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五”期間中國銀行業發展面臨變局
過去的十年,中國銀行業借整體經濟順周期發展之契機,實現了全方位、高速度的發展與提升。中國宏觀經濟以年均高達10%的速度迅猛發展,取得了多方面的巨大成就和進步,成為銀行業高速發展的最大助力。2001~2010年,中國經濟總量增長了3.63倍,銀行業資產規模從15.73萬億元增長到95.3萬億元,增長了五倍多。
中國銀行業在此背景下的高速發展,首先離不開深刻的制度變革。自1998年開始,中國銀行業開始摸索進行以上市、重組為主要內容的體制變革,力圖從根本上扭轉銀行業發展面臨的困境,推進現代銀行業在中國的建立與發展。到2003年,銀行業改革取得初步成效,為銀行業的后續快速穩健發展奠定了基礎。時至今日,體制變革依然是影響銀行業未來發展的關鍵變量,適應時代要求的探索與改革仍在進行。除深刻的體制變革外,自本世紀初開始的新一輪宏觀經濟周期成為中國銀行業在此階段高速發展的基本背景。在此時期,中國宏觀經濟進入新一輪擴張景氣周期,本輪周期以改革開放20年的經濟發展積累為基礎,以國內調控宏觀經濟“軟著陸”、“硬著陸”的深厚經驗為保障,勢頭之猛,程度之深,前所未有。
2008年,肇始于美國的金融危機席卷全球并波及中國,在對全球經濟金融運行帶來巨大沖擊和深刻變革的同時,也在根本上改變了部分國家和地區的金融運行軌跡。中國推出了一攬子前所未有的高強度財政貨幣刺激計劃,以抵御和應對危機帶來的負面沖擊。時至今日,危機已經過去了三年,但其對國內金融運行,尤其是對金融機構帶來的深遠影響卻留了下來,并開始顯著發揮影響。剛剛在制度變革“蔭庇”下經歷轉型與快速發展的中國銀行業,在自身恰好迎來發展轉型關鍵節點的同時遭遇金融危機帶來的諸多方面影響,未來走向如何?值得深思。
具體來看,未來5~10年,一方面,以過去30年高速、穩定增長為典型特征的全球經濟金融發展“黃金模式”將不可持續,全球經濟金融運行在后危機時期,將以橫幅震蕩、波動恢復和間歇性“低迷”為主要特征,銀行等金融機構業務發展面臨的實體經濟環境寬松不在;另一方面,全球貨幣政策方向將出現根本性調整。此次金融中,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遭受了較多的非議與批評,其改革話題被重新提起。從本次危機的預警、爆發和蔓延來看,IMF存在的慣性思維,即抱著遵循“大緩和”(Great Moderation)時代的慣有想法——貨幣政策已臻完美,金融創新緩和了市場波動——成為批評者指責IMF失職和指責其是危機“幫兇”的有力證據之一。不論此種觀點是否合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全球金融運行的“大緩和”時代將一去不返,未來全球貨幣政策方向將出現根本性調整,調整所考慮的變量將更加多樣,對貨幣政策的固有認識將有本質不同。
為應對全球經濟金融發展變化和國際貨幣政策方向調整的影響,中國經濟金融運行在體系、制度、市場、產品等諸多方面將不可避免地調整應對,銀行業作為目前中國金融運行體制的基礎,適應國內外綜合環境變動,更需全面分析宏觀環境變動和微觀市場需求,未雨綢繆,進行調整與轉變。整體來看,未來5~10年,在“十二五”期間,中國銀行業發展面臨的關鍵問題和挑戰來自五個方面:規模增長、利率市場化、逆周期監管、資產質量和牌照管制放松。
規模增長
中國經濟在過去30年,尤其是本世紀以來的全面加速增長成績斐然,為世界所矚目。經濟規模迅速增長,各項指標全面突進,成為全球經濟發展史上不可復制的奇跡。經濟規模的高速增長帶來貨幣金融市場的全面深化,銀行業發展運行中取得的繁榮成績與實體經濟增長相比毫不遜色。尤其是2003年以來,國內銀行業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發展“盛宴”(圖1)
從圖1可以看出,高速增長的實體經濟運行推動了過去近十年中國銀行業的迅速發展和規模擴張。在平均增速高達9.9%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背景下,經濟金融運行體系中的廣義貨幣供應量(M2)帶動了銀行資產規模的快速增長,銀行資產規模增長基本保持了與M2的同等增長路徑,增幅略高于M2。截至目前,中國銀行業資產規模已突破100萬億元人民幣,年均增幅達19.48%。由于中國居民的傳統消費儲蓄觀念、企業的經營發展理念和銀行業業務經營模式,M2在推動銀行資產規模的快速增長的同時,也成為促進中國銀行業存款規模增長的重要因素。由圖1可知,與增幅高達18.85%的M2和19.48%的銀行業資產規模相近,中國銀行業存款總額以每年18.81%的速度高速增長,尤其是在2007~2009年,增速進一步加快,成為這一時期銀行業經營發展中的突出特征,特別是2009年的增幅高達27.92%。2010年,銀行業存款增速有所下降,但仍是2004年以來的次高水平。在銀行存款規模快速增長的同時,實體經濟運行帶來的貸款需求同樣旺盛,大量投資和建設用款成為信貸需求的主要來源。貸款增速呈現與存款增速大致相同的趨勢,尤其是2009年出現同比大幅上升與2010年的較大回落。從圖1中可以看出,在實體經濟發展的強力帶動下,銀行業貸款需求以每年17.2%的速度增長,增速低于存款規模增長,波動幅度也略大于存款,這是因為相較國內銀行業的存款結構,貸款結構中的變動因素更多且更易遭受外部沖擊影響,從圖1中也可以看出,2008年以來,國內銀行業貸款規模波動幅度遠大于存款
規模波動。
M2快速增長帶來的銀行業資產規模、存款和貸款規模的高速同步增長,為國內銀行業在改革、轉型中實現做大、做強提供了有力的支持,是銀行業改革轉型成功的堅實基礎。但相比實體經濟,M2的增長速度要遠高于GDP增速,經過連續多年的差額累積,將使中國的金融深化程度或經濟貨幣化程度不斷加深。從金融深化指標(M2/GDP)來看,按照世界銀行(World Bank)的統計數據,我國2009年的該指標值為1.59(如圖2所示),2010年達到1.82,在當前世界主要國家中僅次于日本。盡管從理論上來看,金融深化是解決發展中國家金融與經濟協調問題的重要手段之一,但受制于不同經濟體金融體系發展成熟程度,金融深化的影響存在諸多差異。從目前中國的該指標來看,高達182%的經濟貨幣化程度相較同期金融市場發育程度,已顯“畸高”,如此高的比重已經提前“擠占”了未來中國經濟發展的貨幣化空間。尤其是在信貸占據M2高份額的情況下,中國的“信貸/GDP”指標也同步走高,尤其是在最近兩年,中國信貸規模占GDP比重增幅明顯,2010年信貸規模已達到GDP的154.6%,在世界主要國家中逼近前列(圖3)。按此發展勢頭,未來留給國內銀行業的信貸增長空間已經不多。
