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國內學者從新批評角度分析其名篇《秋頌》有兩大趨勢,一是研究詩中描繪的美麗景色,而是聚焦于美麗景色下掩蓋下的秋的險惡用心和死亡意味。本文以新批評理論為支撐,認為《秋頌》中美景下的死亡并非是面目猙獰的,而是完美的一部分。詩人毫不露聲色地帶領讀者體驗死亡前的大美,熱情謳歌了成熟,死亡,與美的統一。
關鍵詞:新批評,濟慈,秋頌
作者簡介:高月華(1984-),女,河南省商丘市人,河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2010級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英國文學方向研究。
[中圖分類號]:I106.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1)-24-0083-01
一、新批評理論回顧
新批評于20詩節20年代產生于英國,認為要從文本內部入手,反對 “意圖謬誤”和“感受謬誤”,提倡要從文本的語言,內容,修辭等方面對文本進行理性的解讀。“艾略特把文學作品看作客觀的、有機的、獨立自足的象征物,提出了詩歌的非個人化理論,這對新批評的形成產生了很大的影響.”[1]因此,詩歌的生命與精華并非存在于作者所經歷的人生中,其所表達的情感也并非是個人的情感,它是通過詩歌為載體來傳達的人類共同的情感。 所以文本本身是唯一參照物,其他的關于作者或歷史的資料都不足為證。“有許多文學作品并非社會歷史產物,并非社會歷史的反映。文學作品不是社會歷史的鏡子,文學家也不是社會學家或歷史學家” [2]。
二、新批評下濟慈《秋頌》的新闡釋
全詩共有三個詩節,秋景,秋收和秋聲,由靜到動,產生一種空間上的錯落感。表面上,秋的圓熟與豐收躍然紙上,實際上在不經意中,秋展現了死亡與美麗的統一。死不再是面目猙獰,而是一種溫柔的消退。
(一)秋景——伊甸園中的死亡意象
第一詩節展示了一片大好秋景。其中的意象有太陽,葡萄藤,蘋果,瓜果等。所有這些都發生在“霧氣洋溢,果實圓熟的秋”的背景之下的。在這個語境中,讓人聯想到伊甸園:朦朧而不真實,一切又都在極盛之中。在這一詩節中,矛盾意味的張力隨處可見。“張力就是詞語內涵與外延差異和對抗形成的對立統一力量”[3]所有瓜果在秋天成熟,也在秋天被采摘。鮮花是一年中的最后一茬,盛開后必定是衰敗。蜂巢已滿,滿則溢。詩人描述了嚴寒到來之前的全盛時代,也是生命的巔峰時刻。詩中“秋”是以孕育萬物的女性形象出現的,“成熟的太陽”讓人聯想到太陽神阿波羅,代表男性。他們密謀催發萬物,同時又掌控著萬物的枯榮。這種內在的張力結構消融了死亡意味,緩解了主體面對死亡的心理的撕裂感。
(二)秋收——被解構的大豐收
第二節是大豐收的場面。卻也讓人想到豐收后的蕭條景象。所有成熟的果實都將在這里結束生長,壓彎的枝椏馬上變得光禿禿。被收割的莊稼地和果園即將由生機勃勃變得一片荒涼。詩人在此對秋收進行了解構。谷倉,田野,打麥場,簸谷的風,田壟,拾穗人,谷袋,榨果架等這些意象顯示了擬人化的秋天在收割打谷榨果汁的情形,但是傳統意義上的秋收應該是忙碌的場景,此刻的秋收人卻是慵懶的。“sitting careless”(隨意坐在)“soft-lifted”(輕飄)“sound asleep”(沉迷酣睡)“patient look”(耐心地看),這些詞的運用使本該熱火朝天的秋收變得昏沉無力,懶散嬌憨, 構成一個明顯的張力。
從結構上看,第一詩節是給予到極致,到處果實累累,鮮花盛開,第二詩節是索取到極致:在田壟里,把熟透的莊稼收割,為了不落下偶爾掉出的麥穗,秋幻化為拾穗人,撿起每一個麥穗;在榨果架下,耐心地等待,只為得到最后流出的酒漿。忙碌的豐收的主體被解構了,隨之建立起來的是一種閑適的隨性的秋收,爭分奪秒搶收的豐收主體被解構了,隨之建立起來的是一種消融了死亡意味的詩意的秋收。
(三)秋聲——以動襯靜,共唱挽歌
這一詩節中的意象有云,田野,小飛蟲,蟋蟀,知更鳥,羊羔,和燕子。 “當波狀的云把將逝的一天映照/以胭紅抹上殘梗散碎的田野”,表面上描繪的是秋日的美麗的黃昏,但其中的“soft-dying day”(將逝的一天)“stubble-plains”(殘梗散碎的田野)卻充滿著死亡意味,然而,在這將逝的一天的天空里卻有美麗的“波狀的云”,在殘梗散碎的田野中,卻覆上了一層柔美的“胭紅”“這句詩呈現的不僅是一片秋收后空茫的天地,而且是一幅暮秋美麗的黃昏。秋天表現出一種柔美而又決絕的姿態.像是在逝去前對生命最后的一次妝飾。”[4]
詩人以一個全知的視角包羅了空間的全方位:從河畔到籬下,從枝頭到羊圈,從天空到田野,處處皆聲卻襯托出了處處安靜。秋天的美景與萬物同歌本應透露出大豐收的喜悅,但是卻是對前途和歸宿的哀鳴。這一組組的內涵和外延相互對抗的矛盾統一體,構成了一組組的理性的張力。讓人們不禁感嘆:秋天既是成熟的時節,又是死亡的時節。
三、結語——成熟,死亡,與美的統一
濟慈在他的《秋頌》里,熟練的運用張力和各種意象。在整體結構上,第一,第二詩節相互呼應,從成熟到收獲,從給予到索取。前兩詩節作為一個整體與第三詩節呈遞進趨勢,由靜到動,以動襯靜。各種意象的使用在表達圓熟完美的同時又蘊含著死亡意味,而這種死亡意味又是通過圓熟完美來得以呈現的,通過審美對死亡進行消融,緩解了主體心理上的撕裂感。整個詩中, “人”已經完全隱退,但是卻處處有著“人”的痕跡,這樣雋語似的矛盾意蘊體現了另一個角度的張力,也是對“人類中心論”的一種解構。濟慈引導讀者領悟成熟,美,死亡的統一,強調只有在死亡前的那一瞬才是最美的。這時的死亡不再是面目猙獰,而是一種美麗的逝去。
參考文獻:
[1]馬新國:西方文論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4:420。
[2]張首映:西方二十世紀文論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153---155。
[3]王先霈:文學文本細讀講演錄【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18。
[4]黃智倩.美麗背后的遺憾——淺析濟慈《秋頌》【J】,文教資料,2006,(10月下旬刊):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