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網絡消費合同應跨地域式的網絡購物而產生,是一種能適用于不同種類網購者的普遍存在的電子合同。網購者們的民事行為能力或有不同,并且在網絡環境下使用他人賬戶訂立電子合同也很常見,這些都會影響網絡消費合同的效力。本文將從網絡消費特性的角度來對特殊交易主體訂立合同的效力進行分析和探討。
關鍵詞:電子合同,合同主體,合同效力
中圖分類號:F253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4117(2012)03-0217-02
一、導論
因網購便捷,越來越多的民眾已經將網絡購物視為消費的一種常規形式,近10年來商品的交易形式普遍網絡化。目前網購主要依托B2C(BusinesstoCustomer)交易平臺進行,我國缺乏對此的相關網絡交易立法。B2C平臺上的網購糾紛數量大,電子合同主體特殊性是造成這些糾紛的重要原因。電子合同的主體特殊性使網購行為加以確定,從而產生了多種交易糾紛。本文旨在通過對B2C交易平臺上存在的三種特殊交易主體進行分析,探求如何在不同網購交易主體間采取對應的立法保護。
(一)網購消費者保護問題
網購消費者在B2C平臺電子合同中的消費者權利遭遇無法保護之尷尬。在B2C電子商務中類似易趣、淘寶等提供電子交易平臺的網站上,買賣物品這一行為與傳統的買賣行為有諸多不同點,這使得如果適用目前的合同法可能無法保障交易的公平性。
網購中消費者與普通消費者的不同點在于前者意思表示不夠具體。在易趣、淘寶等交易平臺中的進行交易的標的物的信息由商家提供,消費者通常需在收到貨物時才能真正確信是否該商品真的符合自己當初購買的愿望。這是由“先購買后選擇”的網購特性而產生的不確定性。如果驗貨后消費者因為合理原因(如商家提供的該物品信息不真實或不切合)退貨,在我國目前的《合同法》中對這種特殊的網絡零售合同行為無明文保護。若依據現行法律則網購驗退貨依據不明。付款后未通過驗貨屬于合同成立條件未達成而導致合同不成立,還是承認驗貨前已訂立合同的效力,將其視為一個合同的解除的行為?目前該行為的性質有待商榷。根據合同法第十八條的規定“要約可以撤銷。撤銷要約的通知應當在受要約人發出承諾之前到達受要約人。”這項規定的要求在B2C交易平臺電子合同中消費者是無法達到的,因為電子合同的達成通常在數秒之內,要約一旦發出對方的承諾由軟件或其他方式立即予以回復要約人。不僅如此,合同法還規定了要約不可撤銷的一種情形“受要約人有理由認為要約是不可撤銷的,并已為履行合同做了準備工作。”[1]。B2C交易平臺中的商家進行備貨,發貨,最后通過物流送至消費者手中的一系列行為都可稱為“為履行合同進行準備工作”,所以商家拒絕消費者退貨的行為看上去是合理合法的。消費者只能在訂立時受虛假宣傳誤導或商品本身存在缺陷時加以舉證才能退貨。這對消費者在B2C電子平臺交易中的特殊弱勢地位未加保護[2]。我國商務部針對通過電子合同進行的網購這種新興消費模式的特點正在制定相應的《網絡零售管理條例》,希望這部規章能對這個問題做出解答。
針對這種對網購消費者不公平的情況,可借鑒歐盟韓國等地區賦予消費者的一個法律武器—-要約無條件撤銷權。以歐盟制定的《遠距離消費者保護指南》第六條第一項為例,其規定:遠距離合同的消費者在不支付違約金、或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可以撤銷其合同,可撤銷期限為收到商品后7個正常工作日內。法律在賦予消費者以利劍的同時為衡平法律的天平對這項權利規定了除斥期間。這里的除斥期間被有的學者稱為“消費者的猶豫期”[3]。猶豫期內的要約撤銷權是形成權,消費者的利益因此得到了保護。但為防止權利濫用,保護商家合法利益,對要約撤銷權的行使也做了其他限制。第一,商品本身屬性決定其不宜被退回的,商家在消費者購買時只要盡到合理的提醒義務,消費者一般不能主張其要約撤銷權。譬如目前禮品網站上流行銷售的“一袋垃圾”(商家隨機在一個袋子中裝填禮品,其價值具有不確定性,但購買時的價格則是一定的[4]。商家通常會表明“也許里面真是一袋垃圾,或者是一塊金表”[5]。即射幸合同無法撤銷。第二,歸于消費者自身原因使得商品破損、使其價值減低至無法銷售的水平等使原商品無法回復到正常適用或銷售狀態的。例如標有開袋即食的食品。
