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
秋天是享樂的季節
秋天的谷倉里藏著死亡
我在秋天北方的小城里閑逛
寒冷使我縮緊了肩膀
在遇見死亡之前
我先遇見了昔日的情人
她是一道甜蜜的影子
在路燈里閃晃
她是年輕的額頭上最深的刀傷
她使我相信
死亡是落在城頭的晚霞
死亡是一把忘在家里的鑰匙
打不開門就回不了家
就像我現在一樣
死亡更像是拉我進場看表演的那幫莽漢
他們袒胸露背狂呼亂喊
像被死神灌了迷魂湯
在遇見死亡之前
我遇見了勞動壓抑的情欲
物資交流大會的舞臺上
一群毫不羞澀的鄉村少女
把鼓脹的乳房捧在手上
她們生硬的舞蹈在認真學習色情
但更像一群孩子在河里洗澡時的嬉鬧
當她們叉開雙腿集體展露她們的私處
我看見死亡像一條條肥美的蟲子
從那兒爬出來
它爬過前幾排座位
爬到了我的身上,我的根上
我遇見的死亡把我打開回到家里
舞臺前那盞最亮麗的月亮
躺在了秋天死亡的谷倉
聚會
為了趕赴一個
二十年后的同學聚會
我們不約而同
砍下自己的頭
我們是被迫的
我們不想看見臉
和上面堆砌的儀式感
還有二十年的長吁短嘆
這是一個無聲的聚會
我們用蠕動的身體
和飛動不已的四肢
握手、擁抱、交談
完全靠身體的肥瘦
手的粗細、輕重和溫度
來識別對方
識別二十年的經歷
你是a,他是b
準確無誤
我摸到了她的乳房
這是二十年前就想摸的那一雙
我們的雙腳是兩只狗
而多年前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