國內銀行業在面臨未來信貸規模整體增長空間受限的同時,來自信貸結構的變化也將進一步“擠占”銀行信貸在社會信用供給中的比重,銀行業發展將迎來信用空間轉變的重要“拐點”。從社會信用總供給量占GDP的比重來看,盡管該指標目前在主要國家中并不高且增幅平穩,但其內部結構相比之前已有重大改變,從目前發展趨勢來看,債券市場將是未來社會信用總供給的主要增長點,債券市場融資是未來的主流融資趨勢。在債券等市場化手段成為未來融資的主流趨勢情況下,原本社會融資結構中的“市場化份額”將更加獨立和明顯,銀行業的信貸空間將“被迫”縮減。圖4是2002年以來的銀行信貸在社會融資總量中所占的比重走勢,從中可以明顯看出,國內銀行業信貸規模在社會融資總量中的比重不斷下降,尤其是在2008年以后,下降幅度更大,趨勢更加明顯,至2010年底,國內銀行信貸占社會融資總量的比重降至55.6%;截至2011年一季度,已有接近一半(47%)的社會融資額度來自銀行信貸渠道之外,比重之大反映出市場化融資渠道的發展之深入和成熟。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債券融資市場的不斷擴大和信貸規模占信用總供給比重的下降,顯示出國內“金融脫媒”的壓力和不斷演進,而金融脫媒帶來的直接后果即是銀行以信貸為主的融資媒介功能的“萎縮”。實際上,國內金融脫媒在最近幾年的表現已逐漸顯著。2011年上半年,國內發行的個人銀行理財產品規模約達8.51萬億元,超過2010年全年發行規模,理財產品發行規模的快速增長從另一角度反映出國內金融脫媒的發展態勢。
國內銀行業在面臨信用空間轉變“拐點”的同時,由實體經濟發展轉型帶來的信貸投向改變同樣顯著,未來銀行業主要信貸投向產業將由制造業轉向“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方式轉變和經濟結構轉型是未來5~10年中國經濟發展的核心主題,傳統的投資主導型經濟發展模式將逐步改變,銀行業信貸投放的傳統產業將隨之調整。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在傳統“三駕馬車”的拉動下高速增長,但“三駕馬車”的運行并不平衡,投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被長期強化和突出,消費由于內需不足始終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長期的投資主導型經濟增長模式在造成大量資源錯配的同時,易造成諸如通脹等經濟運行問題,而在出現通脹后,出于經濟增長的考量,又不能過分放棄對投資的“推崇”,從而造成很多經濟運行和管理中的難題,如在投資主導型經濟增長模式下,制造業、建筑業等行業是銀行信貸投放的重點,對這些產業的信貸支持對拉動GDP增長具有重要作用,但這也在很大程度上進一步推升了中國的通貨膨脹。
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經濟社會發展取得了巨大進步,已進入工業化發展的中后期,城市化進程亦發展迅猛。截至2009年,中國城市化水平已達47%,預計2030年將達到70%(圖5)。工業化發展的階段特征、城市化發展的高水平和后期發展的趨緩特征,將對未來的經濟增長模式產生重大影響,諸如房地產基建等投資型產業的發展需求將逐步減少,而經濟發展模式轉型帶來的產業升級需求,將進一步壓縮投資型產業發展,轉而促進以物流、研發、創新產業為代表的“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壯大,國內地域經濟發展和布局將從“制造中心”格局轉變為“運籌中心”格局。這種變化對銀行業經營發展的影響將是根本性的,目前仍以信貸擴張為主要利潤增長來源的國內銀行業,如何適應信貸投放產業結構調整帶來的沖擊,在新的信貸投放機構變動調整中建立起穩定、高質量的利潤渠道,是國內銀行業未來面臨的重大挑戰。
利率市場化
利率市場化是指通過市場和價值規律機制,在某一時點上由供求關系決定的利率運行機制,它是價值規律作用的結果。利率市場化一直是中國金融界長期關注的熱點問題,自2000年以來,中國利率市場化啟動并逐步發展,經過十多年發展,目前的主流觀點認為“中國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的時機已日趨成熟”。利率市場化是一個動態的發展過程,它的推進一方面可以提高商業銀行業務經營與市場拓展的靈活性,有利于商業銀行創新金融產品,優化資源配置;另一方面,也對商業銀行如何進行利率和風險定價提出了更高挑戰。
中國利率市場化發展至今,雖取得了一定進展,但出于謹慎管理的考慮,市場化進程仍處在“初級”階段,其中尤以存款利率的“市場化”進程之緩慢最為突出。從各國利率市場化進程來看,簡化放寬貸款利率下限和貸款利率檔次是推進貸款利率市場化的主要方式。利率市場化對商業銀行經營發展的重要影響毋庸置疑,尤其是對仍以利差作為主要利潤來源的國內銀行業來說,利率市場化演進帶來的影響更為深遠。理論上,利率市場化程度越高,金融市場存貸款利差將會越小,隨著時間的演進,如果利率市場化程度不斷提高,存款利差將呈現一條逐步下降的曲線。但考察中國情形,雖然中國的利率市場化在整體上程度不斷提高,但利差曲線卻并未呈現標準的下降趨勢,甚至在最近幾年出現連續增長(圖6)。這一問題的出現,從理論角度來看似乎不甚“合理”,即便剖開利率市場化帶來的影響,僅從最近時期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盛行之影響來看,利差也不應出現擴大態勢。而利差之所以出現這種顯著擴大,實是資金管制的體現(如目前中國銀行體系中有20萬億元的資金處于準備金和央票形式的凍結狀態),這是一種很不正常的狀態。這種通過管制資金,擴大銀行存貸款利差,同時保證銀行業利潤實現的做法未來必然不可持續。
但正如圖6反映出來的問題,中國利率市場化進程對國內銀行業存款利差的影響并不符合標準的理論推演,因此,對中國銀行業未來利率市場化進程中的存貸利差變動趨勢不能簡單地做出判定,而是應該充分認識到資金管制對銀行利差變動的影響。未來,中國銀行業利差變動趨勢將主要取決于資金市場的管制是否解除,真正的市場化的前提是讓市場的供給和需求自然釋放。從圖7中可以看出,國內銀行業目前的存貸利差要高于上世紀90年代的水平,存款利差在國際上處于中等水平。資金市場管制已成為國內利率市場化發展的重要障礙,是國內市場利差“逆市走高”的根源,未來中國存貸利差不斷收窄將是大勢所趨。
發達國家的利率市場化經驗是在放開存款利率后,利差都面臨一個快速收窄的過程。例如美國1982年開始加速取消“Q條例”后,利差快速收窄,使得以往依靠利率管制才能生存的眾多中小銀行舉步維艱,大量小銀行紛紛倒閉。1987~1991年,年均有200家小銀行倒閉;1981~1991年,美國因銀行問題造成的損失高達4000億美元。美國銀行業利差直到20世紀90年代才恢復到1982年之前的水平,期間引發銀行業發展的“動蕩”,由此可見,利率市場化對傳統的銀行業務模式沖擊極大。未來,我國銀行業在利差收窄趨勢下,傳統業務經營和管理必將面臨深刻而又巨大的沖擊。
