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勤華
作為一位青年語文教師,在日常的教學中,我體會最深刻的是:學生寫作文時,寫自己身上發生經歷過的、自己聽聞到的題材,則下筆流暢,文字空靈。在作文教學實踐中,不少學生的作文流于形式,尋章摘句無病呻吟。有的學生為了在考試中拿高分,急功近利,有意識地背誦一些所謂的示范作文、滿分作文來應付考試。一旦缺失了“真我”,作文也就失去了靈魂,學生也陷入了迷惘之中。
隨意地翻開學生的作文,這樣的現象會少嗎?如寫親情的文章,有的同學在作文中這樣寫道:
我的奶奶三年前永遠地離開了我,只要時光倒退三年,我可以付出一切。我可以忍受鉆心的疼痛,我可以承擔所有的責任。如果允許,我愿走過痛苦的荊棘,喝下苦澀的橙汁。
語言自然是流暢的,形式也可取。可實際上,回到生活中,學生的奶奶身體康健,精神矍鑠,由于孩子與奶奶長期沒有生活在一起,缺乏情感的交流,孩子與奶奶感情上自然淡薄。但為什么孩子的作文中會出現以上的文字?孩子的話不能不發人深思:“我的優秀作文選上也是這樣寫的呢,那可是滿分作文!”生活中的“我”在文章中消失了,胡編和應付成了應試的習慣。這樣的文章美是美矣,但也只能是缺少靈魂的虛殼。
舉一個例子:在一次作文訓練中,老師布置了一篇命題作文《我的母親》,一學生寫了《我的奶奶》,老師嚴肅批評該生不認真審題,并當即打了零分,后經其他同學說明才知道孩子的父母早離異了,誰都不要孩子,他只有自小和奶奶相依為命。為什么只能寫母親卻不能寫奶奶,這不是無情地揭開孩子心靈的傷痛嗎?該生為了按要求作文不至于得零分,也只能犧牲自我胡編濫造,作文也就只好玩文字游戲了。但是,我們都知道,文章的真實扎根于生活的真實;真實是作文寫作的靈魂。中學生尚不具備虛構的能力,此時的虛構弊大于利。讓一個十幾歲的學生在長期缺失母愛的前提下來虛構一個母親形象,這樣的作文無疑是蒼白的。
人文合一讓真情回歸作文。人和文是永遠不能割裂的,一旦割裂,人和文都失了真。為什么大作家的文章能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是因為作家自身的崇高品質和個人魅力通過文字表達出來,賦予文字靈魂和永恒的生命。
在學生的周記練習中,孩子們找到了自己的天地和情感。在周記中,學生們袒露思想,情感清純,表達真我,生命是本真而鮮活的。幾十個學生,就會有幾十個“真我”,無論是悲傷的“我”、自私的“我”、 幽默的“我”、胸懷坦蕩的“我”、 明知故犯的“我”,還是知錯就改的“我”,都會跳躍在文字中,與我對話說家常。周記為何與普通習作相去甚遠,因為周記流淌的是“我”的心聲,抒發的是“我”的真實情感,“我”在那里可以傾吐失敗的憂傷和成功的喜悅,找到“我”的心理滿足,抒寫我的喜怒哀樂。
我們來看個例子,有一位平常成績拔尖的女生,期末考試發揮失常,心情極度沮喪,她在一篇題為《暑假之光》的隨筆中這樣寫道:
最初,7月的太陽太刺眼,天氣太干燥,這無名的煩惱是因為我本來還沉浸在考試當中的那自責。悔恨的心情再燃燒了一把火。我煩惱,心里也是一股燥熱,不知道是天氣的原因,還是心理的反應,我有點想摔東西的沖動。像是被困在火山的小白兔一樣,迷茫地碰撞在石巖上,把自己燃燒了,也燃燒了別人。我知道爸爸媽媽看見我這樣,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動不動就想和他們頂嘴。這使我一開始就認為,這個暑假是個噩夢,我巴不得逃離。
這樣一段有感而發的心理描寫極為動人,真實表現了小姑娘考試失利后自責沮喪又無法自控的情緒。
如何讓孩子在作文中說真話,學會真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一位語文老師說,寫作文要摒棄為了應試而寫。
作文是通過手中的筆將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進行表達而不是用華麗的辭藻去編造。讓學生去感受、認知生活和社會,將火熱生活中每一個見聞,寫進作文,這樣的作文才真實。
還有一個例子,有一位在生活中很善于思考的學生談對“快樂”的理解,在作文中這樣寫道:
快樂,有時會像聲音的傳播一樣,漸行漸遠,慢慢消失;有時又會像光的傳播一樣,延綿不絕,永不間斷。
望著天邊,我看見了快樂,它像一個精靈,始終陪伴在我的左右,寸步不離。精靈有無限的能量,讓我覺得活著是一件很值得、很舒服、很有趣的事。當你享受成功時,快樂會成倍增長,無限放大,讓你在成功的道路上加速度前行;當你陷入生活的低谷時,它會安慰你的心靈,像一個心理醫生為你進行一場心理治療,那時,你會感到沒有了壓力,精神振奮,享受著大自然的浮力與神奇。
這是初二上學期的一篇習作,學生用剛剛學到的物理知識來解讀“快樂”,既新穎又恰到好處,有自己真實的理解,充滿智慧色彩。
實踐證明,作文教學是培養學生語文素質的最為重要的領域,正因為這樣,語文學科素質教育理應把作文教學作為突破口——遵循人文合一的作文規律,找回學生作文的靈魂——“我”。真心希望,老師和家長不要急功近利,要注重孩子生活的積累,才能用心寫出真實有個性的文章來。
(南昌市桃花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