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前赤壁賦》;蘇軾;自然情景;人生境界;審美意義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463(2012)05—0055—01
蘇軾的《前赤壁賦》之所以成為古代散文的典范,除其妙趣橫生、豪放不羈的文風外,還有其中包含的發人深思的哲理、意味深長的人生境界和文化內涵。作此文時,蘇軾被貶謫黃州已有四年,正是他政治上失意,生活困難,心情極其苦悶的時期。筆者寫作本文旨在分析作者通過游赤壁,借景抒情而流露出的對世道不平的滿腔憤怒、不甘妥協的積極進取精神和傲然獨立的曠達情懷。
一、自然情景中的苦悶沉思
文章開篇的場景引人人勝,月光對美景、美酒逢佳朋,作者的歡快陶醉之情溢于言表,于是展開了“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的神奇想象。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既如道家仙境,亦與禪宗自然閑適的審美境界相契合。清風微拂、明月徘徊,在輕紗籠罩的江面上,一葉小舟隨風飄蕩,作者攜幾位好友對酒當歌,無拘無束,何等愜意。此時的蘇軾在清風明月中擺脫了塵世的喧囂,陶醉于自然,渾然忘我,飄然欲仙。
文章第二段開始描寫對往事的回憶及當前的心情,作者的心境也一下從超然之樂跌入了現實的空虛苦悶之中。那“倚歌而和之”的凄涼簫聲實際上正是蘇軾的心聲,他在哀怨什么?在眷戀什么?為何哭泣?又在傾訴什么呢?接下來的詩句“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一方”,表明了自己志潔行芳,不隨波逐流的品行,盡管屢遭打擊,但他忠君報國,悉心為民的思想沒有改變。但此時只能“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一方”。因此,當客吹起洞簫,并“倚歌而和之”的時候,蘇軾不禁感到“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余音裊裊,不絕如縷”。
二、達然超脫的人生境界
這篇散文表面看是記游寫景,實際上卻是在闡釋事理。文章用了很多篇幅寫景、記游,只是“形”而已,真正的“神韻”在于說理。文章的主旨是表達作者樂觀向上、百折不撓的精神,所以主色調是“喜”的,因而我們就不難理解文章開篇作者縱情山水的歡快和結尾處表現出的放浪形骸之態。作者這樣布局,在行文上也收到了鋪墊照應,渾然一體的功效。
文章在說理方面可謂獨具匠心,先用曹操《短歌行》中的詩句“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引出客人心中的無限之悲。曹操這句詩的本意是對人才的思慕、渴求,而在這里之所以觸動了客人的心緒,是因為客人有著心系朝廷、建功立業的情懷。但曹操是“一世之雄”的大人物,自己至今還是“漁樵于江渚之上”的小人物,不足稱道,于是心中涌出了無限悲涼。而接著作者就用“而今安在”一句反問,在對古人的緬懷中,自然引起了對人生、宇宙的思考:“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而蘇子的回答極富哲理,他以超然的智者心態,用道家的自然觀、宇宙觀進行自我寬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英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于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從這句話中我們可以看到蘇軾已然跳出了自己的坎坷際遇,跳出了凡俗,以超脫的心態笑對人生,在常人難以忍受的苦難環境中自得其樂。
三、靈活的表現手法和文章的審美意義
在具體表現手法上,文章運用了對比、對話的形式。作者飄飄欲仙、快樂齊天的“喜”與客人神情戚然、滿腹幽怨的“悲”形成了鮮明比照,他們雖頭頂同一輪明月,身處同一方江水,感受清風的沐浴,但卻表現出了截然相反的心境。文章的第二層比照是把“釃酒臨江,橫槊賦詩”的一代英豪曹操與“漁樵于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麋鹿”的常人對比,并在此基礎上把個體的人與整個宇宙自然對比,顯現出個體生命的渺小,這就更增添了客人心中的悲涼色彩。文章最后一層對比是通過客主問答,凸顯出兩種對立的世界觀,表明了客人思想境界的局限性,映襯了作者思想境界的高遠。
從文化審美角度來看,整篇文章展現出一種圖畫美和音樂美:天上明月高照,地下江水長流,江中小舟如葦,舟中人語喧嘩,觥籌交錯。遠眺“山川相繆,郁乎蒼蒼”,近感“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真所謂“人在畫中游”。
編輯:沈麗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