利率市場化本質上是商業銀行和實體經濟利益的再分配過程。2010年,滬深股市12家上市銀行的利潤占到了全部上市公司總利潤的45%(這個比例在2011年中期已經提高到了50%以上),也就是說,12家上市銀行一年的利潤占到了全部逾2000家上市公司總利潤的近一半。上市銀行的盈利能力之強,與實體經濟行業中的眾多上市公司形成了鮮明對比,兩者差距之懸殊令人瞠目。一直維持高位甚至不斷走高的存貸利差成為上市銀行利潤的主要來源,未來,在銀行業存貸利差不斷收窄的大趨勢下,銀行業傳統業務將面臨巨大挑戰,我國銀行業過度依賴存貸利差業務的格局將遭受巨大沖擊,傳統業務因存貸利差收縮,收益不斷下降,必然面臨調整甚至被取消的“窘境”,傳統的“吃利差”盈利模式將難以為繼,商業銀行必須認清業務和發展模式調整的必然趨勢。
此外,目前在資金管制下居高不下的貸款利率大大增加了企業負擔,一方面造成了銀行業與實體經濟行業利潤的巨大“剪刀差”,另一方面成為企業大力探尋其他融資方式和渠道的巨大動力,這種對非信貸融資的饑渴,在一定程度上成為推動金融機構開展金融創新、規避利率管制的“無心插柳”——金融創新或將開啟利率的新一輪市場化進程。未來,通過減少利差(如放開對公司貸款利率下限),支持實體經濟發展,即銀行業讓利“反哺”實體經濟,將成為廣泛的共識和發展方向之一,從這個意義來看,利率市場化也必將獲得更大的推動。
逆周期監管
國內銀行業在過去十余年的發展成就可圈可點,無論在規模還是質量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這些成就的取得離不開實體經濟發展的強有力支持。從經濟運行周期特征來看,這些成就的取得是國內銀行業順周期性發展的重要體現。
2008年以來的金融危機沖擊了全球經濟金融運行的原有模式,近30年未經歷重大調整的全球經濟運行體系出現變革端倪,中國亦不例外。以地方政府融資平臺貸款償還和房價下跌可能引致損失為代表的國內銀行業發展中遇到的重大“挫折”逐漸增多,原有的順周期發展路徑或遭遇重大變動,外部監管的方向、路徑和措施必將適應形勢變化逐步調整,逆周期監管變革成為國內銀行業未來經營發展面臨的又一重大挑戰。
此次金融危機后國際金融監管體制深刻變革,逆周期金融宏觀審慎監管成為未來監管改革的核心之一。在中國,逆周期宏觀審慎監管從理論迅速走向實踐。《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要“構建逆周期的金融宏觀審慎管理制度框架”,至此,逆周期監管變革成為國家意志。宏觀審慎監管是為了維護金融體系穩定,防止金融系統對經濟體系的負外部溢出而采取的一種自上而下的監管模式。與微觀審慎監管不同,宏觀審慎監管以防范金融危機為目的,關注金融系統風險的部分內生性特征而不僅僅只重視外生性風險。同時,宏觀審慎監管關注“給定時點上風險跨機構之間的分布及整個系統中風險的跨時間分布”,即橫向與時間兩個維度。在此監管框架下,央行的職責將進一步強化,政策目標將從單一的價格穩定轉為兼顧價格穩定與金融穩定雙重目標。而逆周期監管政策導向則要求央行采取措施抑制金融體系的順周期特征,這也是宏觀審慎監管的關鍵,央行可采用諸如逆周期資本要求、杠桿率限制、動態撥備制度等政策工具來緩解金融體系的順周期性。
在逆周期宏觀審視監管政策規則下,國內銀行業的盈利彈性和規模增速將受到較大限制。作為逆周期宏觀審慎監管的主要措施,監管層將提高對商業銀行資本水平和資產質量的要求,并引入對商業銀行的杠桿比例監管和流動性監管。在資本水平要求方面,金融穩定委員會(FSB)提出,在經濟繁榮時期銀行需增加超額資本儲備;英國金融服務管理局(FSA)認為,2%~3%的超額資本儲備是較為合適的水平;而在中國,銀監會對大型銀行資本充足率的最低要求提高到11.5%,其具體組成為:8%+2%(資本緩沖)+1%(系統重要性附加資本)+0.5%(逆周期資本緩沖)。在資本質量要求方面,國際上,不再將一級混合資本債認定為核心資本;在國內,銀監會要求主要銀行發行的次級債務不能超過核心資本的25%,且核心資本占總資本的比例應當在80%以上。在杠桿比率監管方面,要求達到10%的表外項目轉換因子,最低Tier-1杠桿比率達到3%。在流動性監管方面,要求引入流動性覆蓋比例(LCR)指標和凈穩定性資金來源比率(NSFR)監管指標。在這些嚴格的逆周期監管要求下,國內銀行業盈利彈性和規模增速將受到較大限制,以資本充足率為10%的銀行為例,為滿足未來五年的發展需求和達到監管要求,其總資產增幅需由現在的38%~40%降至約24%(圖8),最大降幅可達40%。
正如前文所述,在推進逆周期宏觀審慎監管背景下,國內銀行業為達到監管要求,需要讓渡部分利潤和犧牲一定增長空間,作為資本提供者,商業銀行的股東回報將“順勢”受到制約。作為自負盈虧之獨立法人,為實現經營目標,減少逆周期宏觀審慎監管對盈利的不良影響、努力提高單位“產出”成為銀行增加營收的關鍵,在此進程中,單位資本使用效率和資本分配將是重中之重。國內銀行業要扭轉過去單純依賴信貸利差的“粗放型”增長模式,不斷提高資本配置能力和風險定價能力,依靠資本使用的高效率保證盈利能力的有效增長和發展規模的不斷擴大。
資產質量
由于特定的經濟社會發展歷史背景,中國商業銀行在轉型發展初期資產質量不夠優質是普遍面臨的問題,減少不良資產、提高資產質量成為中國銀行業轉型發展的重要出發點和發展目標。在銀行業大力改革推進和監管層的規劃指引下,國內銀行業資產質量提升取得了重大進展,資產質量得到根本好轉。圖9展示了自2003年國內銀行業深入改革和轉型發展以來的經營質量情況,從中可以看出,自2003年以來,中國銀行業不良貸款率快速下降,撥備覆蓋快速上升,資產質量顯著提高;上市銀行不良凈形成率和信用成本均維持低位,經營質量和信譽水平穩步提升。這些成就的取得,離不開實體經濟運行領域的優異表現和支持,大量不良資產被成功“消化”成就了當前銀行業的“驚艷”表現。截至2010年末,中國銀行業不良貸款余額為4293億元,不良貸款率1.14%,不良貸款余額、比例數據繼續“雙降”,撥備覆蓋率達到218%。
目前,雖然商業銀行不良貸款率持續下降,資產質量普遍提升,但不良率降幅日漸趨緩,這表明在規模增長放緩、利率市場化演進等因素影響下的信貸增速放慢及缺乏規模核銷(如農業銀行上市后,國內缺少了強力核銷推動因素)等因素的影響日益顯現。同時,不良貸款率下降在不同類型商業銀行間也并不同步。股份制銀行不良貸款呈現“雙降”,2010年末的不良貸款占比已達0.7%的歷史低位;城市商業銀行(簡稱“城商行”)不良貸款的“雙降”趨勢強化,在各類型銀行中的資產質量表現最為穩定;農村商業銀行的不良貸款余額則出現了明顯反彈,在所有機構類型中升幅最大,資產質量劣化苗頭出現且較明顯。
