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傳承人在民間文化的傳承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們是民間文化得以代代傳遞、延續(xù)和發(fā)展的主體。本文以這些為數不多的擁有超人才智和靈性、貯存著大量裕固族民歌的傳承人為主體,梳理了他們的民歌傳承過程及其面臨的一系列問題。
關鍵字:裕固族;民歌;傳承人
中圖分類號:J642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4117(2012)03-0068-01
一、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界定
祁慶富先生在全面梳理了傳承和傳承人的學術史后,將傳承人定義為“在有重要價值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過程中,代表某項遺產深厚的民族民間文化傳統(tǒng),掌握杰出的技術、藝術、技能,為社區(qū)、群體、族群所公認的有影響力的人物”[1]。從以上定義中,得出裕固族民歌傳承人應該是具有超人的才智和強大的記憶力,儲存著大量的裕固族傳統(tǒng)民歌并有嫻熟的演唱技藝,既是裕固族傳統(tǒng)民歌的獲得寶庫,又是裕固族民歌在當代代代相傳過程中起承上啟下的鏈接作用的代表性人物。因此,本文把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界定為由國家及其各級政府的相關單位通過多方訪談、調查而認定并頒發(fā)證書的裕固族民間歌手杜秀蘭、杜秀英、鐘玉珍、賀俊山、郭金蓮等人。
二、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基本特征
通過長期訪談調查,我們發(fā)現裕固族民歌傳承人都具有一下的基本特征。(一)超強的記憶力。在對傳承人的調查過程中不難發(fā)現這樣一個共有的現象。在傳承人年輕時一起學習原生態(tài)民歌的同齡人很多,其中大部分人天生就一副好嗓子。但經過文革之后,大都忘記了原生態(tài)民歌。而現定的幾位裕固族民歌傳承人在文革結束后,仍然記得大量的裕固族原生態(tài)民歌。據傳承人們講述,他們在年幼的時候就有很強的記憶力,學習民歌的時間比同齡人要快好幾倍。就連歌長篇敘事民歌黃黛琛和薩娜瑪珂都只需學兩三遍就能學會。(二)對民歌的濃厚興趣。天生一副好嗓子和驚人的記憶力是決定能否成為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必要條件,但對裕固族民歌的愛好卻是成為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先決條件。當問及傳承人為什么學習裕固族民歌時,傳承人的答案都是:自己感興趣。裕固族民歌傳承人自身習得裕固族民歌的興趣促使他們比其他人學的快、記得多,而且在學習過程中伴隨著愉快的情緒體驗,從而激發(fā)了他們更進一步學習民歌的興趣與動機。(三)艱苦的生活經歷。裕固族傳統(tǒng)民歌,尤其是西部裕固語的民歌大都比較悲傷。這與解放前裕固族人的生活狀態(tài)較為相符。傳承人賀俊山幼年喪父,過早的挑起生活的重擔。他擅長演唱的拉駱駝歌就是在在孤寂、漫長的駝隊運輸路途中學會的。傳承人鐘玉珍十五歲時與小自己三歲的表弟成親,婚后替年幼丈夫照顧一家老小,丈夫卻在工作后與其離婚。現在演唱起黃黛琛還會潸然淚下,因為舊社會中婦女因包辦婚姻所受的苦她都親身經歷過。
三、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民歌傳承研究