筆者認為賦予國內網購消費者要約無條件撤銷權十分必要,但是從國內B2C平臺的發展現狀出發,我國規定的消費者猶豫期的要約撤銷權時除斥期間也不應過長。因為交易當中商品種類繁多性質特點各異,統一的規定從法經濟學的角度審視是不科學的。期望在日后的立法中對猶豫期的規定區別商品、商戶、交易平臺等交易主體和平臺提供方而針對性的加以規定,可以在立法中規定統一最短期限,超出法定期限的具體期間可由B2C平臺電子合同交易雙方自行約定。
(二)非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網購效力問題
不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包括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和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前者主要是青少年,他們在國內網購消費者中占有很大比例。他們缺乏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是因為閱歷尚淺,尚不能參與復雜的民事關系。但是在網購中買賣雙方很難判斷對方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因此不能輕易因締約主體行為能力缺陷否認合同效力或撤銷合同。在網購的交易關系中,妥善的保護不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是解決這類糾紛的關鍵。
限制行為能力人甚至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作為電子合同主體而交易的合同效力問題目前學者立場主要有兩派。一派認為電子合同領域有其特殊性,因突破傳統民法而認可限制行為能力人或者某種條件下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所訂立的電子合同的效力。以劉滿達、孫占利教授為代表。[6]另一派的觀點較為傳統。因為電子合同只是合同借助電子形式的一種表現,傳統民法和合同法對其當然適用。我國合同法規定: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訂立的合同,經法定代理人追認后,該合同有效,但純獲利的合同或者與其年齡、智力、精神健康狀況相適應而訂立的合同,不必經法定代理人追認。相對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個月內予以追認。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視為拒絕追認。合同被追認前,善意相對人有撤銷的權利。撤銷應以通知的方式作出。[7]
法律對于新的領域總是會有新的發展,筆者亦較為贊同前者觀點。后者的觀點的價值在于參考了現實生活中外表酷似行為能力人的非行為能力人所締結的合同亦是無效的,無論對方是否系善意相對人。在現實中“外表酷似”是少見的,但是在網絡中卻廣泛存在,一味否決非民事行為能力人表現為民事行為能力人時訂立合同的合法性有悖B2C電子商務的實際發展方向。否認限制行為能力人或無民事行為能力人訂立合同的價值目的在于保護其自身利益。
限制行為能力人甚至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作為電子合同主體進行交易的合同效力的如何確定,關鍵在于確定交易主體在B2C平臺中虛擬化后訂約是否依然有效。
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人合同交易主體在現實中的主體地位是推定的,商家簡單的審查其著年齡裝外表行為表現均正常就可以與之締結合同。一般而言,合同交易主體在電子合同中有特定的虛擬表現形式,例如自身或第三方表明其真實身份的證明。只要這種證明是合法有效的就不應否定虛擬表現形式的合法性,即不能反對主體虛擬化后的虛擬主體[8]與其他虛擬主體(如虛擬商家)的訂約效力。