在商業銀行不良貸款演進出現差異的同時,中國銀行業在經營發展中遇到的另外兩大突出難題,即銀行股估值偏低和地方政府債務償還問題,也成為當前和未來一段時期內影響商業銀行資產質量變動的重大變量。對于前者,中國上市銀行無論是首次公開發行(IPO)還是后續的市場表現,其股價基本全部偏低且后市長期保持低位運行,上市銀行股價的低迷表現與其良好的業績表現毫不匹配。上市銀行估值偏低嚴重限制了商業銀行補充優質資本、提升資產質量的努力和效果。對于后者,地方政府融資平臺的巨額融資數量和日益臨近的償還日期,引發了對地方政府能否順利償還融入資金的巨大擔憂,由于銀行業在地方政府融資中占重要比重,地方政府如無能力按期償付貸款,將會對銀行業帶來“致命”打擊。圖10是地方政府融資平臺貸款情況。據銀監會披露,截至2010年6月末,國內平臺公司貸款余額7.66萬億元,按照信貸質量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貸款,可視為正常類貸款,風險可控,數額約為2.07萬億元,占比27%;第二類貸款,即項目本身現金流不足,需依靠第二還款來源償還貸款本息的貸款,這部分計入“不良”的壓力不大,數額約為3.83萬億元,占比50%;第三類貸款,即項目借款主體及擔保不合規或貸款本息償還存在嚴重風險的貸款,則是風險較大的部分,數額為1.76萬億元,占比23%,銀行體系為此類貸款需要計提撥備6000億元。如果地方政府融資平臺出現問題,在最悲觀的情況下,假設第三類貸款全部轉化為不良貸款,如按照200%的撥備覆蓋率要求,銀行業將會出現整體虧損,同時,銀行業整體凈資產將減少約三分之一,如圖10所示。2011年3月,銀監會進一步披露,地方政府融資平臺清理和規范告一段落,截至2010年11月末,全國地方融資平臺公司貸款余額9.09萬億元,占全部人民幣貸款的19.16%,其中2.84萬億元已被剝離為一般商業貸款。
由此看來,地方政府融資貸款一旦出現問題,將給銀行業帶來巨大損失。未來,能否在動態發展中化解融資平臺貸款可能帶來的風險,將關系中國銀行業能否保持穩定、長遠發展,需引起高度關注。
除地方政府融資平臺貸款風險可能給銀行資產質量帶來的巨大威脅外,房地產市場的運行波動,尤其是在當前高房價狀況下可能出現的房價大幅下跌,對目前仍以房地產貸款作為重要業務和利潤組成的國內銀行業的影響同樣敏感而重大。針對房價下跌可能帶來的不利影響,銀監會多次要求金融機構開展房貸壓力測試,并在今年的銀監會年中工作會議中通報了壓力測試的最新結果:房價平均下跌30%、利率上調27個基點;房價下跌40%、利率上調54個基點;房價下跌50%、利率上調108個基點。并指出在房價下跌五成的極端情況下,中國銀行業依然能夠承受。對于這一結果,業內出現了質疑的聲音,認為這種測試沒能全面預測銀行的真實抗壓能力。圖11以長三角地區部分城商行房地產貸款情況為例,分析了房價下跌對銀行可能帶來的真實影響。從圖中可以看出,長三角地區城商行的房地產相關貸款占比整體不高,但上海銀行、寧波銀行和杭州銀行的占比較高,超過上市銀行平均水平的23.8%。按照銀監會的壓力測試結果,在房價下跌30%時,利率上升108個基點,在此情況下,參與測試的樣本銀行的房地產不良貸款率將會上升2.2個百分點,稅前利率下降20%,而46家農村商業銀行房地產不良貸款率將上升3.5個百分點,貸款損失率將增加30%。針對銀監會的此次房貸壓力測試,客觀來看,測試并未全面納入房價下跌對房地產上下游關聯行業可能帶來的諸多影響,并未考量房價下跌對整個產業鏈條帶來的整體沖擊。實際上,此次壓力測試結果很可能低估了房地產市場調整對銀行資產質量的影響,由于銀行體系對房地產上下游關聯行業企業的貸款余額更大且很大部分均為信用貸款,與房地產市場運行緊密相關,因此,房價下跌所帶來的影響將遠遠不限于此次公布的測試結果的范圍和程度。
牌照管制放松
在銀行業業務經營準入制度下,要想開展相關業務需要獲得對應牌照,在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牌照成為一種“炙手可熱”的資源,獲得牌照就意味著商業銀行獲得了參與市場競爭和利潤爭奪的資格,而沒有牌照則會被排擠在相關業務經營“大門”之外。從商業銀行牌照持有情況來看,大型銀行和股份制銀行獲得的經營牌照相對較多和齊全,但相互間也存在差異;城商行間由于發展實力參差不齊、經營時限差異明顯,在牌照持有上存在顯著不同,部分銀行(如南京銀行)持有牌照較多,與股份制銀行甚至大型銀行不相上下,而大部分城商行擁有的牌照則寥寥可數,能夠參與經營的業務范圍十分有限;農信社、村鎮銀行等金融機構擁有的業務牌照更是稀少。中國銀行業經營牌照存在明顯的分層存續狀態。
對牌照的“饑渴”在商業銀行間普遍存在。此種情況下,監管層對牌照發放的松緊程度牽動著眾多銀行的敏感神經:在牌照管制放松時期,銀行會采取各種手段擴大爭取牌照,為后續發展競得先機;在牌照管制收緊階段,銀行將面臨在原有市場更為激烈的競爭但卻無法通過業務擴張增加營收,銀行經營發展策略被迫做出調整。在這種情況下,牌照管制的松緊成為影響銀行業未來經營發展戰略選擇的重要問題。尤其是對目前手頭牌照尚不“充裕”甚至稀缺的銀行,監管層對牌照管制的態度直接決定了其能否獲得未來市場與發展空間。商業銀行均高度關注牌照發放政策,并將牌照持有情況作為經營發展戰略制訂的重要參考。
應該說,最近幾年,中國在整體嚴格的牌照管制政策范圍內執行了相對較為“寬松”的牌照管制措施,通過各項政策規劃和指引,為鼓勵支持銀行業發展,尤其為支持城商行和農村金融機構發展,監管層在政策范圍內發放了較多的準入牌照,有效支持了不同類型銀行業務的有效開展和自身經營實力的不斷壯大。
未來,中國銀行業牌照管制政策是否會出現較大的變化或調整?變化或調整的方向如何?對牌照資源的稀缺性和銀行業市場競爭具有重要影響。從目前情況來看,牌照的稀缺性是否下降?牌照發放下的市場競爭是否會拉低行業平均利潤?是擺在理論和實務界面前的重大議題,將直接影響中國銀行業經營發展態勢。
應該看到,目前中國銀行業的競爭矛盾主要是結構性矛盾,這一矛盾導致了銀行供給與經濟需求之間的不平衡,而這種不平衡在現有市場機制下又無法通過銀行自身得到解決。因此,在當前利率市場化改革無法一步到位,且現有銀行市場退出機制還不完善的情況下,監管層將力求在銀行市場準入過程中促進上述結構性矛盾的解決。而從監管牌照管制制度入手,完善現有銀行市場準入規定,充分發揮銀行牌照的調節功能,對于解決上述問題不失為一種思路。在此趨勢下,未來中國銀行牌照管制將出現類似先進國家做法的牌照“分級”管理制度,針對不同類型銀行區別發放不同類型牌照。這種牌照管制的規范化對于消除不良競爭、促進有序市場秩序形成具有重要意義,但對個體銀行經營來看,可能無法滿足其發展擴張的“雄心壯志”。當然,未來中國銀行業牌照管制具體政策走向如何,仍待觀察。
中國銀行業未來發展機遇與挑戰
此次金融危機觸動了新一輪全球經濟金融結構調整的“按鈕”,未來,在中國經濟結構調整與監管變革的影響下,在國內外多種發展理念的交織與碰撞下,中國銀行業繼續堅持和深化經營轉型是不爭事實。商業銀行將順應金融全球化、自由化和信息化的大趨勢,從發展戰略、業務流程、業務結構、金融創新等多個方面尋找提升競爭力的突破口,面臨諸多發展機遇。在全球金融監管體制深刻變革背景下,未來5~10年是中國銀行業發展轉型的又一關鍵時期,在規模增長、利率市場化、逆周期監管、資產質量變動和牌照管制放松等諸多問題影響下面臨諸多挑戰。
具體來看,未來“十二五”期間,在經濟發展轉型和結構調整的根本轉變之下,國家產業扶持政策將出現全面調整,在由制造中心格局向生產性服務業格局轉變進程中,銀行的客戶群體將發生深刻改變,傳統制造行業客戶重要性下降,如何搜尋并培育具備成長空間的新客戶群體是銀行業面臨的重大課題。同時,如何在國內信貸規模增幅趨緩預期下,通過業務創新和客戶拓展提升市場份額,亦是“規模增長”問題帶來的重大挑戰。在國民收入分配格局調整、居民收入多元化背景下,金融市場將迎來業務轉型調整的結構性發展拐點,節省資本使用、拓展低資本消耗業務將成為金融市場新的運行和競爭“原則”。
