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動詞「込む」的誤用兩例引發的思考

　　摘 要： 在日語學習過程中，學習者對于特定單詞的誤用時有發生。當發生誤用后，及時分析、總結其誤用成因是教學方應納入教學規劃的步驟。本文通過對兩例與動詞「込む」相關聯的誤用例分析，探討母語、母國環境、教材用例等多重因素對學習者的干擾，并提出教學對策。
　　關鍵詞： 「込む」 動詞 誤用 原因
　　
　　一
　　對中國的日語學習者來說，在同形漢字詞匯、敬語、自動詞與他動詞、格助詞的使用等方面較易產生誤用，且有關這類知識點的分析研究也開展得較為廣泛，因此容易使教學方在日常的課堂教學中投入關注。大量研究者慣以調查抽樣的方式有目的性地將學習者的錯誤引出，進而匯總分析。然而日語學習中誤用產生的原因具有多樣性和偶發性，所以教學者有必要較早地發現、分析、并糾正有可能導致誤用產生的原因。本文通過兩例動詞誤用，對教學及教材中的漏洞進行反思，以供大家參考。
　　二
　　這兩例誤用出現在蘇州工業園區服務外包職業學院一年級學生（學習日語4個月）的作業中，教師原意是讓學生使用句型「…てください」「…ないでください」進行造句，以檢查動詞活用形的掌握情況，而誤用的出現卻意外地偏離了原先意欲考查的重點。
　　誤用例1：「バスの中で込まないでください。」
　　誤用例2：「もっと奧へ込んでください。」
　　顯而易見，誤用例1中學生試圖表達的中文原意為：“公交車內請不要擠”或“請勿擁擠”；誤用例2則可理解為“再往里擠一擠”。之所以出現這樣的誤用，主要是因為學生錯誤理解了動詞「込む」的意義及使用范圍。
　　日語中「込む」的正確含義為：擁擠、混雜，只表示一種“緊挨著”的場景狀態，而并非漢語中“擠”或“推搡”這一動作。如需表達動作上的“擠”，則應使用動詞「押す」。
　　“請不要擠”的正確譯文應為：「押さないでください。」
　　然而按照實際的課堂進度，動詞「込む」與動詞「押す」都已講授過，為什么學生在已學過的前提下卻仍不能正確理解和使用這兩個動詞呢？究其原因，主要有三。
　　1.母語思維干擾
　　在日語學習者的初學階段，對所學語言的理解，都是以母語為媒介而得以實現的。學習外語、掌握外語的過程，實際上就是由母語的思維向日語的思維方式轉變的過程。
　　漢語中的“擠”字及“擁擠”一詞本身都含有雙重詞性。《新華字典》對“擠”字解釋為：
　　①用壓力使排出：～壓；～奶。
　　②互相推、擁，用身體排開人或物：～塞（sè）；～開門。
　　③排斥：排～；～軋；～占。
　　④許多人或物緊緊挨著，許多事情集中在同一時間內：擁～；～做一團。
　　可見，①—③項解釋中，“擠”字都作為動詞使用，而解釋④中，當與“擁”組成詞語“擁擠”時，則是將“擠”作為形容詞使用。
　　再看“擁擠”一詞的解釋：“人物或車船等密集，擠在一起。”與單字“擠”一樣，“擁擠”在實際使用中既能作為動詞亦能作為形容詞使用。如下所示：
　　○公交車上很擠/擁擠。→形容詞
　　○請不要擠/擁擠。→動詞
　　當以漢語為母語的學習者第一次接觸「込む」這個詞語時，勢必會對書本上對其標注的詞性和詞義產生困惑。明明標注為〈自五〉動詞的「込む」，卻偏偏被定義為形容詞意的“擁擠、混雜”。母語中對“擁擠”的詞性記憶與日語定義發生了沖突，使得最初接受時便在理解上有了障礙。加之漢語中的“擁擠”一詞恰好具備動詞性，因此自然而然地將母語體系中的動詞“擁擠”，與日語體系中的自五動詞「込む」劃上了等號。
　　2.書面印象干擾
　　處在非日語環境中的初學者，對于固定日語詞匯和句法的最初認識大都來源于課本或字典，因而課本上給出的例句所帶來的印象通常也是最深刻的。以下列出目前市面上最常見的幾種日語教材帶有「込む」一詞的例句：
　　○電車の中はたいへん込みます。——電車里擠嗎？
　　（《新編日語》上海外國教育出版社1993年第5版P105）
　　○この電車はいつも込みますか。——這趟電車總是很擠嗎？
　　（《新版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初級上》人民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1版P275）
