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西西弗斯式”的學習困境

希臘古代的暴君西西弗斯，死后墮入地獄，被罰推石上山，但石頭在接近山頂時又滾下，于是重新再推，如此循環不息。西西弗斯的推石上山是勞而無功的，對西西弗斯的懲罰特別且又嚴厲，從中可以獲悉讓一個人永遠沒有成功的結果是多么的殘忍，付出大量的辛勞，卻永遠要從零開始，或許世上真的沒有比不能獲得成功更殘忍的懲罰手段了。既然沒有成功是一種最嚴厲的懲罰，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看到許多學生，總是非常認真的學習，卻沒有得到成功的快樂，學生會是一種怎么樣的心情來對待學習這件本應該是快樂的事呢？總在強調要培養興趣，其實本無興趣一說，只是因為在某件事上體味到成功的樂趣，不久就養成了興趣，所以興趣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培養的，培養的方法只有一個，體味成功。可是許多學生，面對學習，從沒有成功感，又何來興趣一說呢！與其說在學習，不好說每天都如西西弗斯般推石。

傳統教育中，總認為學習是件痛苦的事，至少是艱辛的，有詩為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師生生活學習的教室，到處都是這些名言名句的勵志語，在鞭笞著學生。學習有時并不是真正的苦，而是被宣傳弄出苦味來的。正如咖啡，因為沒有嘗到其真正的味道，而覺得咖啡好苦，如果咖啡真的有如此之苦，還會有人念念不忘嗎？人類具有對苦的先天性遺忘功能，這種遺忘是一種本能保護，既然能記得它，說明它不是苦，而是具有特有的味覺、嗅覺刺激，只是有些人還沒有入行。每一次品嘗咖啡都是苦的人，就如西西弗斯推石一樣，是勞而無功的，至少是沒有品味到咖啡的本味，相信也不能堅持多久，就會把咖啡扔出生活之中，還在喝的，一定是嘗到了其中的滋味。

苦與樂是一對孿生姐妹，誰為苦誰為樂，是很難辨識的，甚至是由心而生的。對于學習也是一樣的，家庭、老師、學校和社會應該多宣傳學習的快樂，而不是學習的痛苦。“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樂作舟”為何不可呢？總把苦字與學習系在一起，還有什么樂趣可言，對于學生來說苦就是苦，苦中是嘗不到樂的，先苦后樂或以苦為樂，孩子們真的接受不了。但不能忽視，各種宣傳對學生學習態度的影響，因為小孩子許多時候，不是自己在想什么，而是別人說了什么。“老師說的”、“媽媽說的”、“奶奶說的”等等，都具有潛移默化的感染力，如果從小就對孩子說學習有多苦，孩子的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恐懼感。“再不聽話，就把你關進幼兒園”，是家長常用來嚇唬孩子的。蘇秦“頭懸梁，錐刺股”的故事，與其說是在激勵學生學習，不如說在嚇退學生學習的本能。人類學習應該是一種“本能行為”，是在內心中早就已經定格成基因的好奇心在起作用。可是“關”“懸”“刺”等痛的字眼，早就把好奇心給毀滅了，再還要來個“苦作舟”，把學習熱情航行到了苦海中，從此生活在“西西弗斯”循環中，推著永遠也不會有成功一天的“石頭”，難道還要叫著“苦中作樂”嗎？

忙碌絕不是學習的代名詞，如何讓學生走出西西弗斯式的困境是擺在每一位教育工作者面前的大事。

首先，要改變的是家長和老師對學習的認識，特別是要把忙碌與學習分離開來，兩者之間真的沒有多少關聯，家長和老師所能想到的關聯，都是一種幻想。老師最害怕的就是學生在學校里清閑，一旦做完了作業，就覺得今天學生的任務太輕了；家長最害怕的就是學生回到家里就看電視，玩電腦，和朋友游玩，很少再拿起書本，總有家長抱怨自己小孩放假后從不打開書本，狠不得把所有時間都塞進學習之中。學生出于“討好”老師和家長，有時裝也得裝出點忙碌，這樣自己可以清靜，家長和老師可以安心，其實是毫無益處的，家長、老師生活在假想之中，重復著假想，當見到結果時，已經悔之已晚。忙碌扼殺的不僅是時間，更是學生對待學習的心情。現在最忙是中小學生，這樣說絕不為過，只是有時不承認而已。可是忙成西西弗斯，誰又會為之負責呢？逼迫時個個爭先鋒，問責時無影無蹤。

其次，要讓快樂來引導學生學習。每天埋頭苦學，心還沒有醒，人就已經起來了，心已經睡著了，人卻還在書堆里，比較蘇秦的“頭懸梁，錐刺股”，如今的學生可有得比較。蘇秦是有成功的一天在招呼的，可是學生在暈暈沉沉中看到了什么？可能夢中夢見自己在逃學吧！西西弗斯能這樣一如既往的推石，那是懲罰，甚至西西弗斯的本身就已經失去了“心念”，可是把學生也推入“西西弗斯”式的學習中，難道也是要懲罰嗎？也要使學生失去“心念”嗎？走出“西西弗斯”的學習困境，最為重要的，就是讓學生在學習中體味到快樂，而不是痛苦，只有“樂作舟”，才能載著學生行駛到成功的彼岸。

再次，要正確認識分數。分數對于目前的教育來說，是不可回避的，任何回避分數來改革教育的做法都是有失偏頗的。分數是一個參考，但不是標準。不管是家長、老師、還是學生，漠視分數在目前的教育制度下是行不通的，因為學習成績是學生作為當時身份時，重要的一個參考。一個好的學生，應該具良好的成績，當然好的成績并不一定是好的學生。因為學生時代離不開學習及對學生的最終考核。但是不得不承認一點，學生時代的成功并不意味著未來的成功，學生時代的失敗也同樣并不意味著未來的失敗，關鍵還在看教育給學生醞釀了一顆怎么樣的心態。教育應該讓學生感受到一點，失敗的是分數，而不是心情，更不是做人；成功也同樣只是分數，不能代表其它任何一切。其實每個人都明白，就算是西西弗斯偶爾一次把石頭堆到了頂上，能改變得了推石頭的命運嗎？答案不得而知。

學習，如果不能走出西西費斯式的困境，就永遠也稱不上真正的學習。或許西西弗斯知道自己在受懲而不辭辛勞地推石上山，可是學生們有時還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辛苦？沒有快樂的教學與推石頭有何區別呢？

（作者單位：浙江省諸暨市草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