在“中國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的時機已日趨成熟”和金融創新沖動日趨強烈背景下,如何改變傳統存貸利差盈利模式,找到替代存貸利差盈利模式的新的業務和運營體系,將是未來銀行業發展必然經歷的深刻變革。為擴大收入來源,減少對存貸業務的依賴,國內銀行業只有通過在資產配置和使用效率上的“奮進”,才能切實提高資產運營效率。為此,中國銀行業應重點突破在風險定價層面的低水平,真正提高對風險的理解和定價能力,有效識別風險并針對不同客戶群體進行精準定價與營銷。當前,“巴塞爾協議Ⅲ”針對交易對手風險管理,突出強調了“內部評級法”(或“內部模型法”)的使用,針對“內部評級法”下交易對手信用風險如何計算監管資本的做法進行了進一步修訂,明確提出銀行需要計算由于交易對手信用風險導致違約風險占用的資本,并提出了具體的計算要求。“巴塞爾協議Ⅲ”對“內部評級法”的規范和推廣,從側面反映出對銀行內部風險定價能力提升的“期望”與鼓勵,著力提高內部風險定價能力已成為未來國內外銀行業發展的主流趨勢之一。
在逆周期宏觀審慎監管成為未來國際金融監管改革主流和國內監管發展方向的背景下,銀行業將面臨在盈利彈性和規模增速方面的較大限制,傳統的粗放式盈利增長模式在此監管框架下將失去競爭力。為適應宏觀審慎監管需要,中國銀行業應著力改變傳統的經營模式和盈利模式,通過經營和盈利模式轉型,盡快縮小與國際性商業銀行在創新與盈利管理能力方面的距離,適應國內外監管變革要求。為適應經營與盈利模式轉型,國內銀行業要打破傳統的粗放式資本擴張模式約束,參考國際先進經驗,增強資本配置和風險定價能力,逐步建立集約化資本經營模式,從業務經營流程、內部運營體制、產品服務創新、信用風險度量技術、綜合績效評價體系和人才培養等方面入手,全面提高逆周期監管框架下的經營發展能力。
延續國內整體嚴格牌照管制政策下相對較為“寬松”的牌照管制措施,未來一段時期內,銀行業或將維持牌照管制的寬松預期。如實際牌照管制政策走勢確如預期,則未來中國銀行業經營發展面臨較大調整,尤其是當前經營范圍較窄、繼續獲得業務牌照推進跨區域發展的城商行,如何有效調整跨區域經營政策以應對牌照管制調整?如何抓住政策監管調整的“窗口期”實現業務快速發展?是其面臨的重要發展挑戰。同時,牌照管制松動如若加速,城商行如何平衡內涵發展與牌照刺激下外部擴張的關系?是在現有并未實現成熟發展的基礎上,迅速實現牌照使用,硬性推進業務擴張,還是繼續“養精蓄銳”,暫時擱置牌照資源?在激烈的競爭形勢下,牌照資源的擱置時間越長則意味著市場準入門檻的不斷提升,待到城商行發展基礎夯實之時,牌照資源的優勢或已消失殆盡。牌照管制政策的未來調整變化將對商業銀行尤其是城商行發展影響深遠。
由上分析可知,未來中國銀行業發展中面臨的最大挑戰在于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帶來的結構性調整影響。而適應利率市場化和金融監管變革趨勢的國內外大背景,提高資本配置效率、增加風險定價能力,并進而轉向集約型經營增長模式,是未來中國銀行業應對新一輪改革轉型、奠定未來長遠發展根植的必然選擇。同時,牌照管制政策的未來走向成為影響商業銀行尤其是城商行經營發展的重大外部變量,或有可能造成城商行發展的“兩難困境”。
百舸爭流,奮楫者先。未來銀行業發展方向已然明確,各商業銀行在探索發展競爭中,誰將率先勝出,引領行業奮進征程,本文充滿期待。
中國城商行未來發展分化格局
作為在城市信用社的基礎上組建起來的銀行業金融機構,中國城商行經過十多年的發展,總體發展十分迅速,規模日益壯大,逐漸成長為經濟金融領域中一支充滿活力、具有競爭力的生力軍。但由于業務局限于“一城一市”,其進一步做大做強存在諸多客觀制約。2000年以來,隨著資本金實力增強,一些發展實力雄厚的城商行迫切期望突破地域限制,擴大經營規模,并在可能的基礎上向全國性股份制銀行轉型。2006年,銀監會對城商行采取了“全面提高、分類監管、發揮特色、科學發展”的監管思路,并明確指出,“對于滿足各項監管要求,且對達到現有股份制商業銀行中等以上水平的城市商業銀行,將逐步允許其跨區域經營”。
隨著2006年4月上海銀行寧波分行的掛牌開業,中國城商行異地經營拉開帷幕,城商行跨區域發展邁出實質性步伐。2009年4月,銀監會調整城商行分支機構的市場準入政策,放寬和簡化機構設立,再次為城商行跨區域經營提供了新的機遇。此后,城商行跨區域經營的步伐顯著加快,越來越多的城商行在發展空間不斷擴大的同時實現了經營轉型,增強了可持續發展能力。在宏觀審慎監框架逐步建立、完善和實施進程中,監管層加強了對城商行跨區域發展中風險管控能力的重視,注重協調城商行發展速度與風險管控能力的同步提高,防止過度擴張可能引發的風險,城商行未來的跨區域發展將更加注重在風險管理能力提升基礎上的有序推進。
圖12列示了部分城商行在跨區域戰略中獲得的快速增長。此次金融危機爆發后,為應對金融危機帶來的負面沖擊,擴展經營地域和范圍成為部分城商行的重要選擇,更多城商行開始設立異地分支機構,開拓異地市場,以實現業務增長和保證盈利水平。在此期間,監管層也肯定并支持城商行的跨區域發展戰略。2009年4月,銀監會頒布《關于中小商業銀行分支機構市場準入政策的調整意見(試行)》,放寬了對全國性股份制商業銀行和城商行設立分支機構的限制,相關內容包括:中小商業銀行設分支機構不受數量指標的控制,放寬對股份制商業銀行和城商行設立分行和支行的營運資金要求。在此政策范圍內,部分城商行在能力允許內開始增設分支機構、擴大網點和分支機構覆蓋范圍,經營規模出現了較快增長。如圖12,北京銀行、南京銀行、寧波銀行的網點數量和員工人數均迅速增長,成為此時期城商行跨區域發展“圖景”的典型代表。
圖13則更加直觀地體現了跨區域發展給城商行帶來的規模增長情況。城商行在跨區域發展中實現了規模的快速增長,增速在各類型商業銀行中居于首位,遠超過其他類型商業銀行,成為銀行業中最具成長性的群體。截至2010年底,中國共有城商行147家,資產總額達78526億元,同比增長38.2%,占全國銀行業資產總額的8.24%。從圖13可以看出,2004~2010年,中國城商行資產年復合增長率(CAGR)達28.98%,而同期大型商業銀行增速僅為17.32%,股份制銀行的平均增速為26.44%,銀行業的整體增速則為20.2%。
在城商行資產規模高速增長的同時,資產質量也在同步改善,資本實力不斷增強。不良貸款率顯著降低,降幅超過銀行業整體不良率下降水平;資本充足率較高,超過股份制銀行一般水平,抗風險能力強;撥備覆蓋率顯著增長,達到歷史最高水平,如圖14所示。
資產規模的快速擴張和資本實力的不斷增強,為城商行有效開展業務經營提供了堅實基礎,保證了盈利水平的快速提升。從圖15中可以看出,2010年城商行稅后利潤達到769億元,2005~2010年的年均利潤復合增長率達到44.8%,遠遠超過同期股份制銀行36.3%和國有銀行29%的增長率。在資產收益方面,城商行資產收益率顯著增長,高于同期股份制銀行和國有銀行整體資產收益水平,僅在2010年略低于國有銀行資產收益水平。
