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寫作

摘 要：夏天敏和嚴歌苓都是近幾年來關注度較高的作家，由于同樣關注社會底層人物的生存狀態，使他們的作品表現出一些相同點。但由于兩人生活環境和人生閱歷的不同，也使筆下的底層人物形象風格迥異。本文試圖從底層寫作和主題呈現兩個方面比較夏天敏與嚴歌苓小說的不同。

關鍵詞：底層寫作；主題呈現

作者簡介：楊圭霞，女（1988.9-），云南省大理市人，學歷：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文藝學專業2010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藝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1)-24-0050-01

著名作家韓少功曾說：“我主張作家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從底層看，看最多數人的生存狀態。” [1] 可喜的是，在文壇上，始終有為數不多但致力于底層寫作的作家。夏天敏是云南昭通作家群的代表，嚴歌苓是長期生活在海外的華人女作家，兩人對于社會底層人物生存狀態和命運的關注，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人文主義關懷。但由于兩人生活環境和人生閱歷的不同，也使筆下的底層人物形象風格迥異。

一、底層寫作

1、對底層人物身份的自我認同

被大眾所認知的底層人物，通常是指在政治、經濟、文化上處于劣勢的群體。他們社會地位低下，身心遭受著各種磨難，卻極少被關心和關注，因此也被稱為“邊緣人物”。對于邊緣人物身份，夏天敏和嚴歌苓都有著深切的自我認同感。夏天敏生活在云南的昭通地區，當外面的世界在發生日新月異的進步時，昭通一直未能改變貧困落后的現實，農民的身影隨處可見。在目睹了各種底層人物的悲慘境遇之后，出于作家的良知和責任感，加上自己坎坷活經歷，夏天敏慢慢對底層人物有著強烈的認同和關切，決定用筆書寫他們的人生百態。作為長期生活在海外的華人作家，嚴歌苓骨子里就認同自己邊緣人物的身份，就如她所說，“其實我一直是一個邊緣人物，就像阿根廷作家曼努埃爾·普伊格說的，自己從小就不認同主流社會，我很認同他的觀點，我對主流社會有種敬畏，但沒有歸屬感”。到了國外之后，這種認同感就得更為強烈：“人在寄人籬下時是最富感知的。杜甫若不逃離故園，便不會有‘感時花濺淚’的奇想；李煜在‘一朝歸為臣虜’之后，才領略當年的‘車如流水馬如龍’，才知‘別時容易見時難’；黛玉因寄居賈府，才有‘風刀霜劍嚴相逼’的感觸。寄居別國，對一個生來就敏感的人，是‘痛’多于‘快’的。”[2]嚴歌苓對底層人物的關注視角也因此從本土轉向了異域。相較于致力于本土底層人物寫作的夏天敏，嚴歌苓對底層人物身份的自我認同，更多的還有身處異國的相思情結。

2、筆下的底層人物

夏天敏筆下的底層人物大多是生活在當地貧困的農民。無論是《飛來的村莊》、《鄉村雕塑》，還是《牌坊村》、《好大一對羊》，浮現在讀者眼前的是眾多揮之不去的農民的身影。而由于中年出國留學的經歷，在嚴歌苓的小說里，一方面是對本土底層人物的塑造，例如《天浴》中的下鄉知青、《誰家有女初長成》中的鄉村女性和《白蛇》中的舞蹈演員，另一方面還呈現出異域華人底層命運的掙扎，這些人物有《扶桑》中的唐人街名妓、《也是亞當，也是夏娃》中的留學生和《少女小漁》中的移民。更為重要的是，嚴歌苓小說塑造的底層人物集中于女性形象，對女性命運的關注和刻畫是一直是嚴歌苓小說敘事的主要基調。相較而言，夏天敏的小說更側重于對農民這類底層人物的苦難呈現，而嚴歌苓筆下的底層人物聚焦于女性形象，底層人物的身份顯得多樣化和復雜化，面臨的生活挑戰也更為激烈。

二、主題呈現

雖然通常是對底層人物的刻畫和書寫，夏天敏和嚴歌苓小說最大的不同體現在主題呈現方面。小說主題的呈現與作家個人的生活視野和閱歷以及小說選材的視角密切相關。夏天敏究根結底是位農民作家，他總是站在農民的立場，以農民的視角，去揭示他們生存的艱難和身心遭受的磨難。以《好大一對羊》為例。由于劉副專員一廂情愿而又不切實際的幫扶計劃，再加上主人公德山老漢的愚昧落后的思想，最終釀成了一個羊吃人的悲劇。劉副專員送來的一對外國羊，不僅沒能改變德山老漢一家貧困的處境，而且使他們一家陷入更大的悲劇漩渦中。德山老漢一家每天的任務就是如何伺候好這對水土不服的外國羊，連平日舍不得吃的炒面、雞蛋都通通用來服侍它們。對羊的關心勝過對自己的家人，女兒暈倒了都舍不得給她吃個雞蛋，最終女兒在給羊割草時被沼澤吞沒。可見，德山老漢的貧困不僅是物質層面上的匱乏，更是一種精神層面上的缺失。除此之外，小說還有對諸如劉副專員式的不切實際的政府幫扶計劃和不良政治體制的揭露和諷刺。

嚴歌苓獨特的生活經歷和她作為女性作家的獨特視角，使她更傾注于對生活在本土和異域女性底層人物的描寫。但又與許多女性主義作家不同，嚴歌苓并沒有憑借自己女性的身份來試圖建構一種女性話語權利，而是站在很高的視野平臺上，真實地展現女性底層人物的艱難處境。《小姨多鶴》是嚴歌苓近年來的新力作。小說講述了一個日本遺孤在戰爭的硝煙過后走進一個中國家庭的故事。小說中的主人公竹內多鶴是一個生活在異域的底層人物的典型。遠離了自己的祖國和家人，孤身漂泊在異鄉，多鶴面臨著巨大的生存考驗。憑借著自己求生的渴望以及隱忍寬容的性格，多鶴在這個陌生的中國家庭中頑強地生活下來，并最終成為了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員。嚴歌苓的小說除了展現生活在異域的底層人物艱難的邊緣生活之外，更為重要的是它不忘對女主人公人性光彩面的彰顯，這在嚴歌苓其他的小說，例如《天浴》、《一個女人的史詩》、《鐵梨花》中都有體現。

對于社會底層人物命運的關注和深厚的人文主義關懷，是夏天敏與嚴歌苓小說的共同取向和追求。由于個人生活經歷和寫作視角的不同等因素，兩人筆下的底層人物形象又各具特色，小說在主題呈現上也各有不同。總體而言，夏天敏的小說更多地在揭示農民心靈上的空虛和貧困，政治色彩較為濃厚，總是不時含著對不良政治體制的反諷和揭露，使讀者感受到的是撲面而來的苦難。而嚴歌苓的小說更多的是在表現出對女性命運的關注和關懷，各種邊緣女性形象在與命運的抗衡中顯得更為光彩照人。

參考文獻：

[1]韓少功.文學要改革眼睛須向下[N] .文學報，2001-08-30.

[2]嚴歌苓.洞房·少女小漁[M].春風文藝出版社，1998：3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