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濤,鄭健剛
(天津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針灸科,天津 300193)
隨著社會的老齡化,腦血管病的多發,血管性認知障礙(VCI)的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嚴重影響老年人的生存質量,并給家庭和社會帶來了沉重的負擔。VCI是指在缺血性、出血性及急性或慢性缺血缺氧性腦卒中引起腦組織損害基礎上,產生的高級神經認知功能障礙為主的一組臨床綜合征,包括從輕度認知障礙到癡呆的一大類綜合征。目前認為VCI包括:非癡呆血管性認知障礙、血管性癡呆和伴有血管因素的阿爾茨海默病(即混合性癡呆)[1-2]。現今我們能看到的關于針刺治療VCI的祖國醫學記載散見于腦卒中、郁證、呆證、善忘等病證。醫家有從五臟立論,有從陰陽著手,有從痰、瘀、風、火等治療,每種獨特的見解都從不同角度、不同層次闡釋了古代醫家對該病的發生演化規律的認識。隨著現代醫學對大腦的深入研究和VCI發病機制的認識,近年來針刺臨床治療血管性認知障礙的立法選穴與古代文獻存在明顯區別,本文就上述改變作一簡略綜述。
1.1 單穴治療 神門主“神氣不足”(《針灸甲乙經》);“癡呆一癥少精神,不識尊卑最苦人,神門獨治癡呆病,轉手骨開得穴真”;(《扁鵲神應針灸玉龍經》)“神門去心性之癡呆”;(《通玄指要賦》)又如“神門治呆癡之笑桃”;(《玉龍歌》)“中沖二穴,兼主神氣不足,失志也”;(《黃帝明堂灸經》)“內關主中風失志,心性呆癡,心驚發狂,悲泣不己,不識親疏,健忘錯亂,言語不記”。(《類經圖翼》)少海能療“健忘”;(《針灸聚英》)“大鐘治心內之癡呆”。(《標幽賦》)
1.2 復穴配方 “癡:心俞、神門”;(《類經圖翼》)神門、靈臺,主“心性癡呆,健忘”。(《針灸聚英》)“癡呆之證取氣上,復取升陽要升陰,神門提按刮戰法,三里取下即安康”;(《針灸神書》)“人病心痛煩渴,臂厥,肋、脅疼,心中熱悶,呆癡忘事,顛狂……可刺手心經并少沖,手小指內側交肉者如韭葉……不己,復刺神門穴”;(《針灸大成》)健忘失記:列缺、心俞、神門、少海。問曰:此癥緣何而得?答曰:憂愁思慮,內動于心,外感于情,或有痰涎灌心竅,七情所感,故有此癥。復刺后穴:中脘、三里”;(《針灸大成》)“健忘易失,言語不記,心俞、通里、少沖”。(《針灸大成》)
縱觀之,無論是強調心、肝、脾、腎等臟功能失調也好,還是氣血虧損、痰熱、情志等病理因素造成腦髓失養也罷,古人將腦部血管性病變造成的認知功能改變主要歸結為“心神失常,或心包代君受邪”,因此治治療中強調心經、心包經腧穴的選擇,如“神門、內關、中沖”等,在這一點上歷代針灸醫籍尤為明顯。
VCI概念的提出對于早期識別血管相關因素造成的認知障礙,及時防治并延緩向血管性癡呆的轉化具有積極的臨床意義。對該病的概念、危險因素、神經心理、影像學以及中西醫治療方法已有相關報道[3]。一般認為卒中反復發作的累積作用引起腦組織損傷,大腦某些關鍵皮質部位的梗死或出血引起智力下降。新近理論[4]認為腦卒中造成的直接腦損害和局部腦血流量降低,導致腦組織慢性缺血缺氧,神經功能退化,神經細胞變性、軟化、萎縮是影響認知結構和功能的基礎。近年來針刺在治療血管性認知障礙過程中發揮了積極的作用,臨床報道屢見不鮮,在立法選穴上與傳統文獻明顯有別。基于現代醫學知識,結合《靈樞·經脈》中“督脈者上至風府,入屬于腦”“膀胱足太陽之脈,起于目內眥,上額交巔。其直者,從巔入絡腦”的經絡理論,在兼顧心經的基礎上,目前更突出與腦絡屬經脈如“督脈、膀胱經”的作用。選穴如“水溝、內關、神門、百會,曲差”等等。“心主識神,腦主元神”的統一并重,“元神為本、識神為用”的思想在治療處方中得以體現。這種古今對神志類疾病針刺病機治法的變遷體現了一種進步。下面列舉近年來針刺治療認知障礙的立法選穴供大家參考。

綜上所述,古代醫籍治療神志類疾病的選穴處方為現代針灸醫師治療血管性認知障礙這一臨床研究的熱點提供了豐富的參考,總結有如下特點:1)選穴多以心經、心包經腧穴為主,“心主神志,心包代君受邪”為立論依據;2)有單穴,有復穴,治療方案簡潔;3)出自各家經驗,療效無從參考;當今文獻報道治療本病與經典存在區別:1)突出與腦部聯系經脈如“督脈、膀胱經”的應用;2)“腦主元神,心主識神,元神為本、識神為用”統一并重,“治神、調神”成為立法治則的主旨;3)選穴較多,組方配穴如集團作戰,涉及多臟腑;4)有規范的診療標準和評價方案,療效可供參考。
以上古今立法處方變遷體現出從“心主神明”到“腦主元神,心主識神,元神為本、識神為用”中醫理論的發展演變。中醫后學有必要不斷吸收現代醫學的新進展來滋養中醫傳統理論并提出新的見解,祖國醫學必然長盛不衰。由于VCI是包括從輕度認知障礙演變到癡呆的一大類疾病,今后制定該病針刺分期治療方案,篩選相應階段有效的腧穴和組方以及針灸刺激方法的選擇是值得我們努力探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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