城商行高速發展取得的成績引起了資本市場的廣泛關注,成為資本市場投資者“追捧”的對象。此外,由于城商行在發展中受規模制約,對優質戰略資本的需求較大,雙方“一拍即合”,城商行開始積極引進戰略投資者。在此進程中,許多優質國外投資者也進入了城商行的視野,2001年,長三角地區的上海銀行率先引進外資,匯豐控股成為上海銀行股東。2003
年以后,城商行引進外資股東的節奏加快。伴隨更多外國投資者進入國內城商行,高速發展的城商行已成為外國投資者分享中國銀行業成長的重要載體。
綜合上文分析,跨區域發展為城商行拓展業務空間、實現規模增長和增強盈利能力具有重要意義,借跨區域發展之優勢,部分城商行獲得了快速發展,在與同業的競爭中脫穎而出。但跨區域發展亦并非易事,如何找準市場定位、有效實現營銷和通過差異化服務爭取客戶,直接影響城商行跨區域發展的成功與否。經過最近幾年跨區域發展的高潮,國內城商行已在多方面出現發展差異和分化,未來,城商行的發展分化格局將更加明顯,在某些地域或將出現城商行全面崛起的新形勢。
中國城商行未來發展戰略
城商行發展至今,在取得巨大發展成就的同時,也存在一些亟需破解的難題。城商行由于資產規模小、初始經營地域范圍有限、技術研發能力弱和人力資源緊張,在戰略規劃與業務拓展中存在諸多掣肘。在銀行業同質競爭日趨激烈的今天,城商行傳統的效率優勢作用不斷下降,國有商業、股份制銀行日益“染指”城商行傳統業務陣地——中小企業,擠占城商行業務發展空間。雖然跨區域戰略實現了城商行的大跨度發展,但受制于在經營管理能力、人力資源等方面的限制,城商行的跨區域發展一直“如履薄冰”、謹小慎微,尤其是在今年銀監會明確表態收緊城商行跨區域發展審批的形勢下,城商行跨區發展將更加慎重。面對競爭格局的改變和監管政策變革,城商行未來發展面臨重大戰略選擇。
站在經營發展新的“十字路口”,決定城商行未來發展方向的三大關鍵性戰略選擇是:區域擴張策略、綜合經營與專業發展、獨立經營與共享平臺發展。如何根據自身經營發展實力和發展規劃做出適當選擇,成為擺在城商行面前的迫切任務。本部分系統分析城商行未來發展中面臨的三大戰略問題,探討未來中國城商行發展中的戰略選擇與策略執行。
戰略一:區域擴張
發展優勢與面臨挑戰
城商行的“城”字決定了城商行的初始經營地域范圍往往較為單一和狹小,在業務經營和規模擴張發展到一定階段后,市場不足的限制日益顯現,如仍然繼續固守“本城”,則難以發展壯大,并帶來諸多阻礙發展的不利因素。故此,城商行在發展到一定階段,具備一定“開疆辟地”實力后,幾乎無可遲疑地采取區域擴展策略,走上了跨區域發展的道路。中國城商行經過最近幾年較為快速的跨區域發展,在為經營發展拓展市場空間、增強發展后勁的同時,也因自身能力的不匹配,產生了一些不足和問題。在政策層面對城商行跨區域發展日趨慎重的情況下,城商行反思自身跨區域發展的得失經驗,未來的跨區域發展在戰略規劃和策略執行等諸多方面將出現新的選擇,呈現出全新的跨區域發展局面。
從城商行選擇區域擴展策略的自身得失來看,在獲得發展機遇的同時,也面臨著巨大挑戰。開拓業務空間、分散經營風險是城商行區域擴張戰略的最大驅動力量。銀行業是一個規模經濟效應非常突出的行業,規模擴大不僅能夠增加更多的收入,還能夠相對降低單位資產的人力成本、技術支持成本、后臺結算成本、風險內控成本及其他后勤保障成本,進而擴大利潤規模,提高盈利能力。因此,城商行自成立之日起就存在規模擴張的內在沖動。通過跨區域規模擴張,開拓業務空間,實現規模效益,成為城商行經營發展的必然選擇。
圖16列示了部分城商行在當地貸款市場份額的變動情況。從中可以看出,即使是上海銀行、南京銀行、杭州銀行、寧波銀行等實力雄厚、競爭力強的城商行,在當地城市的市場份額也增長乏力,并部分開始出現下降趨勢。如上海銀行,2007~2009年在當地市場的貸款份額接連下滑,直到2010年才有所回升,在其他城市的貸款份額也幾無太大增長,并波動較大。這種情況并非特例,全國城商行普遍面臨在本地市場過分開發,市場空間不斷縮小的問題。如萊商銀行,經過在萊蕪當地的多年“精耕細作”,市場空間基本開發完畢,遭遇業務增長瓶頸。此后,通過區域擴張策略,開發異地市場,重新獲得發展機遇,該行目前約25%的規模和利潤增長來自異地經營機構。
除規模經濟外,分散經營風險是推動城商行跨區域發展的另一動力。風險管理是金融業區別于其他行業的主要技術特征,而風險管理水平也是一家金融機構在同業內核心競爭力的主要體現。降低風險最有效也是最常用的方法是實現資產組合的分散化。城商行如果一直局限在所在城市開展業務,難免出現貸款等業務在某一地區的過度集中,其經營業績會受到該地區經濟發展狀況波動的巨大影響。如果城商行采取跨區域發展模式,就可以有效規避這種區域風險(如圖17所示的寧波銀行案例)。而且,城商行過分限于所在城市,則可能面臨較其他銀行更為集中的區域系統風險,即使北京銀行、上海銀行這類處在經濟發展迅速地區的城市商業銀行也不能例外,這些地區雖經濟增長速度快、社會信用度相對較好,但由于整個地區資金相對充裕,金融機構間競爭激烈,想要持續提高盈利能力也相對困難。
正如圖17體現出的城商行跨區域發展的風險分散效應,寧波作為中國重要東部沿海開放城市,以外貿型經濟結構為主,企業普遍從事外貿訂單生產和經銷,對國際市場依賴性大,這種經濟發展特點決定了寧波銀行的客戶群體中外貿型行業的高比重。2008年金融危機對寧波外貿型經濟影響明顯,大量企業訂單縮減甚至停產,外貿行業的不景氣迅速影響到金融市場,寧波銀行資產質量出現較大程度下降,尤其是在2008年四季度,不良貸款增加30.1億元,不良率增長0.29%。這種因所在地區經濟發展波動引發的銀行資產質量下降在很多城商行普遍存在,成為城商行經營風險的重要來源。此次金融海嘯蔓延的同期,正是寧波銀行跨區域戰略發展的重要階段。危機期間,尤其是2009年以來,寧波銀行跨區域發展取得突破,不僅外設異地分支機構獲得較大進展,異地外設機構的經營也較為順利,盈利能力逐步增強,成為金融危機期間寧波銀行重要的業務增長點和利潤來源,對增強寧波銀行的風險抵御能力貢獻巨大。如圖所示,從2008年四季度開始,寧波銀行異地機構貸款余額迅速增長,平均增速在40%以上,而同期寧波本地市場貸款余額增長乏力,甚至出現負增長。高速增長的異地業務在寧波銀行成功應對金融危機沖擊、分散和化解風險進程中“居功至偉”。
區域擴展戰略在帶來上述兩方面發展優勢的同時,對擴大城商行的品牌影響力同樣重要。城商行由于整體實力相對較弱,在相關業務尤其是異地結算等方面與其他大型股份制銀行存在差距,影響到自身的品牌認可度。而跨區域經營會大幅提升城商行的品牌價值,對開發金融產品、培育忠誠的客戶群和提高社會公信力意義深遠。
由此看來,區域擴張戰略似是城商行的“不二選擇”,但跨區域發展并非易事,城商行只有具備足夠的發展實力和經驗積累才能在“摸著石頭過河”中探索異地發展的“御龍”之術。目前來看,城商行區域擴張過程中普遍面臨業務模式可否復制、人力資源緊張和IT系統、風險管理、組織架構能否具備拓展性等迎接跨區域發展的重大挑戰。
