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錛的長處很多。直接面向現實生活,應是他的人物畫一大特點。面向現實之所以也會成為特點,是因為很多畫家已不但與現實脫節,而且不屑于表現現實。他們大多玩玩筆墨,畫點簡筆人物,自視清高,時髦得很。就是以前曾以面向現實而著名的一些畫家,成名以后也開始玩文人筆墨,弄點簡筆小品。這已成一種風氣。所以現在真正直面現實的畫家,反而不多。然而藝術家不感動于現實,又何來創作的沖動與激情?沒有這種激情,又何來藝術的創作?沒有自己的感動,又何來欣賞者的感動與共鳴?此《樂記》所謂:“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動,故形于聲。”又說“樂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或許就是源于一個真正藝術家的感動。李錛對身邊的一切都感興趣。他畫海南的漁民,亦畫湘西苗山的果農、廣西瑤民的趕集、巴山背二哥的背簍生涯。從《川東鑼鼓》、彝寨《山風》,到《五指山下》的織錦,都可以找到這種源自生活的感動。李錛在《糖關刀》一畫中畫自己小孩子時的記憶:“予幼時讀重慶西來寺小學。校門外楊二爺是糖人高手,技藝精湛,于今不忘。”李錛的糖關刀,也勾起同為重慶人的筆者許多兒時親切的回憶,也讓我想到齊白石晚年畫外婆倚門聽鈴(齊兒時放牛,自己脖子上系一銅鈴,好讓家人知其動靜)、池塘小蝦夾腳的作品。李錛的題材多種多樣,生活情趣、民族風情、兒童生活、勞動生產、戲曲人物,林林總總,這些來自真切生活的感受,誰能不與之共鳴呢?而此種共鳴,就是藝術感染力的源泉。更讓人感嘆的是,李錛對生活的熱情,不只是民俗風情的好奇,對一些重大的社會事件,他有著真誠的關切與直接的參與。2007年年初的冰雪災害,因道路堵塞去不了現場,他們就畫他們身處其中的滯留無數旅客的北京、貴陽、長沙的車站,畫他們身邊與這場災難有關的場面。雪災組畫未竟,汶川“5.12”大地震又至。這次,李錛干脆徑直去了地震災區當志愿者,冒死出入于危樓瓦礫之中,一邊直接協助解放區救助災民搶救傷員,一邊也盡畫家之天職收集資料準備創作。讓人感慨的是,李錛不是應景似的畫上一兩幅應付展覽(那在當時的畫界也是時髦),而是一畫就是幾十幅的組畫!況且,這每一幅都不是小畫,每一幅都是六尺整紙以上、人物多在十幾乃至幾十人以上的鴻篇巨制!沒有一種真正的激情、一種對生活對民眾對社會的責任與激情,誰會畫這些題材而且畫得這么多這么大?!有這份熱情和社會責任的畫家,全國又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