　　由上可見，不少教材用「込む」一詞編寫例句或對話時，總與「電車」「バス」等關鍵詞搭配，這就容易使得學習者看到「込む」立刻會想到關聯詞「電車」「バス」，并進一步聯想與這些交通工具相關的日常生活場景。與此相對，日語“請不要擁擠”的正確用詞「押す」，在一些教材出現的關聯用例也同樣具有重復性：
　　○それをここに入れて、暗証番號を押してください。/……放入這里后，請按密碼。
　　（《大家的日本語1》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2年第1版P70）
　　○このボタンを押すと、電源が入ります。/按了這個按鈕電源就通了。
　　（《新版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初級下》人民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1版P131）
　　由于教材上出現的含「押す」的句子多與電源開關搭配，可能使得「押す」的“按”“壓”這層基本含義在學生頭腦中的形成了固定印象，以至提及「押す」便想到這兩個精細動作，思維上而很難將其與“擁擠”掛鉤。與此同時，以上列舉的教材除了對生詞作常規的漢語對照注釋外，都未強調「込む」只表示“擁擠的狀態”而非“擁擠這一動作”。這也是為什么在學生已經學習過「込む」「押す」兩個詞的情況下，卻不能將其正確區分及使用的原因之一。
　　3.母國生活環境干擾
　　本文列舉的兩例誤用，都是學生在使用「…てください」「…ないでください」進行造句時出現的，而非出現在設定好的調查問卷中。雖然錯誤重點在于中心動詞原意上的理解，但顯然，「…てください」「…ないでください」這兩個句型也是引發學生誤用的原因。除了前文中分析的“母語干擾”和“書面印象”干擾之外，這兩例誤用還向教學者透露出一些有趣的信息——那就是來自母國生活環境的干擾。不妨再次讀解這兩個錯句：
　　「バスの中で込まないでください。」（公交車內請勿擁擠。）
　　「もっと奧へ込んでください」（請往里擠一擠。）
　　學生造出這兩個句子的背景成因非常清晰，即把生活場景搬入了書面作業里。校園樓道內和其他許多公共場所隨處可見標有“請勿擁擠”字樣的告示牌；高峰時段人多混雜的公交車內，耳邊總夾雜著“上車后請主動往車廂里走……”的語音提示及公交司機“往里走走！往里擠擠！”的吆喝聲。對于大多數生活在中國城市的人們來說，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場景，因而將這些現實生活中最常看見和聽見的表述轉化成目的語（日語），也就成為了學生造句時的一種本能反應。可以說，日語學習和理解中不僅存在“母語干涉”，而且存在著“母國環境”干擾。在語言層面的“母語干涉”已被廣泛關注和研究的同時，更大范圍的“環境干擾”“常識干擾”“生活習慣干擾”是不是也有必要逐步納入語言研究的范疇呢？
　　三
　　教學過程需避免單向的灌輸，及時接受學生的反饋也是教學過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日常作業、測試等環節中出現的“誤用”，正是“反饋”的最基本形式之一，對教學者及時修正、完善教學法存在著有益的推動作用。由兩例看似單純的動詞誤用提醒著教學者，必須做足課前準備，尤其對于教材上未能著重區分說明、但可能造成錯誤理解的知識點需要能夠提前發現先現，并在第一次講授時就及時補充分析，使學生從最初就牢固建立正確的印象，減少誤用發生的幾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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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株式會社スリ一エ一ネットワ一ケ編著.大家的日本語1［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