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生豬產業鏈價格關系與動態效應

劉清泉，周發明，李 毅

（1.湖南農業大學 經濟學院，長沙410128；2.湖南理工學院 經管學院，湖南 岳陽 414000；3.湖南人文科技學院，湖南 婁底 417000；4.華中科技大學 經濟學院，武漢 430074）

0 前言

后金融危機時代，物價控制、降低通貨膨脹已成為我國和世界各國政府工作的重中之中。一般而言，豬肉價格每上漲20%，對CPI的貢獻約0.6個百分點，考慮到對其他食品價格的帶動作用，對CPI的貢獻估計約1個百分點。我國是全球最大的生豬生產和消費大國，生豬產業由于受內部供求關系和外生不確定性等因素的復雜影響，不斷地受到價格波動的困擾，對居民生活和宏觀經濟產生巨大影響。特別是2010年4～5月份生豬價格觸底反彈以來，受生豬存欄減少、飼料價格上升、人工機會成本上升以及2010年冬季流行性腹瀉和寒冷氣溫等因素的綜合影響，2011年春節以后整個生豬產業鏈價格一路反季節持續上漲：6月份全國飼料、仔豬、生豬、豬肉平均價格分別達到2.91、31.11、17.54和26.71元/公斤，同比分別上漲7%、116%、82%和67%，考慮到生豬生產的自然周期，預計這輪上漲行情還要持續到2012年。2011年6月我國CPI同比上漲6.4%，不可否認此輪CPI上漲與豬肉價格上漲有直接關聯。由此可以提出如下三個問題：是否存在一個引領生豬產業鏈健康發展的長期均衡價格系統？產業鏈中是哪種價格發揮引導作用？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動態特征是什么？本文以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作為生豬產業鏈的上游價格代表，生豬價格作為中游價格代表，豬肉價格作為下游價格代表，形成生豬產業鏈各環節的主要產品價格，運用得到眾多學者驗證的協整理論檢驗生豬產業鏈的縱向市場整合度，并運用考慮變量即期關系的SVAR模型利用SIRF以及方差分解估計產業鏈價格變量的沖擊對生豬和豬肉價格的動態影響途徑和相對重要性，以探索穩定生豬產業鏈價格關系的決定性因素。

1 生豬產業鏈的價格關系

采用2001年1月到2011年6月的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生豬價格、豬肉價格的全國平均月度價格數據（全國平均價為各定點縣的平均值），研究生豬產業鏈價格關系與動態效應。所有數據全部來源于2002～2010年《中國畜牧業年鑒》和農業部網站。考慮到原始價格序列可能存在的異方差，以下模型估計中對原始價格序列數據經過取對數處理。

1.1 價格變量的平穩性檢驗

在分析生豬產業鏈價格關系之前，首先要運用ADF檢驗四個價格變量的平穩性，結果如表1所示。樣本期價格變量lnfeed、lnpiglet、lnhog、lnpork水平值均為非平穩序列，但 lnfeed、lnpiglet、lnhog、lnpork的一階差分后序列平穩。因此，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等四個變量都是I（1）過程，可以用協整理論來分析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中各價格變量之間的關系。

表1 生豬產業鏈價格變量的平穩性檢驗結果

1.2 價格變量的長期關系檢驗

生豬產業鏈四個價格變量都是I（1）過程，符合進行協整分析的前提條件。接下來就要檢驗這四個價格變量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即生豬產業價格系統自身是否存在一種長期均衡的關系。根據SC和HQ準則，協整檢驗的滯后階數選擇2，Eviews(6.0)運行過程中選擇了價格變量含線性趨勢變量、協整等式中含有截距項的模型形式。

Johansen協整檢驗的結果如表2所示，跡統計量和最大特征根統計量輸出結果表明，在5%顯著性水平下，生豬鏈產業價格系統存在一個協整關系（R=1）。因此，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內部確實存在一個長期均衡關系—協整關系。

