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集

嘎代才讓

山那邊

“寂寥的積雪，與我一聲凄涼的嘶鳴有關(guān)?”

“——銀飾的刀鞘顯得多余，丟棄。

路途幾近空虛。念誦，含著疼痛與思念。被欲念攫取的雪地上

是否砌筑著燈塔和寺院?”

“這顯然是來自我深刻的疲倦。與一場輾轉(zhuǎn)的朝圣，

抑或與喜馬拉雅的黎明有關(guān)?”

“我看見了一座燈塔，火光搖曳

駐守?zé)o數(shù)經(jīng)卷的主人，集體頌唱佛陀渾身的芬芳!”

“與我失散多年的同胞嗎?那么微弱的燈光

抱著風(fēng)，吹襲在你的身體上，嘴唇冰涼，可以看見憔悴的

藏于心底的愛……”

“——是。我和他緊緊相擁。要是我

泣不成聲，請(qǐng)你不要告訴上師。我承認(rèn)，佛國雪域

未能說出心跡。我敢告退嗎?”

“唯有他想娶下西藏。只身一人，守著發(fā)光的名字

淚水縱橫，充滿哀傷。”

“那是黎明之余的一份敬畏，我的熱情和步伐

無法重復(fù)。乘天還沒亮，去拜見衣著干凈的信使!”

“佛光隱遁。此刻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寒光

我被日光劃傷，略疼……

天空中飄著久遠(yuǎn)年代的戰(zhàn)火

像上師臉上的皺紋。一道深沉的光

馳越了我正在念誦的經(jīng)卷，帶著隱約的銹跡

到了山頂，闃無影蹤。

猶如你和我看見的場景：

被隔壁的經(jīng)輪吵醒。被屋頂高掛的

蜂巢吵醒。被記憶中的

武士吵醒。來不及被無限的光陰廢棄

將悲痛的路途稱作高處

我?guī)е鴰捉仗摰恼Z言，一截吟唱，夢中的

愛和疼痛，無端地貼近

大金瓦寺的黃昏，朝向你

彎曲的美麗。

此刻，我所目擊的大地懷抱雷霆

和它熱烈的心臟相擁。有一句話必須說出：

“歲月有一雙脆弱的腳!”

身世

“午夜的亡靈打磨一截咒語，當(dāng)月光熄滅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