在業務模式方面,由于城商行自身定位和經營能力特點,中小企業業務自然成為其業務發展的核心。在城商行跨區域發展過程中,擬拓展異地市場的中小企業業務一方面被當地城商行經營、拓展多年,在市場占有率、客戶忠誠度方面具有先天優勢,外地城商行要想在當地中小企業市場上分一杯“羹”,困難很大;另一方面,隨著大型銀行和眾多股份制銀行加入中小企業市場爭奪之列,“僧多粥少”的矛盾不斷加劇,城商行爭奪當地市場的難度更大。在這種情況下,城商行原有的中小企業業務優勢無法有效施展,在“本土”效果明顯的中小企業業務拓展方式因在異地的競爭激烈和“水土不服”而效果大打折扣,城商業跨區域發展面臨業務模式是否可復制及如何創新的重大挑戰。
就城商行目前跨區域發展中的業務開展模式來看,為快速爭取客戶和打入當地市場,城商行較多采用了“壘大戶”的業務拓展方式,通過低成本條件重點“公關”大客戶,依靠大客戶打開市場,作為其他業務開展的基礎,“以大養小”追求快速盈利的現象較為突出。以某城商行為例,該行努力推進跨區域發展戰略,為實現在北京市場的迅速“扎根落戶”,將初始業務重點放在了政府信貸方面,通過與政府合作提供大額融資平臺貸款,期望通過這種大額資產業務獲得當地市場認可,并借此開展負債等其他業務,而并非從穩扎穩打的存款業務模式出發,也并未從自身最擅長的中小企業業務切入。
這種“壘大戶”發展模式對城商行來說,發展效果并不能得到保證,但卻無一例外給自身帶來了巨大的成本壓力和經營管理難度。從業務經營特點來看,中小企業業務本地化要求較高,城商行對中小企業貸款的管理半徑小,在當地熟人文化的支撐下,中小企業業務開展的風險相對較小;但在跨區域發展之后,由于管理半徑的增大和異地熟人文化優勢的缺失,加之不同地域的文化習慣差異,城商行在當地市場的中小企業業務開展和管理較為困難,面臨的風險亦數倍增加。城商行往往需要較長時間的適應,因地制宜開展調研,才能在逐步摸索中找到適合當地的經營策略。否則,由于缺乏差異化的核心競爭力,城商行異地化發展也只能最終依靠同質化的競爭手段爭取客戶,而這種方式的效果極有可能事倍功半。
除發展模式亟需創新與因地制宜外,隨著越來越多的城商行實現跨區經營,專業人才缺乏的困境不斷突出。由于城商行自身規模限制,人力儲備普遍不足,在跨區域發展進程中,又不可能提前培訓好足夠數量的業務和管理人員,只能通過其他方式獲得有經驗的業務和管理人才,并在發展過程中逐步培訓新員工,融入本行文化。在開辦異地分支機構初期,對于主要的骨干或者是管理高層,一般是由總行委派,但派出的有經驗人員數量都極為有限,因總行的人才儲備亦極為緊張。為解決管理人員缺乏和熟悉當地市場的營銷人員不足問題,在當地大中型銀行或其他城商行高薪“挖角”成為目前很多城商行人才本地化的主要策略之一。但單純依靠高薪,雖然有可能獲得業務經營方面的熟練人才和管理人員,但不同銀行的文化、價值、理念、技術、工作流程各方面都存在差異,尤其是在普遍強調自身經營“特色文化”、具備核心“銀行文化”的今天,銀行員工的文化理念整合難度較大,高薪挖來的員工很難帶來真正的價值。而且,高薪帶來的是成本的大幅增長,普遍的高工資水平將給城商行發展帶來巨大負擔,且異地員工的突出高工資將使其他地域機構員工產生心理上的不平衡,在有效薪酬體系仍未建立的情況下,將增加銀行員工對自身薪酬的更多考量。如果同樣的跨區域發展在城商行所在地域出現,在外來城商行同樣的高薪挖掘策略下,極有可能出現本行優秀員工的流失。人才缺乏已成為影響城商行跨區域發展的突出現實問題。
除上述問題外,當前,城商行跨區域發展中遇到的突出問題還包括IT系統支持是否同步和風險控制體系是否有效兩方面。對于前者,IT系統的構架、完善和升級歷來是城商行的弱勢所在,因城商行普遍缺乏先進的IT技術、研發實力和資金配置。在此情況下,異地分支機構設立后,原先局限于單個城市的IT系統是否可以支持異地分行的發展,如何適應異地市場發展特點實現有效布置與改進,如何與母行間實現有效對接與模式差異轉換,如何保證IT系統聯網的穩定性和防范可能產生的風險等問題,都是城商行跨區域發展中面臨的難題。在風險控制體系方面,跨區域發展后,傳統城商行兩級管理體制將多數變更為總分制的三級發展管理模式。管理層次增加后,內部制度如何完善,風險管理如何強化,是城商行不容忽視的問題。尤其是在進入新市場后,原有的風險控制體系在新的管理層級下是否仍然有效?如何改進和優化?并且伴隨管理半徑的延長和熟人文化優勢的缺失,原有適應當地經營發展特征的風控體系在執行中是否會導致信用風險與操作風險的上升?這些都是目前普遍存在、仍未得到有效解決的突出問題。如針對操作風險,隨著跨區域發展推進,城商行管理鏈條加長,內控的有效性可能降低,發生操作風險和各種案件的可能性增大。城商行原有的管理鏈條相對較短,各種風險可以得到有效控制,但在跨區域后將面臨與大銀行一樣的管理環境,如何保證異地分支機構在總行政策的有效控制之下,是未來城商行發展面臨的重大課題。
戰略實踐與經驗總結
跨區域發展已成為城商行未來發展的主要方向,是城商行未來轉型壯大的必然選擇。雖然在跨區域發展戰略執行中暴露出了一些問題,仍存在較多的難題與挑戰,但整體來看,目前中國城商行的跨區域發展仍較為有效,執行跨區域發展的城商行普遍獲得了正的收益,尤其是部分優秀城商行通過跨區域發展實現了自身經營發展的質的飛躍。更為重要的是,通過跨區域發展奠定了城商行未來發展擴張的基礎,吹響了轉型壯大的“號角”。在宏微觀經營環境的變革與微調下,總結中國城商行跨區域發展戰略執行至今的最新進展與經驗教訓,反思出現的問題與探索,分析成功有效的卓越之舉,對未來中國城商行跨區域發展戰略的穩步推進和調整變革具有十分重大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考察中國城商行多年跨區域發展戰略執行情況,可以將城商行的跨區域發展戰略執行總結為三種主要的模式:獨立經營,異地擴張;重組兼并,建立聯盟;出售股權,引入強者。此三種模式基本涵蓋了目前中國城商行跨區域發展的主要探索和執行路徑,每種模式下,基于不同的發展基礎、經營特點和戰略考量,又可進一步細分為特點明顯的具體方式。
“獨立經營,異地擴張”是最常見,也是城商行較為普遍采用的區域擴張戰略執行方式。在此發展模式下,城商行都注重自身所在地域市場的充分開發與培育,在通過長期累積具備擴張實力后,通過不同方式開始進行異地機構的布局設置,走上跨區域發展之路。具體來看,此種模式主要有三種具體的擴張方式:(1)以布局全國、追趕股份制銀行為出發點,利用可移植的自身資源優勢,在全國范圍內開拓市場,實現發展,向全國性股份制銀行的方向邁進,如北京銀行的區域擴張發展。(2)充分發揮自身經營管理專長,在自身所在地域及周邊擴展區域內“精耕細作”,將業務經營發展拓展到各個方面,最大化區位優勢,在最大程度貼近市場的同時,實現對擴張地域業務與金融資源的最優整合,如南京銀行的區域擴張發展。(3)在自身業務“根據地”不斷鞏固的情況下,通過多種方式開拓異地市場,實現業務擴張。主要采取通過創建和開辦村鎮銀行的方式,開拓農村金融業務領域,將經營重心適當下移,實現在異地市場業務的開辦與發展。開辦村鎮銀行成為目前城商行普遍“熱衷”并大力推進的擴張方式。
