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三地人名翻譯差異與剖析

汪勝蘭

摘要： 本文探討了兩岸三地在人名翻譯上的差異，分析了造成差異的歷史和文化等方面的原因，并指出隨著兩岸三地文化的不斷相互影響，翻譯也在互相交融和滲透中取長補短，差異會逐漸消失。

關鍵詞： 兩岸三地人名翻譯差異

中國內(nèi)地、香港和臺灣官方稱之為“兩岸三地”。這三個地方的人民同一個民族——中華民族，同一種語言——漢語，同一個文化背景——中華文化，但是由于歷史、地理、政治上的種種原因，長久以來形成了各自特有的地域文化。中國內(nèi)地、香港與臺灣兩岸三地“一國三譯”不是單純的翻譯問題，而是涉及文化、風俗乃至政治的方方面面。如果不了解“一國三譯”，往往會遭遇雞同鴨講的窘境，三地譯名特色迥異也成了一道甚是有趣的風景線。

“一國三譯”有許多不同之處。

第一，內(nèi)地的譯法更注意“中外之分”，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外國人，而香港和臺灣翻譯外國人名，多半是有中國姓氏的。以政治人物名字為例：

英國前首相Thatcher夫人，香港譯為“戴卓爾夫人”，臺灣叫譯為“畬契爾夫人”，內(nèi)地譯為“撒切爾夫人”；美國前總統(tǒng)Ronald Reagan，內(nèi)地和臺灣譯為“里根”，香港則譯為“列根”；美國前總統(tǒng)Bill Clinton，內(nèi)地譯為“克林頓”，臺灣譯為“柯林頓”，香港兩個譯名都用；美國前總統(tǒng)John Fitzgerald Kennedy，內(nèi)地譯為“肯尼迪”，臺灣同內(nèi)地，香港則譯為“甘乃地”；美國前國務卿Henry Alfred Kissinger，內(nèi)地譯為“基辛格”，臺灣譯為“季辛吉”，香港跟隨大陸譯為“基辛格”。

“基辛格”這個名字，一見就知道是外國人，但是臺灣譯為“季辛吉”，就難辨是洋人抑或華人。歷屆港督如楊慕琦、葛量洪、柏立基、戴麟趾、麥理浩、尤德、衛(wèi)奕信、彭定康等，也都有中國姓氏。

這種給外國人名譯個中國名字的做法，并不是港臺的創(chuàng)造，其實是從“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內(nèi)地翻譯界承襲過來的，那時沿用下來的外國名人，多半有中國姓氏，例如：蕭伯納、卓別林、華盛頓、林肯、杜勒斯、羅斯福、馬歇爾、史迪威、戴高樂。上世紀三十年代以魯迅為首的左翼文藝界，是當時譯介蘇俄文學的主力，他們把許多蘇俄作家冠上中國的姓氏，例如高爾基、果戈理、普希金等。新中國成立后，內(nèi)地翻譯界強調(diào)外國人名的音譯，后來翻譯的外國人名中國姓氏就少了。

第二，內(nèi)地對英文人名的音譯力求精確，不漏掉一個“姆”字或“爾”字，而臺灣按照中國人名習慣，翻譯外國人名往往不超過三個字，例如1953年就任美國總統(tǒng)的Dwight Eisenhower，內(nèi)地的翻譯是“艾森豪威爾”，而臺灣則譯為“艾森豪”。英國足球明星David Beckham，大陸譯為“大衛(wèi)·貝克漢姆”，臺灣譯為“大衛(wèi)·貝克漢”。內(nèi)地拘泥一個音節(jié)一個音去翻譯，例如“文革”前對俄國某戲劇理論家有個水蛇般長的譯名：“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可能因為太冗長，以后變成了“斯坦尼”，省去了“斯拉夫斯基”五字，很好記。看來，在“刪繁就簡三秋樹”方面，內(nèi)地可向港臺借鑒。