(三)賬戶他人使用的效力問題
多人共用賬戶時的訂約行為非常普遍,因此賬戶因他人使用產生的糾紛普遍存在。B2C平臺電子合同訂立時是通過相對人雙方賬戶經行交易,通過密碼、賬戶綁定等加密手段確定賬戶對應現實中的一個自然人。但是賬戶持有人把賬戶授權給他人使用甚至同一個賬戶同時被多人合意共同使用的情況也廣泛存在。如何區分賬戶他人使用行為的不同法律效力是解決這類糾紛的關鍵。
如果賬戶持有人把賬戶授權給他人使用視為一種表見代理,依照我國合同法應認定這種情況下訂立的合同有效。他人在此賬戶面具下經行的超出代理權限或代理權終止后的行為也應參考表見代理認定合同有效[9]。實際上,有學者認為因為代理要件不足甚至不構成代理行為,但筆者認為這應屬于一種特殊的代理行為,即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兩個代理要件同時由代理人代表,他實際既是無權代理人,在第三人看來又是被代理人。這是因為代理行為由內外兩個角度的要件加以規定[10]。從對內的角度觀察,代理一般需要被代理人委托,但表見代理時例外。從對外的角度觀察,代理的目的是非本人的代理者用被代理人的名義和第三人從事民事活動,在第三人看來這項民事活動在法律上是和被代理人從事的。第三人眼中的代理人即是被代理人。在通過賬戶的電子交易中,使用他人賬戶訂立的合同應該認為是一種表見代理,代理人是賬戶的實際使用者,被代理人是賬戶的實際持有人。這種認定是基于賬戶唯一性的前提,所幸B2C很多電子平臺中因為要求實名認證,大量交易用賬戶均具有唯一性。
雖然在用于電子交易的賬戶中鮮見多人共用的情況,但多人共用電子交易賬戶時發生的法律效果確值得研究。首先,多人在B2C交易平臺中共用電子賬戶訂立合同這一行為是否是共同行為值得商榷。共同行為通常認為共同民事法律行為是多數當事人平行的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的法律行為。有學者對共同行為做過定義[11],其中闡明了共同行為是復數行為且是同向行為等兩個特點。多人共用的賬戶在訂立每一筆具體的合同時都由特定的一個使用人基于自己的意思進行,賬戶的其他共用人對該合同的訂立和履行均不知情[12]。所以多人共用賬戶訂立合同這一行為不具有同向行為的特征,繼而也失去了成為復數行為的可能性。
用法律的眼光審視生活中的某些行為往往會驚異于多層面的法律行為混合于一個簡單的行為中,B2C平臺中多人共用賬戶訂立合同這一行為是應在不同的條件下分別視為不同的行為。筆者認為多人共用電子賬戶的性質應視其實際使用者決定。當共用人之一對自己的每筆交易親自完成,則該行為系以實際賬戶使用人的單獨行為,自擔權責。當共用人之一在使用賬戶訂立但由其他共用人代為支付,就此次代為支付構成代理。另外,共同開戶的行為符合共同行為的構成要件[13],由此該賬戶獲得的積分應屬于共同行為結果而應共享。總之,多人共用電子賬戶應視為多種可能行為并存的復雜行為,而這是由于電子賬戶本身只作為一種交易工具而非一種交易方式所導致的。
二、結論
網購主體類型化研究可找出引起網購糾紛的原因,有助于立法規范網購交易和減少糾紛。但無論是表見消費者,不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消費者還是普通消費者,都只網購交易主體的一個方面,即買方。實際上,賣方的交易主體資格與買方不盡相同,適用于買方的很多權利對是否對賣方公平值得重新思考。另外,網購交易行為中從合同簽訂、合同履行到合同救濟等所有階段B2C交易平臺都扮演重要角色,對它的法律地位研究也能指導網購的規范并減少網購糾紛。
作者單位:上海海事大學法學院
參考文獻:
[1]孫占利.電子訂約法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
[2]高富平,托馬斯·哈特(ThomasHoeren).中歐電子合同立法比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9.
[3]張興全.“論電子合同”.載于梁慧星主編《民商法論叢》(第29卷)[M].法律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