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多數(shù)出生在80年代的人一樣,我關于閱讀的記憶可以追朔到小學之前,雖已記不得第一本閱讀的書是什么,但一定不是《格林童話》、《一千零一夜》等等舶來品,而是那些將故事簡化并用圖片來展示故事情節(jié)的小開本的書,我們都統(tǒng)稱為“小人書”。也就是通過閱讀這些“小人書”,我知道了《西游記》、《紅樓夢》、《三國演義》等文學名著,開始了對文學最初的理解,開啟了我對浩瀚書海的無邊向往。一本書不可能包羅萬象,但有些書卻是開放的,它似乎沒有一個邊緣,總是可以擴張,擴張到更遠或更深。隨著年齡的增長和人生閱歷的增加,每次重新翻閱《三國演義》和《紅樓夢》,都能生出新的體會,領悟新的道理,我想這些是可以閱讀一輩子的書。
上學之后,我還記得第一次捧起語文課本時的珍惜與欣喜。那時的我總是克制不住好奇心,在第一時間讀完課本中所有的文章。多年以后的今天,其他學科的教學內容早已被淡忘,語文課本中的部分文章和章節(jié)卻至今仍然令我印象深刻,例如巴金的《海上看日出》,老舍的《草原》,蕭紅的《火燒云》、魯迅的多篇小說等,在那個人教版教材一統(tǒng)天下的時代里,這些課文成了我們這一代人的集體記憶。但是令人遺憾的是,老師們機械、生硬地肢解,卻妨害了我對這些作品的接受,甚至在反復地歸納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以及千篇一律、一字不差地對一個文學作品的總結中產生了一些排斥心理。而對這些作品的重新感受,已經(jīng)是多年以后的事了。
多年以后,重新關注語文課堂,拾起語文課本,我開始反思過這樣一個問題:一個民族的語言文學教材,就像我們的《語文》課本,本應該是這個民族的少年兒童最重要的啟蒙書。而少年們思想的開蒙,對文學的想象和感受,卻為什么大多數(shù)不來自這個系統(tǒng)?
1993年實行九年義務教育以后,人教版教材不再一統(tǒng)天下,各地陸續(xù)開始編撰更符合當?shù)亟虒W水平和特色的教材,目前已在使用的有蘇教版、滬教版等。這也意味著,對于多元化成長的90后而言,“集體記憶”已是一個過氣的名詞了。在各類教材“百花齊放”的同時也引發(fā)了許多熱議,例如前兩年大家都在議論這樣一條新聞:“北京9區(qū)縣的高中語文課本大換血,新的當代作品大量入選,而不少傳統(tǒng)經(jīng)典篇目則淡出了視野。其中,金庸的武俠小說《雪山飛狐》替換下魯迅的《阿Q正傳》最為引人注目。”多家媒體的報道,讓人們將注意力從新版教科書本身,轉向了“金庸是否要替代魯迅”的爭論。事實上,除了金庸之外,余華的《許三觀賣血記》、鐵凝的《哦,香雪》、賈平凹的《秦腔》、阿城的《棋王》都榜上有名,而單單炒作起金庸替代魯迅這樣的爭論無疑是被媒體過度詮釋的結果。這是價值觀多元化的必然結果,也反映了時代的變化。
時代的變遷除了體現(xiàn)在語文教材的變化中,更多的還體現(xiàn)在語文教學方式的變革中。這些年來,語文教師關注課堂,潛心研究教學方法,不少人都在思考與實踐中提出了自己獨特的教學主張,語文課堂不再乏味,甚至常出現(xiàn)能夠觸動心靈的有深度、有廣度的好課,使得孩子們在掌握語文工具性之外,還能獲得情感體驗,從而真正引導孩子們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
回顧課改十年來,關于語文的爭論總是經(jīng)久不息,我想這并不僅僅是因為語文的“門檻”低,每個人都能聽得懂語文課,都可以對這門學科“指手畫腳”,更因為人們逐漸意識到語文的重要性,她不僅教會了孩子們讀書寫字,更教會了他們懂事理、明情理。我們期待有一天,語文課本在教師們的精彩演繹下,能真正成為值得一生閱讀的書,語文課堂能夠成為更多人美好的集體記憶。
(趙赟,《江蘇教育研究》雜志社,210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