子從另一胡同出來,彭便問剛才是不是他,該男子罵彭某。二人口角后,該男子向彭某家胡同走去。彭某因見其形跡可疑,便到夏利車旁記下車號后報警。該男子返回后發現彭某報警,便將彭某手持的木棍搶下,對其進行毆打,木棍被打折,后該男子撿起一把椅子對其進行毆打,并將椅子打散。當該男子將彭某拉至彭某家門前尋找木棍時,彭某趁機跑開。該男子離開現場。經民警工作,發現彭某所抄牌號的夏利車車主為劉某某母親殷某某。民警調取了殷某某家庭成員情況,發現劉某有重大作案嫌疑。經彭某二次辨認,指出劉某某就是對其進行毆打的男子。經鑒定,彭某身體所受損傷構成輕傷。
犯罪嫌疑人劉某某對犯罪事實不予供認,辯稱:其將車借予侯某某使用,并聽侯某某電話告知曾與人發生矛盾。經偵查,未找到侯某某,劉某某當日也未與侯某某通話。
一、本案中辨認筆錄的屬性
關于辨認筆錄的證據歸類,主流觀點認為:辨認筆錄無論是主體、特征事實,還是案件事實的相關性,都與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犯罪嫌疑人口供三種證據“一脈相承”,僅僅是在獲取的形式上,參與組織的過程中等外在表現方面存在差異,所以在現有《刑事訴訟法》框架下,辨認筆錄起一種補強作用,不是單獨證據。本案中,被害人彭某陳述及對犯罪嫌疑人的辨認,系同一主體對同一待證事實的證明,應該納入被害人陳述,起補強作用,而不應將其作為案卷中其他證據材料。
二、本案犯罪嫌疑的人口供能否作為有罪證據
犯罪嫌疑人有如實供述的義務,也有辯護的權利,分別體現刑法懲罰犯罪與保護人權兩方面價值。當犯罪嫌疑人進行趨利避害的虛假供述時,其行使辯護的權利而未盡到如實供述的義務,為平衡懲罰犯罪和保護人權價值間的沖突。應認定其辯解不成立不予采信,但即使辯解不成立,該口供也不能證明其有罪。
本案中,犯罪嫌疑人劉某某口供未提及受害人,未承認有毆打他人的行為,其辯稱將車借給侯某某,后侯某某電話告知其出事了,具體事情侯未說,其之后到事發地點用備用車鑰匙將車開回。經查證,未找到侯某某此人,且事發當天當時與劉聯系的僅一女性,劉家人證實涉案車僅一把鑰匙。綜上,劉某某的辯解不成立,且謊話連篇,但只能證明劉某某不老實、未如實供述當時發生情況,而不能因其辯解不成立即認定其有罪。
三、“一對一”的孤證定案問題
刑事訴訟中“孤證不定案”原則是指,每一個證據的證明力之有無或者大小,都不能靠該證據本身得到證明,而必須通過對證據本身的情況、證據與其他證據之間有無矛盾及能否互相印證、證據在全案證據體系中的地位等問題進行全面的衡量,才能做出合理的判斷。因此,除只有口供沒有其他證據予以印證外,還包含另一層意思,即全案只有一個證據而無其他證據予以印證,不能夠認定案件情況。
根據上面的分析,本案中,與該案相關能定性的直接證據僅被害人陳述和犯罪嫌疑人供述,該“一對一”證據相矛盾,不能相互印證。能定罪的證據僅被害人陳述。根據“孤證不定案”原則,不能認定犯罪嫌疑人劉某某尋釁滋事罪。因此,檢察機關最終作出對劉某某不予逮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