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 鋒
(廣西邕江大學 英語系,廣西 南寧 530200)
Pienemann(1998a,b,2003)用語言加工處理論解釋了語言的習得階段,并提出了習得的五個處理階段(1998a:83-86):單詞或詞條階段進入(word/lemma access)、類別階段(category procedure)、短語階段(phrasal procedure)、句子階段(S-procedure)及從句階段(subordinate Clause procedure).在語言加工處理論中,語言習得涉及二語習得者在內隱的順序中對加工階段的習得(Pienamann, 1998a:8).Pienemann還對以下現象進行了假設求證:(1)語言的處理是自動化的;(2)語言處理是會增加的;(3)語言處理的結果是直線形的,卻不能用直線形描繪出特定意義;(4)語法的處理和語法記憶存儲有關(Pinnemann,1989:41-43).
在語言習得研究中,習得標準(acquisitition criterion)是一個重要課題.其中兩種重要的準確率的習得標準,即“準確率標準”(accuracy criterion)和“初現率標準”(emergency criterion),牽涉到習得是否成功、習得是否有序、習得順序是怎樣的.本文引用近年來有關語言習得實驗性和理論性的研究成果來探討兩種最常用的習得標準,即“準確率標準”(accuracy criterion)和“初現率標準”(emergence criterion).前者可以說是眾所周知,而后者則鮮為人知,僅見于為數不多的習得研究文章.無論從習得理論還是習得描述角度上講,“初現率標準”都比“準確率標準”可靠、有意義.(張燕吟,2003(3):52-60).因此,本文采用初現率標準為分析方法,對活動數據進行分析,對大學非英語專業學生習得英語的過去式現象進行研究.
“初現率標準”是以某一個語法現象在中介語第一次“有系統”的和“非公式化”的出現和使用作為參數來確定某一個語法現象習得過程的開始(Meisel,Clahsen and Pienemann,1981;Pienmann,1984;Larsen-Freeman&Long,1991).采用初現率標準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發現某一語法習得成功本身,而是為了確定習得的起始點(Pienemann,1984,1998).在以初現率標準為基礎的習得研究文章中,Kawaguchi(1996),Clahsen(1988)和Huter(1998)用3個語法環境作為初現率標準.Pienemann(1998)采用4個,Clahsen(1984)采用了5個,Glahn(2001)采用了1次,50%次和80%次的使用率(Glahn,2001(23):389-416).這些文章的共同點都是,語法規則一定要在3、4、5個語法環境的基礎上才可以被確認達到初現率標準.
Pienemann(1998)認為,在語料足夠大和詞匯/詞素足夠的情況下,在語言和語法“公式化”的現象被排除后,任何語法規則的使用量都可以用來作為初現率標準.通過初現率標準這一習得標準,從參加錄音的兩名學生的實證分析了二語習得者的四種語素的習得階段.研究結果表明,對于英語學習者,語素的習得已有了“初現點”,并且已進入了Pienemann所設定的習得階段(滕鋒,2010).2010年另一研究中,在初現率標準和準確率標準基礎上分析了大學英語學生3種語素習得的階段.通過實證研究,“第三人稱單數”、“過去式”、“復數”這三類語素的習得都有了“初現點”(emergence point).研究結果表明:大學英語學生在習得英語過程中,“第三人稱單數”、“過去式”、“復數”的習得已并非“公式化”(滕鋒,2010).
日本語言學家Harada在他的研究中安排了19個以英語為母語的孩子在日本的一個浸泡式訓練營,收集并分析了說日語時第三人稱和促音的語料,該語料分3個階段進行.研究發現孩子們的促音比日本本地的學習者長,并且兩種促音的習得都已經得到了掌握.這一發現支持了Flege's(1995)假設,即雙語學習者的習得比單語習得慢.另外,52個說日語的本國人顯示出了不同的習得階段特征.Meisel提出第二語言的發展有如下五個特征(筆者譯):1)有限的最終習得;2)習得的速度較慢;3)個體差異明顯;4)習得模式具有不連續性;5)涉及到特殊參數設定的語法需要另外學習(Meisel,1981:249).
Pienamann(1998a:4)提出:要使語言結構變成可執行的習得知識,二語習得者必須具有處理該結構的能力.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二語習得者沒經過必要的加工處理過程將不會懂得使用該語言結構,并且還會產生自我形成的中介語結構.Pienemann(1998a)同時還指出語言的加工處理能力是自然的,任何一個語言習得者都可以在累積中具備這種語言的加工處理能力.針對pienemann的假設,在本次實驗中提出新的假設:對于基礎薄弱的非專業英語學習者,是否也具備這種自然的語言加工處理能力?會不會有違反初現率標準的個例?對于這個假設,本實驗采用活動中學生所說出的英語進行收集作為語料分析,該三個活動所收集的語料是學生在未接受任何指導或說明的情況下完成的.
Pienamann(1998a)也指出:在一定的習得階段中,即使二語習得者得到了相對應的教學說明,還是會創造出自己特色的錯誤中介語結構.學生并不是教什么就學什么,從教到初現存在著一個“潛伏期”(silent period),而在這一特定階段中,即使有著教學上的說明,學生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為此,本次實驗中提出新的假設:對于非專業英語學習者,在教學中特定進行該語法結構的說明,是否能避免錯誤的中介語結構而創造出正確的語言結構?
此研究于廣西南寧高校完成,語料收集來源于11級室內設計1班和2班學生.參加者都具有以下相同特征:母語為中文,以英語為第二習得語言,都有6年程度的二語習得經驗,能夠積極愿意參與這次英語活動,都沒有出國學習的經驗.不同點就是第一個班學生沒有接受任何的指導或說明,而第二個班學生接受了相關的指導和說明(如表1).

