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基本案情
某日晚,犯罪嫌疑人馬某因吸毒手中缺錢,就去找在某單位當出納的親戚王某要錢。在該單位的一樓辦公室見到了王某,王某稱自己沒有錢,馬某順手從門后拿起一個鐵鏟子朝自己胳膊上鏟了幾下,讓王某去對面的財務室取錢。王某看此情形,意欲離開,馬某手持鐵鏟擋住門,不讓其出去,嚇得王某跌坐在地上。此時,馬某徑直走到對面的財務室門前,使勁把門踹開。趁此空當,王某趕緊爬起來跑到了二樓一間房間躲了起來。過了很久,聽見沒有動靜了,王某才下到一樓財務室,發現財務室桌子中間的抽屜上鎖被撬壞了,里面的3000元現金不見了。隨即報警。
二、分歧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馬某的行為符合盜竊罪秘密竊取的特征,因此馬某的行為構成盜竊罪;
第二種意見認為,馬某的行為構成搶劫罪。
三、評析意見
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犯罪嫌疑人的先前行為屬于“其他方法”。搶劫罪的客觀要件里面包括暴力、脅迫和其他方法,暴力和脅迫都是行為人直接施于被害人的,但是,有些行為屬于利用先前暴力、脅迫的行為,對這種利用行為應如何看待?
首先,在本案中,由于馬某先行實施了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行為。被害人王某處于不能反抗、不敢反抗或者不知反抗的境地,因而其在劫財時無須再行借助暴力行為。
其次,實施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侵犯人身的犯罪行為,其侵犯的客體是公民的人身權利,而搶劫罪侵犯的客體是雙重客體,既包括他人的人身權利,又包括他人的財產權利。前者的社會危害性要大于后者。先行行為對他人的人身造成傷害,既是行為人實施犯罪發生的必然危害結果,又是后行行為得以順利實施的基礎。如果行為人主觀上認識到,由于其先行行為,被害人處于不能、不敢、不知反抗的情況下,而臨時起意故意掠奪其財物,應當認定其后行行為具備搶劫罪的犯罪構成。
第二,本案犯罪嫌疑人屬于當場取財。正確理解“當場”,除了應當以用語本身所具有的客觀含義為依據外,還需根據刑法所描述的犯罪類型的本質以及刑法規范的目的予以確定。從而使用語的規范意義與犯罪的本質、規范的目的相對應。我國《刑法》第263條中的強行劫取財物,主要包括四種情況:一是行為人自己當場直接奪取、取走被害人占有的財物:二是迫使被害人當場交付財物;三是實施暴力、脅迫等強制行為,乘被害人不注意時當場取走財物:四是在使用暴力、脅迫行為之際,被害人由于害怕而逃走,將身邊財物遺留在現場,行為人當場取走該財物。上述對“當場”的理解屬于典型的搶劫行為,在現實生活中搶劫的表現形式可謂多種多樣,既然有典型的搶劫行為,就必然有非典型的特殊形式。此時,就需結合搶劫罪的本質以及刑法規定搶劫犯罪之目的進行理解或解釋。就搶劫罪本質而言,“當場”性表示了該罪的現實危險性。只要手段行為(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與非法取得財物之間是“連續”狀態。盡管這種“連續”狀態有可能出現銜接并不緊密的情形,但只要這一狀態并無第三方因素的介入,則仍應視為沒有間斷,行為人手段行為的壓迫狀態一直持續到非法取得他人財物。這一結論正是判斷非典型搶劫罪的關鍵所在。
在司法實踐中,搶劫罪中劫取財物的“當場”具有兩個特性:一是時間性,搶劫之手段行為的實施須在受害人正處現場,而非尚未到達現場或已離開現場。二是空間性,行為人、被害人和財物須在同一相對獨立的空間中,也只有在此一空間中,才能有效抑制受害人之反抗,獲得財物。對于‘當場’的理解不能過于狹窄,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與取得財物之間雖然持續一定時間。也不屬于同一場所,也應認定為當場取得財物。
綜上所述,本案中犯罪嫌疑人馬某的行為具有搶劫罪的主觀故意,客觀上實施了暴力行為并當場取得財物,因此構成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