表2 生豬產業鏈價格變量的協整檢驗結果

樣本期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長期均衡關系式用協整方程表示如下：

（1）式揭示了樣本期中國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自身存在的長期均衡關系：生豬價格與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之間存在長期的正向關系，在其他解釋變量保持不變的條件下，當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各變動一個百分點，從長期角度來看最終會導致生豬價格同方向變動0.473、0.598個百分點；而生豬價格與豬肉價格之間存在長期的微弱負向關系，在其他解釋變量保持不變的條件下，當豬肉價格變動一個百分點，從長期角度來看最終會導致生豬價格反方向變動0.098個百分點。

1.3 價格變量的短期關系檢驗

進一步地，因為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變量之間存在一個協整關系，為了觀察出這種長期均衡關系的短期調節機制可以建立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M），以揭示系統內部的短期變化關系。與Johansen協整檢驗對截距項和趨勢項以及滯后階數的設定一致，令對長期均衡的短期偏離誤差為ECM，VEC模型估計結果表示為：

VEC模型的輸出結果揭示存在兩個誤差修正機制，其中lnpiglett的誤差修正機制項為-0.218*(lnpiglett-1+0.803lnfeedt-1-0.166lnporkt-1-1.698lnhogt-1+1.012),系數-0.218的含義是上期誤差的21.8%在當期得到了糾正。lnfeedt的誤差修正機制為0.031(lnfeedt-1+1.245 lnpiglett-1-2.114lnhogt-1-0.207lnporkt-1+1.260)，系數-0.031的含義是上期誤差的3.1%在當期得到了糾正。因為lnhog與lnpork短期調節系數分別為0.083、0.004，所以不存在誤差修正機制。這說明盡管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四個價格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但這種均衡關系不是對稱的：從長期來看，豬肉、尤其生豬價格是引導性的，育肥豬配合飼料與仔豬只是追隨豬肉與生豬的價格進行變化。并且從誤差修正關系來看，仔豬對短期偏離的調節相對快一些，上期誤差的23%在本期將得到糾正，而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對短期誤差的糾正非常緩慢，上期誤差在本期只有3.1%得到了糾正。

2 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動態效應分析

基于SVAR模型的脈沖響應函數（IRF）和方差分解可以得到唯一的一組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刻畫價格系統的動態特征。

2.1 SVAR模型與識別

2.2 長期參數矩陣的設定

從長期來看，豬肉需求穩定增加投入品價格上漲的長期效應，是豬肉價格的長期均衡在高于初始均衡的價格上實現，即生豬產業是成本遞增行業。再參考業內專家和從業人員的經驗判斷以進一步確定模型背后的經濟含義，可以假定上游的長期影響是自由變量、而下游的影響被設置為零，建立模型（3）的約束條件：

（1）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生豬價格變化率對豬肉價格變化率具有長期影響。

（2）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變化率對生豬價格變化率具有長期影響，但豬肉價格變化率對生豬價格變化率沒有長期影響。

（3）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變化率對仔豬價格變化率具有長期影響，但生豬與豬肉價格變化率對仔豬價格變化率沒有長期影響。

（4）飼料價格變化率不受其他變量變化率的長期影響。

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價格變量都是非平穩過程，為保證SVAR模型的穩定性，對原序列經過對數處理后再差分將其平穩化。根據FPE、SCT和HQ檢驗，建立含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的四元SVAR模型（1），分析系統價格變量的變化率對生豬和豬肉價格變化影響的動態路徑。

2.3 生豬價格的脈沖響應和方差分解

生豬價格的脈沖響應通過圖1來直觀評價。生豬價格變化率受自身價格變化率慣性與仔豬價格變化率沖擊的影響最為顯著，生豬價格變化率自身慣性一個標準差的沖擊會在當期使生豬價格變化率提高0.025，然后逐期衰減到第5期為零。仔豬價格變化率一個標準差的沖擊使生豬價格變化率在當期提高0.028，然后迅速衰減到第3-4期為零。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也對當期豬肉價格變化率有影響，但幅度要小于前面兩個變量的影響；豬肉價格變化率當期沒有影響，第二期開始呈現負向影響并于第5期恢復為零。

