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愛寫鄉村題材,小時候農村生活像是刻進了我的腦子里,雖經歷了時光,但那淳厚的舊時光宛若老式留聲機里的歌聲,一轉動就能把人拽回到那年那月。
那些鄉村往事仿佛夏日晨光里浮動著的光點,從云層里穿透出來,直直地照射在樹葉、花瓣或草尖上。而我就是那個在晨曦里收集光點的孩子。
我的童年少年物質生活都還比較清貧,大人們的苦難我也見識過些許。但如今沉淀來的卻都是些美好純潔的回憶。對于鄉村的記憶我似乎天生就具備了過濾其精華的功能。
《童謠》里的那個個子矮小、沉默寡言卻又心地善良的于茍慶被我理想化了,當年我村子里的確是發生了這種事,但沒有結果,最后不了了之。過了幾年誰也不記得這檔子事了。日復一日的勞作只能艱辛地維持著生活,人們在精神上似乎還沒有什么追求。這些故事只成為他們歇工和飯后乘涼時的談資。
《童謠》里的愛是純粹的愛,單方面無望的愛。茍癩子卑微地愛著梅子。他的愛情觀是:愛她,就要對她好,不要讓她經受苦難。他做到了。在全村人的懷疑和梅子父母的怨恨聲中,他從不解釋。他深信做比說更有力量和更能解決問題。
茍癩子的愛低到塵埃里卻開出花來。
二十多年前的農村,或者說我村莊里那二十多年前的人們,他們用自己的理解和行動詮釋一種簡單質樸的愛情。沒有玫瑰、巧克力和鉆戒,只有田間一起干活,屋里一起做飯喂豬,養雞帶孩子,晚上睡覺壓壓床板。這也是愛情,是沒有被賦予華麗外表的本質愛情。
誰會覺得茍癩子對梅子不是愛,不是不求回報的愛?梅子和志強是相愛的,但梅子出事,志強選擇了不辭而別遠走他鄉來逃避。
愛是不離不棄,是默默付出,是希望愛著的那個人幸福。或許我在這把愛情拔高了,但這正是人們內心渴望的真正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