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科學36講

　　第五講 形象思維及其妙用（一）
　　
　　 對于形象思維，國外研究較早，論述也極深刻，重點是在文藝界、藝術界。在中國由于種種原因，對形象思維研究得較晚，如在中國的20世紀60年代，鄭季翅先生就帶頭批判形象思維，一直到毛澤東同志給陳毅同志談詩的一封信發表，才停止了對形象思維研究的大批判。毛澤東同志說：“詩要用形象思維，不能如散文那樣直說，所以比、興是不能不用的。”（《毛主席給陳毅同志談詩的一封信》）也就是說通過個別的、具體的東西，反映一般的、本質的東西，乃是形象思維的本質特點。
　　 一、形象思維范疇
　　 （1）形象思維就是用形象來思維。“思維的范疇不是人的用具，而是自然界和人的規律性的表現。”（列寧《哲學筆記》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65頁。）一般地說，所謂形象思維就是指用形象作思維的邏輯起點，即通過個別的、具體的形象反映一般的、本質的事物。
　　 （2）形象思維過程也遵循人類認識的總規律。毛澤東在《實踐論》中說：“要完全地反映整個的事物，反映事物的本質，反映事物的內部規律性，就必須經過思考作用，將豐富的感性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制作工夫，造成概念和理論的系統，就必須從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在這個過程中，抽象思維是經過由具體而走向抽象，形象思維則并不離開具體，而是通過具體來顯示抽象。
　　 任何思維都要進行概括，思維化的過程就是概括化的過程，乃是形象思維過程不可缺少的內容。形象思維概括不只是現象的本質，而是本質的現象，不只是需要思維化的概括，而是形象化的概括。這思維化的過程就是形象的思維化，形象化的過程是思維的形象化，是思維化和形象化互相矛盾互相轉化的有機統一過程。
　　 （3）形象思維是個性化與本質化的有機構成。形象思維也需要“反映事物的本質，反映事物的內部規律性”。藝術的對象不同于科學的對象，藝術的對象就是人，有人的生活、活動和競爭。亞里士多德指出：作家主要是“描寫行動的人”，車爾尼雪夫斯基認為“藝術的真正內容不是自然，而是人生”，巴爾扎克稱藝術為“人心史”，高爾基說藝術即為“人學”，而“人”體現著“社會關系的總和”。
　　 列寧說：“現象比規律豐富。”科學以抽象的邏輯形式，把握和揭示現象的本質，而單獨借助抽象邏輯不可能反映出現實現象的全部豐富性，而需要另一種形式，這種形象就是形象思維。形象思維的過程并不是先抽象化，再把抽象化的結果具體化，而是抽象化和具體化的統一。
　　 二、形象思維與抽象思維的關系
　　 （1）抽象思維是形象思維的基礎。“形象”在形成和發展中需要感覺、知覺、表象，而這一切又都離不開體驗。感受也好，體驗也罷，這二者都利用詞，而詞則是抽象思維的結晶。抽象思維和形象思維不是人們臆造的、也不是空洞的外殼，而是客觀世界的反映。抽象思維中有形象思維，形象思維中也包含著抽象思維因素。人們就是常用形象思維和抽象思維這兩種不同思維形式“掌握世界”。
　　 （2）形象思維過程中不時的有抽象思維來規范并指導它。就是說，形象思維在內容上、形式上是描畫、塑造，新形象形成的過程離不開選材、確題、建構……，而這一切又都無法離開抽象思維的協同、審視、編排等環節。“文學是人生的教科書”，馬克思、恩格斯稱贊巴爾扎克、狄更斯、薩克萊等作家就因為他們作品所反映的是法國、英國的社會生活狀況，比他們的同時代的所有的歷史學家、經濟學家都要真實。
　　 （3）形象思維過程靠抽象思維給予世界觀和方法論方面的指導。人們普遍認為形象思維“似乎神秘”，其實，并不“神秘”，形象思維往往大于思維，是屬于整體性的，而抽象思維常常有一定片面性，缺乏窮盡、更無法包羅萬象，但抽象思維作用是很大的，對形象思維來說，如同“言有盡而意無窮”“象外之旨”“弦外之音”等。
　　 三、形象思維的特色
　　 （1）各門文學藝術的不同而形成形象思維的千差萬別。形象思維不同抽象思維，抽象思維即邏輯思維是人與動物相區別的根本標志，抽象思維是人類共同的一種規范化的思維規律，只由于這種邏輯規范，才逐步形成人類共同的形式邏輯思維形式。而形象思維不同于抽象思維，由于文學、藝術種類形式的不同，各門藝術的形象思維也各有特色。大量事實表明，各種音樂家、畫家、書法家、各類小說家、詩人、戲曲演員與電影演員，其創作過程的形象思維也有某些具體差別，在使用形象思維的手法上，深淺程度上，語言和表現技巧上也不盡相同。一句話，各門文化藝術雖都遵循共同的規范，但在相互滲透、相互影響的過程中仍出現千差萬別。
　　 （2）文學藝術的創作技法的不同而出現形象思維的各有千秋的特色。創作方法不是一成不變的，方法往往隨時代、人物變化而變化，如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的文學藝術創作技法就不一樣，自然在運用形象思維的感受、提煉、情感、心理、境界等都是不一樣的。這就充分表明形象思維的時代感很強烈，可以說，它是因時代、因文學藝術家的追求不同而不同的。
　　 （3）形象思維有較強的民族特色。形象思維在民族生活的傳統習慣的長期影響下，往往有一種典型化方式的民族特點。當然，形象思維是全人類的現象，認為各民族各有一套，規律性質各不相同的形象思維，是錯誤的。但在民族生活習慣影響下，具有民族化特點，并不違反民族語言的規律觀點是一致的。
　　 （4）運用形象思維的人素質、性格、氣質不同而相異。運用形象思維的個人的興趣、愛好、性格、習慣的不同，使用形象思維的風格也不一樣，正如《文心雕龍》中所言“人難然乎、性各異稟……無曰紛雜，皎然可品。”這就說明“人即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