在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民歌傳承過程中很多因素對其有重要的決定作用,本文通過民歌傳承人在主要的幾個傳承場域對裕固族民歌的傳承活動做分類研究。(一)賬房內的民歌傳承。賬房是裕固族人主要居住和代客的活動場所,一天的放牧勞作結束后,一家人或親朋好友圍坐在賬房內聊天、唱歌、講故事。由于人們白天都在外出牧,并無大量時間教導孩子,因此,晚上在賬房內的民歌和故事常常就是針對教育晚輩而進行的。在這種場域中,傳承人所傳承的民歌通常都是一些具有教育性的或與歷史傳統(tǒng)有關的傳統(tǒng)民歌。例如,講述有各種歷史上東遷史的《西至哈至》、歌頌有各種民族英雄的《薩娜瑪珂》等。(二)放牧地點的民歌傳承。裕固族自古就是一個游牧民族,每天外出放牧是他們生活中的主體部分。裕固族牧民在放牧期間,由于居住地點分散、交通不便、通訊也不發(fā)達,人們彼此之間都是通過歌聲來互相傳遞信息。娛樂方式單一,人們除了在漫無邊際的草原盡情放歌外,很少有其他娛樂方式來打發(fā)漫長而孤寂的放牧時間。而草原是一個相對開放的空間,不同的人在這里唱各種不同的民歌。因此傳承人杜秀英、杜秀蘭就在放牧地點學會了很多情歌和當時流行的一些其他民族的歌曲和小調。(三)各種儀式上的民歌傳承。裕固族人生活中有很多習俗儀式,主要分為人生儀禮和生產生活儀禮,而這些習俗儀式上都有想對應的習俗歌曲,其中婚禮的習俗歌曲最為典型。由于婚禮是一個比較正式的場合,婚禮上大部分傳統(tǒng)歌曲都是由男的來演唱,并由一位當地諳熟裕固族民歌、德高望重之人來擔任總敦主持整場婚禮。杜秀英和郭金蓮的父親經常被邀請參加婚禮擔任這一要職。但幾位傳承人并沒有從父親那里傳承到婚禮上的禮儀歌曲,只傳承了送親歌、哭嫁歌、戴頭面歌幾首。父親在婚禮上演唱的《堯達曲格爾》和唱給各位來賓的贊歌都傳承給了自己的男性親屬或其他男性青年。其他儀式上的頌詞歌曲也是都有男性傳承,女性大都是在這些儀禮結束后的待客宴席上傳承一些其他的民歌。
四、裕固族民歌傳承人在民歌傳承中的困境
(一)生活方式的改變。隨著國家生態(tài)環(huán)境政策的行使,牧民的生活生產方式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裕固族民歌原有的社會功能正在逐漸消失。傳承人賀俊山所生活的明花一帶的牧區(qū)農業(yè)化和傳承人杜秀英姐妹所在的大河一帶的漢族外來人口的增加使得這兩個地帶牧民的生活方式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牧羊曲、奶幼畜歌在大河明花一帶幾乎失去了存在的根基。通訊工具和娛樂方式的多樣化,更加促使裕固族民歌的社會功能在這里幾近喪失殆盡,在現代化的裕固族牧民生活中無立足之地。(二)裕固族語言的流失。裕固族語言與裕固族原生態(tài)民歌關系十分密切,如果裕固族語言無法繼續(xù)使用下去,那么裕固族民歌自然無法生存。然而,隨著漢文化的普及和普通話的推廣,聚居區(qū)使用裕固族語的人越來越少了。雖然裕固族原生態(tài)民歌的曲調能夠被民眾接受、喜好,單語言的阻隔使得人們只能欣賞而不能傳唱。這就決定了原生態(tài)的民歌在當今的社會條件下很難繼續(xù)傳承,由于裕固族語言的喪失,裕固族民歌也必定會被年青一代所遺棄。總之,裕固族民歌傳承人是裕固族民歌傳承鏈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是現在裕固族民歌再生產的寶庫。盡管裕固族民歌在這幾年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護,但社會生活方式的大變革和裕固族語言流失等一系列問題使得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民歌傳承活動處在了一個十分艱難的狀態(tài),也使裕固族民歌傳承人處在了一個十分尷尬的局面。如何使裕固族民歌能夠繼續(xù)傳承下去,對裕固族民歌傳承人的保護與培養(yǎng)將是我們面臨的一項艱巨而重要的任務。
作者單位:西北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
作者簡介:郎雯瑛(1986—),女,裕固族,西北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民族學專業(yè)09級。研究方向:民族文化。
參考文獻:
[1]祁慶富.論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的傳承及傳承人[J].西北民族研究,200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