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將中國劃分為東、中、西三個區域,構造門檻回歸實證檢驗模型,采用1997—2011年的數據,驗證了各地區政府公共投資存在門檻效應及Armey曲線關系。研究指出,東、中、西部最佳公共投資規模應分別為各地區GDP的13974%、21557%、32666%,政府公共投資的規模超過最佳公共投資規模時會對經濟增長產生負效應。整體而言,東部地區政府公共投資過剩,而中西部地區卻存在投資不足。因此,東部地區需要進一步優化投資結構,合理利用資金,避免基礎設施的重復建設;中部地區應適度擴大其公共投資規模,控制公共投資規模不超過門檻值,同時也應注重資金的合理配置,提高投資的效益;西部地區需要大幅擴大其公共投資規模。
關鍵詞:政府公共投資;最佳公共投資規模;經濟增長;門檻回歸
一、引言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政府不能直接介入市場微觀主體的經濟活動,政府投資僅限于提供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務。因此,在相關的經濟理論文獻中,政府投資亦稱公共投資,廣義上被界定為由政府投資形成資本的活動,而狹義的公共投資是指政府的基礎設施類投資,本文所研究的公共投資即為后者。
長期以來,學術界關于公共投資對經濟增長所產生的效應一直有很大的爭議。一些學者,如Ram(1986)[1]、Aschauer(1989)[2]、Etsuro (2001)[3]、錢譜豐和李釗(2007)[4]、汪碧瀛和周源(2009)[5]等認為政府公共投資的擴大對于促進經濟增長,或者拉動非政府部門增長從而間接推動經濟增長具有十分積極的意義。另一些學者,如Barro(1989)[6]、Vedder and Gallaway(1998)[7]、Chen and Lee(2005)[8]等認為政府公共投資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非線性關系,具有Armey曲線效益,即當政府投資規模較小時,它能提供私有財產的保護和公共物品,促進經濟增長;但當政府投資規模過分擴張時,就會擠出非政府投資、加重社會的稅負等,從而損害經濟增長。還有一些學者,如Levine(1992)[9]、Garcia-Mila(1996)[10]等研究指出政府公共投資與產出增長之間的效應存在不確定性。
現有的成果中對中國政府公共投資最佳規模的研究較少,特別是還鮮見對中國不同區域的政府公共投資最佳規模的研究。由于中國幅員遼闊、地理環境復雜,形成了由東部沿海地區到西部內陸地區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不協調的狀況。因此,本文將分東、中、西部三個區域,采用Hansen(1996,2000)[11][12]提出的門檻回歸方法構造實證檢驗模型,分別來檢驗各地區政府的公共投資的門檻效應及Armey曲線關系,以估計不同區域政府最優公共投資規模,為提高政府公共投資的效率,促進各地區經濟增長提供有益的參考。
二、理論分析框架
Ram(1986)[13]建立的產出模型將產出(Y)分為政府部門產出(G)和非政府部門產出(C)。生產函數可以表示為:
檢驗統計量F2大于臨界值,意味著存在兩個門檻,則應該用與上面相同的步驟來檢驗是否存在第三個門檻。通過重復這樣的步驟,直到無法拒絕原假設,進而可以確定門檻回歸的個數。
三、變量選取與數據說明
截至目前,尚未有權威機構發布關于中國政府公共投資的統計數據,尤其是流動資產數據難以獲得,因此,本文選擇在現有的統計數據中能最大程度替代政府投資真實情況的數據。參照已有的諸多研究文獻,由于固定資產投資是占政府公共投資的最主要部分,且該數據易于獲得,故而大多以政府固定資產投資統計數據來替代政府投資數據。本文根據《國民經濟行業分類》國家標準,對2002年以前的數據,選取電力、煤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地質勘查業,水利管理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電通信業,衛生體育和社會福利業,教育、文化藝術和廣播電影電視業,科學研究和綜合技術服務業的固定資產投資總額作為政府投資;2002年以后的數據,選取電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教育,衛生、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業,文化、體育和娛樂業的固定資產投資總額作為政府投資。
本文數據來源于1997—2011年各年度《中國統計年鑒》,共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數據(不包括西藏、港、澳、臺)。因廣東缺少1997—2000年的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采用張軍(2004)[15]的做法,用地理和經濟水平較為接近的福建省的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來代替。海南缺少1997—1999年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經過比較發現該省其他年度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與商品零售價格指數較為接近,故缺失年份數據用后者代替。為了保證數據的一致性和可比性,將GDP和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等以名義價格表示的數據,折算為以1997年為基期的不變價格數據。
本文將30個省(市、區)分為東、中、西三個區域。其中,東部地區包括:遼寧、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海南;中部地區包括:黑龍江、吉林、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西部地區包括:內蒙古、重慶、四川、貴州、云南、廣西、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
