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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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還沒有淺薄到把災區當景區的地步。我沒有粗鄙到用不合時宜的好奇去兌換一把災區的新聞、用審美的態度去欣賞一個巨大的死亡遺址的程度。可當我有了一個趕赴四川地震災區的機會,我為何表現出如此的迫不及待?我擺脫了所有的羈絆,甚至謝絕了一次匯集了鮮花與掌聲的舞臺的邀請。我仿佛一名信眾,而兩年前發生了特大地震的四川,成了我要朝圣的地方。是的,我把此次去四川地震災區采訪的機會當作我心靈的朝圣之旅。我想打探那些與我素昧平生的生者和死者的消息。我想去查看它身體的傷勢和心靈的愈合程度,因為我以為那也是我的傷痕。我就像一個與災區一起陷入苦難的孩子,如果災區獲救,那我想我也能得到救贖。我這么說一點矯情都沒有。
我依然記得兩年多前四川特大地震發生時我的反應。地震那天我徹夜未眠,為四川搖晃的大地揪心。我一并打開電視和電腦,同時守候著這個與我表面看來毫無相關的省份的每一個最新的消息。我在中央一套和四川臺之間反復切換,又不斷在電腦里的新聞網頁刷新窗口,淚水一再地沖刷我的臉。接下來我每天都在關注著所有來自祖國西南方向的最新資訊,通過電視、網絡、報紙。是的,我病了,我和四川一起患病。
我和大多數中國人一起捐款。在哀悼日,我聽著窗外的警報聲,一個人在辦公室緩緩低下了自己的頭顱。我寫下一篇名叫《四川,快跑》的短小文字,后來發表在《雜文選刊》上,在文中我描述了災難發生后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