相比直接在異地新設分支機構,城商行通過重組兼并的方式進入異地市場,在時間和市場開拓難度等方面都相對快捷和容易。而通過建立合作聯盟的方式,可以實現在資源、平臺等方面的共享,促進規模效應的實現,是城商行區域擴展戰略執行的新模式。通過重組兼并、建立聯盟方式實現跨區域發展成為目前許多城商行的首選方式,具體來看,這種區域擴張策略具體包括如下方式:(1)重組并購。通過對相關區域內城商行、城信社、農信社等金融機構的合并、重組,組建新的銀行實體,在規模擴張的同時,實現業務的跨區域布局,如徽商銀行、江蘇銀行等的成立和發展。(2)建立區域聯盟。這種方式側重特定地域內銀行業規模效應的充分發揮,各家城商行通過相互間的信任關系,建立同業聯盟,共享公共資源,將過去傳統的“各自為戰”轉變為“集團行動”,實現各城商行在異地的業務開展與運營,典型代表如山東省城14家城商行共同發起成立的“山東省城市商業銀行合作聯盟”。
城商行由于規模小、實力不足、經營發展經驗較少,在自身經營發展和區域擴張中存在較多限制。在城商行發展進程中,無論是出于公司治理優化的考量,還是為獲取經營發展的優秀資源和相關
27ae84a07570e75ed21494717359409ec43c68a614f1be6a50b9cd5f5a210853經驗,出售股權、引入戰略投資者都是有效且被廣泛使用的方式。通過股權轉讓,城商行可以引入優秀戰略投資者,在規模擴張、增強投資者信心的同時,通過與引入投資者的密切合作,為城商行異地擴張提供有效路徑,是城商行跨區域發展戰略執行中的重要方式。相比直接在異地設立分支機構等方式,通過出售股權方式,城商行同樣可以獲得在跨區域發展戰略中的客戶和市場開拓優勢。國內城商行通過“出售股權、引入強者”方式推進自身跨區域發展的典型銀行有日照銀行、廊坊銀行等。
戰略二:綜合經營與專業發展
綜合化經營抑或專業化發展一直是商業銀行經營發展中的熱點問題,備受關注。從國際經驗來看,隨著經營環境的不斷變化和銀行經營發展理念的演進,銀行在特定時期往往呈現對某種經營模式的依賴。就美國銀行業發展經驗來看,專業化經營模式有助于銀行業務經營管理的“精細化”發展,但該種模式下銀行的經營范圍和盈利能力受到限制;綜合化經營有助于銀行充分發揮自身資源優勢,實現金融資源的整合與有效運用,對擴展銀行業務廣度和深度、增加利潤來源具有十分明顯的促進作用。但綜合化經營對商業銀行經營管理實力和經驗要求較高,如能力不足,則將大大增加風險控制與業務統籌的難度。目前,從全球銀行業發展趨勢來看,綜合化經營發展模式漸占上風,通過多樣化的業務組合實現規模效應和長遠發展,成為商業銀行經營發展的重要共識和努力方向。在中國,也出現了商業銀行綜合化經營嘗試的案例,是堅持專業化發展還是走綜合經營之路,是中國城商行未來發展面臨的關鍵性戰略選擇。
綜合化經營的優勢與挑戰
綜合化發展模式得到越來越多商業銀行的“興趣”和重視,綜合化發展戰略也在實踐中得到了較多的執行。考察城商行經營發展,之所以出現對綜合化經營模式的“向往”,是因為綜合化經營將有效提升城商行的競爭力,挖掘協同效應,實現城商行經營發展的新突破。
具體來看,銀行實施綜合化經營的優勢主要包括:合理優化商業銀行業務結構,增強商業銀行盈利能力;滿足客戶多元化需求;有效分散經營風險。首先,隨著商業銀行的進入競爭日趨激烈和金融脫媒的不斷深化,銀行凈息差不斷縮窄,盈利空間受到擠壓,銀行亟需尋找到新的盈利增長點。特別是在中國,由于商業銀行主要業務結構長期單一,中間業務占比極低,只有通過綜合化經營加大業務創新、優化業務結構,才能扭轉業務結構單一劣勢,在激烈的市場競爭和金融脫媒形勢下獲得發展保證。其次,伴隨居民財富的日趨增加,對金融服務的需求也日益多元化,金融機構只有通過綜合化經營才能不斷滿足日益增長的業務需求,提升競爭實力。最后,從風險防控角度來看,雖然專業化經營在防范和控制風險方面效率更高,但綜合化經營風險控制卻更為穩定,更易分散單一業務的周期性風險,降低單一不良事件帶來的沖擊,進而減少營業收入和盈利的波動。
在挖掘銀行經營發展的協同效應方面,綜合化經營更有優勢,更易發揮金融業的潛在協同效應。綜合化經營帶來的協同效應,主要表現在運營協同、客戶或市場協同、財務協同、管理協同和地域協同五個方面。
除提升自身競爭力和獲得協同效應之外,綜合化經營戰略更多是銀行業面臨金融脫媒挑戰的應對之舉。在利率市場化和金融脫媒不斷深化的外部背景下,商業銀行在進行功能拓展的同時,面臨經營轉型的戰略需要。傳統存貸市場的變化以及市場競爭的加劇要求商業銀行提高中間業務比重。而中國銀行業目前的中間業務收入主要集中在傳統銀行領域,在投行、經紀、保險等領域則較欠缺。為此,銀行迫切希望能夠通過綜合經營,給客戶提供更為多元的服務,并提高中間業務收入的比重。
從銀行自身的利益驅動來看,綜合經營化可以實現銀行整體銷售渠道和信息資源的共享,實行傳統銀行產品與其他金融產品的交叉銷售,有利于獲取規模經濟效應,更好地發揮協同效應和信譽、品牌的溢出效應,從而實現理論上的規模經濟效應。但這種效應的最終實現并非易事,實際上,綜合化經營在實踐中的協同效應發揮受種種因素限制,往往表現不如預期。從國內探索綜合化經營的銀行業機構實踐來看,這種協同效應的發揮同樣不盡如人意。
城商行的經營選擇
綜合化經營模式的探索和推廣,為城商行提供了重要的發展空間和機遇,是城商行未來發展戰略的重要選擇。但綜合化發展戰略并非百利而無害,實際上,綜合化經營由于對城商行自身發展實力要求很高,加之市場波動可能帶來的連鎖效應,這一戰略是否值得城商行大力推廣和普及,仍待商榷。客觀來看,截至目前國內尚沒有銀行綜合化經營成功的典型案例,城商行未來經營模式選擇仍需謹慎。
考察美國銀行業經營發展模式選擇,可以發現,經過長期的實踐“考驗”,目前美國銀行業中采取綜合化經營發展模式的仍以大型銀行為主,而中小銀行則基本專注于各自的傳統業務。
對目前發展階段的中國城商行來說,受制于經濟金融發展形勢和銀行業發展特點,不宜過分追求“全能”,不能忽視傳統業務比重。而具備條件的城商行則可以有所取舍地發展綜合化經營,對于這些城商行而言,“圍繞專業化戰略,有所取舍地發展綜合化經營”或將是其未來經營發展模式的最優選擇。具體來說,對于有核心資源的銀行,可以在細分市場或產品上適度實現多元化;而無核心資源的銀行,則可以通過加強與外界的合作,實現自身的發展創新。
決定銀行業務結構和戰略選擇的最重要因素是資本的回報和資本的安全性,綜合化經營的本質即是要把有限的資本配置到風險資本回報率最高的業務上。在此進程中,商業銀行的綜合化經營并不在于經營所有被監管部門允許的行業、走“大而全”的模式,商業銀行的正確策略是在多個領域內優化配置資源,發揮各種資源的協同效應。此外,商業銀行在綜合化經營過程中必須不斷鞏固和提高自身核心競爭力,這是提升整體盈利能力的重要戰略選擇。
考慮到中國城商行經營發展實際,當前和未來一段時期內,城商行仍應專注于在特定市場的專業化發展。這其中,具有普遍借鑒意義的城商行專業化發展案例有:面向中小企業,圍繞中小企業業務做大做強的寧波銀行;致力于開發新興產業金融服務市場的北京銀行和杭州銀行;積極探索金融結構“拐點”新銀行發展模式的金融市場業務領先者——南京銀行;特別是致力于創新科技金融服務,助推地方經濟轉型升級的杭州銀行。本文以杭州銀行為例,介紹城商行專業化經營發展的新探索。
杭州銀行于2009年7月專門設立科技支行,借鑒美國硅谷銀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