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年頭
2011年的世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有許多懸念要留待來年解答。2012年,新的年度,除了美國大選、俄羅斯大選等外,中共十八大尤其引人矚目。中國的走向及其對世界的影響,成為全球關注熱點,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中國,探尋中國道路,要從中共十八大求得答案。
幾個問題
2012年,國外受眾究竟關心中國什么呢?他們希望獲得什么信息呢?我認為有下面幾個方面值得重視。
一是中國的時局。在外界看來,過去十年,中國政局與以前的一個不同,就是實現了“順利交班”。海外輿論認為中國高層目前保持穩定,具有控制力。但它們同時認為,中國仍是人治國家而不是法治國家,因此發展上具有不確定性。所以,我國人事變動仍是他們關注的焦點,同時,他們也熱衷談論所謂“派別斗爭”、“黨內斗爭”。相比于此,國內的社會穩定和政治思潮動向也是海外輿論關注的焦點,包括民族矛盾、社會矛盾、群體事件、宗教問題、腐敗問題、互聯網等等。所以,我們要結合十八大,回答中國的時局問題,回答未來中國的施政綱領,以及中國下一屆領導集體有沒有能力保持中國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
二是中國經濟是否能持續發展。一種觀點認為,中國發展勢頭難擋,甚至很快會超過美國,中國的“國運”已無法逆轉。而另一種觀點則認為中國經濟患了嚴重病癥,新一輪“中國崩潰論”已成為當前最值得關注的議題。從我們的觀察來看,中小企業經營困難已經發出信號:最有活力的民營經濟,并沒有獲得期望中的大發展。經濟晴雨表的股市,也表現乏力。受國際大環境影響,對外貿易遇到困難,內需拉動短期難見大成效,大幅度投資難以持續。另外,創新體系的建立確非易事,中國難以產生自己的喬布斯和“蘋果”。中國經濟自主增長的動力究竟在哪里?經濟發展方式能不能轉變過來?這也是在2012年需要回答的重大課題。上世紀80年代我們對國民經濟進行調整時,西方也質疑過,當時我們的回答是,這是要放到一個穩妥可靠的基礎上來發展。那么,現在,有什么有力的事實來說明中國經濟將繼續成長?尤其是,改革進入深水區后,究竟如何攻堅?這是十分要害的問題,不僅僅是中國經濟對世界的貢獻很大,而更在于中國能否順利實現全面小康、實現全面復興。
三是怎么看待“中國模式”。中國走特色道路,近年來越來越成為西方關注和討論的焦點,特別是,中國成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是一個心理上的分水嶺,西方看到了中國模式的力量,同時,也認為它是不可持久的異數。有人定義其為意識形態上的集權和管控,而經濟上實行自由主義。還有輿論認為,近年中國在思想上日趨保守,再回到過去,終將使中國的發展失去動力。這與上世紀80年代對中國的判斷不同,那時,認為中國搞“非毛化”,搞資本主義而放棄了社會主義。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中國特色道路能否保證中國成功?其核心價值體系怎么理解?如何通過生動具體的事例來澄清?如何說明中國的選擇不會威脅世界?
四是中國的民主問題。中國搞的是真民主還是假民主?這個問題,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來,西方就沒有停止過追問,現在更加集中而尖銳。十七大提出深化政治體制改革,中國究竟如何在改?怎樣積極穩妥推進?十八大又將提出什么?我們需要有深入而有說服力的報道,但還比較少,停留在表面、宣傳味濃的報道較多,常常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不能撓到對方的癢處。這個問題,本身也關系到中國的下一步發展。新的一年,我們還要在這方面多下功夫。
五是中國的前途。前些年我們曾做過調查,西方一些學者認為,中國前途是不確定的,主要在于它的目的性不明確,特別是,崛起后要干什么?這些年,我們做了不少解疑釋惑工作,但仍打消不了憂慮。除政治體制外,還有兩個問題比較矚目:一是中國社會中近年表現出的自私和貪欲,部分社會成員蔑視人類普遍價值,缺少可與世界溝通的東西。部分媒體也放大了中西劍拔弩張的一面。另一個是民族主義。西方很關注中國年輕人的想法。2008年,海外華人為什么要保護奧運火炬?這讓很多外國人吃了一驚。一些西方輿論認為這種情緒在推動中國走向傲慢和極端,中國人仍是地球村中的異類,隨時會對外界反應過激。這也是今年要著重回答的問題。
六是怎樣與中國打交道?中國新的一屆領導人會執行一個什么樣的內政外交政策?韜光養晦是否已被放棄?中國推動建立和諧世界,具體做些什么?有西方媒體講孔子學院在世界上推行的是一種獨裁教育,號召抵制。我們怎樣應對?在和諧中,我們也面臨與世界的矛盾沖突,這是對對外傳播的真正考驗,回避是不行的。1979年,上海華東紡織學院發生非洲學生和我國學生打架事件,新華社對外部把事實真相作了報道,國際上反映不錯。當前,仍然要敢于碰熱點,抓住熱點來說明實際情況,說明我們的政策取向,甚至要學會通過負面新聞來說明我們。
幾點期望
中央提出推動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推動文化走出去。外宣媒體是大文化戰略布局的一部分,是提升我國軟實力的重要支撐,在2012年,應有更多作為。
一是提供更多的中國新聞。世界十分關注中國,但我們的中國新聞還不夠多,不夠專業。提升國際傳播能力,在海外建點當然重要,但同時,也要在提高中國新聞的傳播能力上下更大功夫,因為這是外界最關注、最需要的信息。我們的主流媒體,在中國新聞的權威報道、權威發布上,仍有獨特影響力。另外是我們有鋪得較廣的國內報道網,每個地區都有外宣機構,那么,我們每個大省,相當于歐洲的一個國家,能不能每天提供一條海外感興趣的新聞、一則訊息?遺憾的是我們連這個都還做不到。
二是提供更多的中性,客觀而有新聞價值的動態報道。我們面臨提高中國新聞落地率的嚴峻考驗。我們駁斥太多,說明太多,吵架太多,而傳播有用信息的動態消息太少,滿足不了國際新聞市場對新聞信息的渴求。我們的報道要更多地落地,就需要在堅持立場的同時,盡量減少宣傳色彩,多傳遞對人家有實際用處的新聞,把中國每天的變化報道出去,有時就是一些經濟數據,也比長篇大論的解釋和爭吵有效果。同時,話語體系上,要更多接軌。這需要大量符合專業性的、更加平實樸素的報道。我們要盡量做到,主流媒體既傳達政府聲音,同時也是有效的新聞信息提供商。
三是要更加關注人才建設。我們在國際傳播能力的硬件方面下了很多功夫,但更重要的,是打造一批好使的大腦。攝影家說,一張好照片,需要兩個頭:鏡頭與鏡頭后面那個頭。要有懂得國際傳播規則,對西方和中國都了解的人。這方面差距是最大的。我們很多做外宣的人,連國都沒出過,甚至連外國人都很少接觸,不敢接觸,不懂得如何與西方打交道。我們要以更加開放的心態,放下有色眼鏡和先入之見,在與寬闊世界的廣泛而頻繁的接觸交流中,錘煉出懂行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