表1 實驗對象
此次實驗安排了三個活動,第一個活動述說今天所發生的事情,第二個活動述說昨天碰到的奇怪的事情,第三個活動述說令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此次實驗對根據活動要求的所有英語述說進行錄音,并記錄下來,形成語料庫進行分析.從1萬多字的語料中由計算機自動提取含有“d”或“ed”的所有單詞,再人工刪除那些含有“d”或“ed”但不屬于過去式用法的單詞,并且還需要人工找出那些應該有“d”或“ed”,但在說話中卻沒有得到使用的動詞,最后,再人工找出那些特殊變化的過去式動詞.例如:
I still remembered it is a rainy day,my mother and I went to do some shopping.(語料收集1)
“remembered”是計算機自動挑出來的,但此次研究主要是分析動詞使用的過去式情況,因此“is”應該使用過去式,但卻沒有使用,也應該通過人工標出來,還有“went”屬于特殊變化的過去式,也應該標出來.
本次實驗過程需要分成實驗前階段和實驗后階段進行.實驗前階段需要一個月時間,采用活動對參與者進行對話測試,以求測出實驗前各自對英語過去式語法的習得情況.第二階段持續一個月時間,由同一個教師按照相關的理論要求進行過去式教學,要求教師反復講解該語法點的構成、使用方式,必要時用中文進行講解,然后由學生進行相關的練習,教師最后再對該語法作以總結.第二階段教學結束后,采用相同活動對其再進行口語測試,并進行實驗前和實驗后結果的對比分析.
本次實驗采用初現率標準(emergence criterion)和分配分析(distributional analysis)方法完成,對100個參與者在兩個階段內做出的不同語料進行分析.相關的語料分析是在所有收集的基礎上進行的,首先,為了對語料進行分析,每一篇文章所產生的T-units,Turns及每個turn所產生的T-units都要通過電腦或人工計算出來.然后根據語言加工處理論對每個語言單位(units)進行分析,因為每個語言單位包含著相關要分析的語言結構.最后,每個正確的和錯誤的語境都必須記錄下來.
本次實驗分兩個不同部分完成,前50個學生是在沒做任何指導或說明的情況下完成的,而后50個學生則是在教師對該語法結構的使用上做了詳盡的說明之后完成的.此次供研究所收集的語料共有1萬多字.根據Pienemann(1998a:282)的觀點,初現率標準是根據所收集的材料由正確使用的語法結構(T-units)除以強迫性語境中所發生的(turns)算出(如表2、表3).

表2 未接受指導的前50個學生的語料

表3 接受了指導的后50名學生的語料
從表2可以看出:在未接受任何指導的學生作文中,正確語境/強迫性語境的比率中,最小的是0.22,最大的是0.50,總的是0.37.
從表3可以看出:在接受了教師指導的學生作文中,正確語境/強迫性語境的比率中,最小的是0.60,最大的是0.88,總的是0.70.
針對先前提出的假設:對于非專業英語學習者,在教學中特定進行該語法結構的說明,是否能避免錯誤的中介語結構而創造出正確的語言結構?在后50名學生中,接受了一個月的教學輔導,主要輔導力度就是放在該語言結構的輸入講解上,但并沒有過多的輸出.表3中,最小的達到了0.60,總的達到了0.70.掌握程度明顯比表2中在沒有接受講解的情況下好得多,但同時也可以發現:最大的比率是0.88,仍有0.12的錯誤比率,多集中在一些特殊的過去式用法上.如:
I buy[pt,past tense]a new cellphone with my mother yesterday,she tells[pt,past tense]me how to use it.
語料證明:即使進行了語言的輸入教學,也還是不能避免錯誤中介語結構的出現.
大學英語教學是一項習得與吸收的過程.本次實驗對學生參加三個活動語料進行了一個縱向分析,對前50名學生沒有任何的指導說明側重于語言的自然輸出語料,對后50名學生側重于語言的輸出指導.在對前后進行對比分析后,證實了Pienemann語言加工處理論所提出的假設的有效性:大學非英語專業學生在進行語言的輸入教學后,即使是進行了特定的該語言結構的教學,仍是會創造出錯誤的中介語結構,即單純的輸入教學模式不符合教學的需求.從教到初現有一個“潛伏期”,如何突破“潛伏期”,是所有大學英語教學所面臨的任務.也就是說,如果該“潛伏期”突破不了,教并不等于學,所教的學不會,教與學之間沒有交叉點.
為了實現對中介語習得的階段跨越,突破“潛伏期”,筆者提出了新的教學模式:教學從重輸入向重輸出轉變、從重教學向重內容轉化、從重教學向重大綱轉化,輸出以理論為指導,內容和大綱以學生目前所習得階段為依據進行教學.這樣,更能觸及中介語的結構變化.
此次設計的實驗有能檢測出英語習得者過去式習得階段的優勢,但也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最大的局限就是語料的缺乏性.語料的過于單一很難創造出大量的強迫性語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對語料的分析.今后,筆者將繼續擴展對語言加工處理論的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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