本文選取的變量:i省在t年的實際GDP增長率Yrit;i省在t年的非政府部門固定資本投資總額與實際GDP的比率IitYit;i省在t年的勞動人口增長率Lrit;i省在t年的實際政府投資增長率Grit;i省在t年的實際政府投資占實際GDP的比率GitYit。
四、實證分析
(一)單位根檢驗
Hansen(1999)指出門檻回歸對數據有平穩性要求。本文采用ADF法分區域進行平穩性檢驗。
五、區域政府公共投資規模適宜性分析與政策建議
(一)區域政府公共投資規模適宜性分析
根據門檻效應理論,當政府公共投資規模較小時,擴大政府公共投資規模產生的累加效應會對經濟增長產生積極的影響,而且增加公共投資可以為非政府部門提供公平的投資環境,從而間接帶動非政府部門增長,進而促進經濟增長。當政府公共投資超過一定的規模后,會對非政府部門的投資產生“擠出效應”,且會加重經濟體的稅負。同時由于政府掌握的資源占社會總資源的比重較高,導致資源配置發生扭曲的可能性也較大,從而對經濟增長產生負面的影響。以這一理論為基礎,本文通過門檻效應檢驗,分別找到了適合中國東、中、西部地區的最佳公共投資規模即門檻值,下面根據這一數值進一步分析各地區政府公共投資規模的適宜性。
東部地區整體而言政府公共投資過剩,在本文實證檢驗的154個樣本中只有30個樣本小于其門檻值(13974%)。就平均數據而言①①由于篇幅的限制,本文省略了平均數據和分省數據的測算結果,有興趣的讀者可向作者索取。,在1997—2011年這15年間,只有2004年的平均公共投資規模略低于其門檻值,其余年份均遠高于門檻值。從分省數據來看,2004年以前基本上所有省份的公共投資規模均大幅超過其門檻值,而各省份公共投資規模在2004年達到最小值后又逐漸增加。金融危機之后的2009年和2010年,由于中國經濟刺激計劃的實施,政府基礎設施投資猛增,除江蘇和山東兩省略低于門檻值外,其余各省份公共投資規模迅速增長,遠超門檻值,而同期的GDP增長率卻低于增加公共投資之前的年份,同時也低于全國水平。值得注意的是,2004年后公共投資規模未超過門檻值的江蘇和山東兩省的GDP增長率卻在大多年份要高于東部其他省份,反映出公共投資規模超過門檻值后對經濟增長的反作用。
中部地區整體來看存在公共投資不足,在本文實證檢驗的112個樣本中只有22個樣本大于其門檻值(21557%)。就平均數據來看,在1997—2011年這15年間,只有2004年的平均公共投資規模略高于其門檻值,其余年份均遠低于門檻值。從分省數據來看,除山西和湖北在個別年份公共投資規模略高于其門檻值外,其他省份公共投資規模均低于門檻值。即便是在2009年和2010年也只有山西、吉林兩省公共投資規模略高于門檻值,其他省份公共投資規模增長較慢,大幅低于其門檻值,而同期山西、吉林兩省GDP增長率卻高于區域內其他省份,凸顯了公共投資的門檻值效應。
西部地區整體來看同樣存在公共投資不足的問題。在本文實證檢驗的154個樣本中只有27個樣本大于其門檻值(32666%)。就平均數據來看,在1997—2011年這15年間,同樣只有2004年的平均公共投資規模高于其門檻值,其余年份均遠低于門檻值。從分省數據來看,除內蒙古、青海和寧夏在個別年份公共投資規模大于其門檻值外,其他省(市、區)基本上都遠小于門檻值。2009年和2010年西部地區整體公共投資規模增長較快,但存在“兩極分化”現象,內蒙古、陜西、青海和寧夏公共投資規模遠高于其門檻值,其他省(市、區)公共投資規模依然大幅低于其門檻值。需要指出的是,2009年、2010年公共投資規模最大的寧夏,其GDP增長率在區域內并不高,這同樣說明了公共投資規模超過門檻值過多致使其對經濟增長產生了一定的負效應。
(二)優化區域政府公共投資的政策建議
東部地區需要進一步優化投資結構,合理利用資金,避免基礎設施的重復建設。在控制“量”,即控制公共投資總量保證其對經濟增長為正效應的前提條件下,更加要注重“質”,即合理、有效地利用資金。
中部地區應適度擴大其公共投資規模,但要把握“度”,即注意控制公共投資規模不超過門檻值,以期更好地促進區域經濟增長,進而拉動中國經濟總體水平上升。與此同時,也應該注重資金的合理配置,提高投資的效益。
西部地區整體上而言需要大幅擴大其公共投資規模,然而,近幾年來,特別是2008年以后該區域內各省份公共投資規模存在“兩極分化”現象,部分省份公共投資規模遠高于其門檻值,而部分省份卻出現相反的情形。因此,該區域內各省份應根據各自的情況,做出適當的調整,有效利用公共投資規模的經濟增長正效應空間。同時,由于西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歷史欠賬較多,較全國總體水平低,所以也需要考慮投資的結構問題,優先投資經濟效益高的項目和領域,從而使資金得到更加有效的利用。
從全國整體來看,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是中國比較突出的問題之一,而公共投資又是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對于當前區域公共投資水平不合理的現狀,在國家層面上需要進一步加大財政轉移支付力度,增加中西部地區的有效資金投入,以利于發揮投資對經濟增長的正效應。同時也可以考慮平衡各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以期更好地挖掘和釋放中西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潛力,提升中國經濟發展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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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常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