第三，香港在淪為英國殖民地之前屬廣東省管轄，所以香港的文字表達以廣東話或英文的發(fā)音為基礎，既有廣東地方色彩，又有英國色彩。英國足球明星David Beckham，內(nèi)地譯為“大衛(wèi)·貝克漢姆”，而香港譯為“碧咸”；美國籃球傳奇巨星Michael Jordon，內(nèi)地譯為“邁克爾·喬丹”，而香港譯為“米高佐敦”。初見似乎覺得“碧咸”“米高佐敦”這些譯名很奇怪，其實在廣東話里，“咸”的讀音就是“ham”，“米”的讀音就是“mai”，相似于英文的“mi”。末屆港督Christopher Francis Patten譯為彭定康，是將Patten譯為“彭定”，因為“定”字在廣東話中不發(fā)“ding”音，而近似于“ten”，“康”則取自Chris的首音，將Chris譯為“康”，隨后按中國人“姓在前名在后”的規(guī)矩給這位總督取了一個中文譯名彭定康，既有中國姓氏，又有“安定康泰”之名，顯示英國佬知道華文威力，很懂得入鄉(xiāng)隨俗。起先中國外交部將“彭定康”譯為“柏滕”，令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知何許人也，但后來也很快改為“彭定康”。同理，我們再看英國前首相Major，內(nèi)地譯為“梅杰”，香港譯為“馬卓安”；英國前外交大使Hall，內(nèi)地譯為“豪”，香港則譯為“賀維”，就不難理解了。

第四，“一國三譯”，還透露三地風俗習慣和政治文化不同。例如臺灣給奧巴馬起名“歐巴馬”，因為這個“奧”字在閩南語中是“不好”的意思，所謂“奧步”即陰招、損招也。再如美國前總統(tǒng)克林頓，臺灣大概覺得“克”不是好字眼，也不像中國姓氏，所以給他起姓名為“柯林頓”。還有值得一提的是克林頓夫人Hillary Clinton，內(nèi)地譯為“希拉里”，看不出是男人還是女人，香港和臺灣覺得人家好歹是個女人，所以就分別翻譯為“希拉莉”和“希拉蕊”。

然而，隨著兩岸三地文化的不斷相互影響，三地之中任何一地的譯法如較優(yōu)秀和妥帖，就會逐漸被其他兩地借鑒和采納。“一國三譯”既折射出兩岸三地文化的不同，又在互相交融和滲透中取長補短，這是兩岸三地文化互動的一個現(xiàn)象。

香港和臺灣翻譯外國人名，似乎還在奉行上世紀早期“信、達、雅”的翻譯原則。上世紀五十年代內(nèi)地曾把非洲國家“莫桑比克”譯為“莫三鼻給”，確實不雅，后來改為“莫桑比克”，就比較雅。比如computer一詞，內(nèi)地仍有部分人譯為“計算機”，但港臺譯為“電腦”，這種譯法更妥帖。在“信、達、雅”方面，港臺亦值得大陸借鑒。

港臺故意選用中國人的姓氏翻譯外國人名，也是為達到“雅”的效果，只要忠實于原來的發(fā)音，倒也未嘗不可。但外國人名過分中國化，有時候往往“夷夏難辨”。比如內(nèi)地翻譯Saddam Hussein為“薩達姆·侯賽因”，在臺灣叫“沙丹·胡笙”，香港或稱為“海珊”，香港譯名怎么看都是個女人名字。對于這個名字的音譯，還是“薩達姆·侯賽因”的譯名比較貼切。內(nèi)地翻譯外國人名嚴格遵循音譯為主、名從主人、約定俗成三原則，有時比港臺略勝一籌。三地之中任何一地的譯法如較優(yōu)秀和妥帖，就會逐漸被其他兩地借鑒和采納，這是兩岸三地文化互動的一個現(xiàn)象。

參考文獻：

［1］主編姚中.英漢應用互譯教程.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6.

［2］“一國三譯”人名翻譯折射兩岸三地文化.中國網(wǎng).http://www.china.com.cn，2009-08-09.

［3］原平.論辜鴻銘《論語》英譯中人名翻譯的思想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