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青花分水裝飾

吳長明

我從事青花藝術創作三十余載，很多青花都用到了分水，這是從事釉下青花創作的一門必需課。所以非常有必要在這里探討下這種技法。分水也叫“分水皴”法，業界的說法是出現于清代康熙朝，實際上在元代和明末青花瓷上我們都能看到嫻熟的分水畫法，只是這種技法在康熙朝得到充分發揮，成為了康熙朝青花的一個典型特征。

青花分水技法，是根據畫面的需要將青花料調配出多種濃淡不同的料水，在坯胎上直接作畫，就出現濃淡不同的色調。由于青花濃淡的不同，形成了色彩上的不同感受。在同一筆中也能分出不同的濃淡筆韻，這種青花分水描繪技法層次豐富，立體感強。

青花瓷創燒于唐代，成熟于元代中朝，明、清兩代得到全面的發展，成為景德鎮瓷器裝飾的一種主要裝飾工藝。青花裝飾手法是用毛筆蘸以深色青花料，勾繪出紋樣線條，再用較大的能含水的雞頭形羊毫筆，蘸上稀釋濃度不同的青花顏料，染在線條構成的輪廓里。染在一定輪廓里的深淺不同的水色，這一工藝過程所運用的手法，在專業用語中，習慣地稱之為‘分水。紋樣輪廓的描繪，在人們的不知不覺中的作用是首要的。分水，主要是為了在描繪對象時，增強其表現力，在色度上拉開距離，豐富視覺效果，突出形象特征。分水這一手法是以輔助的形式出現，常被人們忽視。其實，各個時期青花作品中的分水手法不同，表現形式各異，應是我們需要研究探索和加以汲取的。

元代中朝已經穩定地掌握了青花的發色效果，燒制青花瓷大批量進行。造型趨于博大、渾厚、凝重，氣魄雄偉，裝飾構圖多層次，紋樣分布繁密，形象嚴謹生動。如青花釉里紅鏤雕蓋罐：多以圖案紋飾，肩部蓮花開光起堂子，堂子內紋飾蓮花，地子繪以鱗片狀，再罩上一層平涂的青花料水，水色均勻，與上下圖案邊腳的分水方法相呼應，和這一造型、裝飾相吻合，非常豐富、大氣，其中“鬼谷子下山”就是其代表之作。

青花瓷發展到清代達到一個鼎盛時期。它以獨特的藝術魅力，昂立于斑斕的彩瓷之首。康熙時期，政治穩定，文化、藝術領域相當活躍，陶瓷裝飾也充分吸收各種藝術之特色，加之陶瓷材質，轉化為獨特的藝術語言。在分水上，吸收中國水墨畫的特點，創造出色為五種的方法。青花料水分為“頭濃、二濃、濃水、淡水、影淡”大致五種色階。其實在實際運用過程中，可以產生出極其豐富和更多層次的色度效果。技法也采取多種手法，有洗、暈、劃、填同時并用。如康熙年間的一鳳凰山水瓶，其畫風挺拔、剛勁、筆意參差變化。而分水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地皮留有蒼勁古拙的線條，地皮山坡下的河邊，施以最濃水，山石吸收水墨畫山石的皴法用筆，使紋飾不但瑩澈明爽，而且形成豐富的層次，山坡遠處，刷上幾大筆濃水，發色濃而不艷，沉著、穩定。房舍、人物衣紋均以濃淡相間的料水染色，平而勻靜。參差不齊的樹枝，有的染以淡水，有的干脆空白，突出枝干的筆意。山峰輪廓內不分水，在緊繞著山峰的云頭，卻以濃水的水分上層。在分水設色方面表現肯定，一筆下去，甚至幾個色階都表現在其中。毫不呆滯刻板，明快、醒目、豐富、酣暢。如江西博物館館藏的青花釉里紅云龍紋瓶，瓶體主要裝飾部位，用釉里紅繪的龍紋，龍紋輪廓四周用點水的手法，由濃到淡暈散而開，龍紋外輪廓邊緣為深藍色，烘托出紅色的龍紋，漸而淡之點化而開的水色，賦予一種龍躍海底波瀾起伏的流動之美。

現在是信息時代，文化、藝術交流相當廣泛，各種藝術流派相互滲透，許多藝術表現手法也影響著青花裝飾，青花分水也吸收不少獨特的裝飾手法，加以分析有：

( 1 )吹噴法 用吹管或噴釉機，把調好的料水，噴到坯胎的裝飾面上，可噴出濃淡不同的層次，顆粒的點面變化，可形成迷迷朦朦薄霧、濃暮的感覺。人工直接吹。色塊小，變化豐富，更顯細膩。

(2)澆灑法 以適量適度的料水，根據作者的意圖，澆灑在坯胎上，再以紋樣裝飾，使整體效果完整。這一手法與裝飾紋樣吻合，效果非常大氣、生動自然、色階變化豐富，有時還產生出作者意想不到的藝術效果。

(3)擻水 以蘸滿料的筆，放于坯體裝飾部位，坯體根據作者意圖而轉動，料水自然而下，加以整體裝飾，有淋漓、酣暢的氣韻。

(4)皴擦法 以海綿或棉花等吸水物，蘸上料水，在裝飾部位皴擦，重則有斑剝感，輕則給人以柔和漸變的視覺效果，此手法賦予肌體自然變化的質地感。

為什么要重視分水，而且寫專文研究？這是因為中國繪畫藝術中，不僅重視所描繪的對象形態準確和生動，而且很重視表現對象的線和色的韻味。這是區別于西方藝術的，也是與其相聯系的。中國在這方面已超出西方水彩畫對水分，油畫對筆觸欣賞的要求。青花裝飾中，分水這一手法就是十分強調了水與色、水與線、水與面的藝術效果。分水和線條紋樣、裝飾內容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不同的裝飾內容，不同的線條結構，要相應地采用適當的分水方法，要充分掌握、了解各種分水技法所達到的不同藝術效果，才能很好地發揮分水這一手法的裝飾效果，達到相應的吻合使之成為完美的藝術品，這就是青花分水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