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雙,權隆芳,指導:曠云祥
(遂寧市中心醫院,四川 遂寧 629000)
中醫認為,脾主運化,具有把水谷(飲食物)化為精微,并將精微物質供養全身的生理功能,這對整個人體的生命活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脾被稱為“后天之本”。脾氣虛弱,運化失司,氣血生化不足,則人體的整個免疫能力也會隨之下降,所以容易感受外邪,而成脾虛基礎上的外感病。臨床上,這一情況極為常見。本文就脾虛外感的相關問題作一探討。
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東垣倡導“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也”[1]之論,認為脾胃內傷是各種疾病的病理基礎。李東垣所謂的“百病”,當然也包括外感病在內。
1.1 脾虛外感的病機 關于脾胃不足而得外感病的機理,李東垣是這樣論述的[2]:“脾胃之氣下流,使谷氣不得升浮,是生長之令不行,則無陽以護其榮衛,不任風寒,乃生寒熱,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也”。簡單地說,就是:脾胃虛弱,中氣下陷,正氣不足,衛外不固,所以容易感受風寒,而得外感病。
1.2 脾虛外感的辨治 關于其辨治,李氏在《內外傷辨惑》“(補中益氣湯)四時用藥加減法”中指出[2]:“以手捫之而肌表熱者,表證也。只服補中益氣湯一二服,得微汗則已。非正發汗,乃陰陽氣和,自然汗出也。”他認為,患者如果本身有脾胃內傷的病理基礎(如癥見少氣懶言,四肢無力,困倦少食,飲食乏味等),又見外感病之初的表現(如初起發熱、惡寒等癥);這個時候,應當用手觸診患者的肌膚,如果肌表發熱,則為脾虛外感之“表證”,可用補中益氣湯治療。李東垣認為,補中益氣湯之所以能夠治療脾虛外感,其機理不在解表發汗,而在鼓舞正氣,正氣充足,自然就能夠驅除外邪,達到“自然汗出”的效果。
由于在中醫史上,李東垣獨重脾胃,其學術思想影響深遠。所以,關于脾虛外感的論治,后世多以東垣為宗。然而,據筆者研究,在后漢張仲景所著的《傷寒論》中,脾虛外感的證治已經初見端倪。
2.1 小建中湯證 《傷寒論》第102條:“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傷寒學》教材[3]認為,“心”即為五臟之“心”,所以將“心中悸而煩”解釋為“心中悸動、神煩不寧”。筆者認為,此處“心中”當解釋為“胃脘”。其理由如下:1)小建中湯既然是“建中”,其主證的病位應在中焦脾胃;2)《傷寒論》中,在很多地方,“心中”一詞,都是指胃脘,如“心中則饑”“心中溫溫欲吐”“心中饑煩”等[4]。所以,本證不僅有外感初期的癥狀,還有胃脘部悸動而煩的表現,且以后者為主。因此,其病機為:中焦虛寒,氣血不足,復被邪擾。用小建中湯溫中補虛,安內攘外。
2.2 桂枝人參湯證 《傷寒論》第163條:“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參湯主之。”本證的形成是由于太陽表證誤用下法,導致脾陽受損,故見“利下不止,心下痞硬”,此外,原有之表證仍在,所以,原文稱之為“表里不解”。其病機為脾胃虛寒兼有表邪不解,治療以桂枝人參湯溫中解表。桂枝人參湯由人參湯(即理中湯)加桂枝而成,用理中湯溫補脾胃之陽氣,加桂枝以驅散在表之風寒。筆者常用此方治療脾虛外感風寒之證,療效可靠。
劉某,女,38歲,病起于某日外出勞作,到晚上8點才回家,途中汗出當風。第2天便覺得頭暈,惡風寒,不欲食。就診于當地醫療站,醫生診為傷暑感冒,用祛暑解表法治療,效果不佳。刻下癥見:面色蒼白,語音低微,惡寒(時值炎夏,卻必須用毛毯蓋身),四肢發涼,近日飲食銳減,每天只能勉強喝點稀粥,頭暈,體倦乏力。舌淡胖、苔白略厚,脈沉細。綜合分析病人目前癥狀和體征,結合其發病原因及治療經過,診為脾虛(中焦虛寒)外感,用桂枝人參湯加黃芪、山楂、陳皮之類。藥服1劑,患者惡寒減輕,開始有饑餓感,乃囑其不要暴食。服完2劑,患者惡寒已不明顯,飲食已趨正常,體力有增,但有時還覺疲乏,即以補中益氣湯原方善后。藥進2劑,病人已一切如常,可以下地勞作了。
李東垣在《脾胃論》中說“形體勞役則脾病”[1],由上述病例可知,病人首先是過勞傷脾(也可能是原本就有脾虛的病理基礎),進而又復感風寒,而成脾虛外感之證,用桂枝人參湯和補中益氣湯進行治療,取效明顯。
[1]李東垣.脾胃論[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6:15.
[2]李杲.內外傷辨惑論[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59.
[3]熊曼琪.傷寒學[M].北京: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3:112.
[4]張仲景.傷寒論[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