圖1 生豬價格的脈沖響應

圖2 生豬價格的方差分解

由生豬價格的方差分解圖2的輸出結果可見，生豬價格變化率的變異有47%是來源于生豬價格自身慣性的波動，有大約37%是來源于仔豬價格變化率的波動。有12%是來源于飼料價格變化率的波動，只有6%是來源于豬肉價格變化率的波動。方差分解的結果進一步地驗證了影響生豬價格波動的隨機沖擊主要來源于自身的波動和仔豬價格的波動。

2.4 豬肉價格的脈沖響應和方差分解

豬肉價格的脈沖響應通過圖3來直觀評價。生豬價格變化率一個標準差的沖擊對豬肉價格變化率的影響最大，當期會導致豬肉價格變化率增加0.018，在大約兩期后達到峰值0.022，然后逐漸衰減到第5期為零。豬肉價格變化率第二個影響較大的來源于仔豬價格的變化率，其一個標準差的沖擊在當期會使豬肉價變化率增加0.019，然后迅速衰減到第3-4期為零。育肥豬配合飼料與自生慣性的沖擊也對當期豬肉價格變化率有影響，但幅度要小于前面兩個變量的影響。

圖3 豬肉價格的脈沖響應

由生豬價格的方差分解圖4的輸出結果可見，豬肉價格變化率的變異有46%是來源于生豬價格變化率的波動，有大約30%是來源于仔豬價格變化率的波動。有12%是來源于飼料價格變化率的波動，還有10%是來源于自身慣性的波動。方差分解的結果進一步地驗證了影響豬肉價格波動的隨機沖擊主要來源于生豬價格和仔豬價格的波動。

圖4 豬肉價格的方差分解

3 主要結論及啟示

第一，自1985年我國生豬產業市場化改革以來，經過多年的發展已形成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長期均衡關系，生豬產業鏈縱向市場整合的程度較高，生豬產業已逐步形成了以市場或價格機制為主導的產業，生豬產業的可持續發展仍然要積極發揮生豬市場本身的作用。

第二，從生豬產業鏈價格長期關系中可以發現，豬肉價格對生豬價格表現長期微弱的負向關系，說明在屠宰購銷環節存在市場壟斷力量，使得生豬生產者在產業鏈中處于脆弱地位，需要加強生豬產銷對接的管理。短期調整機制可以證明仔豬價格與育肥豬配合飼料價格追隨生豬與豬肉價格而變化，因此穩定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關鍵是穩定脆弱的生豬價格。第三，仔豬價格對長期均衡關系偏離的短期調整速度快于飼料價格。一方面說明生豬價格對生豬生產者的影響很大，在生豬價格有利時能及時促進生豬的生產，影響仔豬的供求關系。脈沖響應分析表明生豬價格波動受仔豬價格波動影響較大，所以反過來還可能進一步加劇生豬價格的波動。因此，提高我國生豬生產的規模化、產業化程度，保證母豬存欄正常比率、穩定仔豬豬源是穩定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一項重要舉措。另一方面，飼料價格如玉米主要受我國自身玉米供求的影響、豆粕主要受國內外市場供求的綜合影響，對生豬價格的調整相對較慢。因此，生豬產業要提高綜合效益可積極發揮飼料采購在成本控制中的作用，預測飼料原料價格的走勢提高供應能力是提高生豬產業效益的有效途徑。第四，生豬價格波動主要來源于自身的波動和仔豬價格的波動，豬肉價格波動主要來源于生豬價格和仔豬價格的波動，因此穩定豬肉價格的關鍵是穩定生豬和仔豬的價格。穩定生豬、仔豬價格的關鍵是保持母豬的合理存欄、穩定生豬的供給。因此提高生豬產業的規模化、產業化的程度，加強母豬存欄的預警機制，做好防疫和豬病防治提高生豬的存活率，是穩定生豬豬肉價格的關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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