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生習得語氣副詞“究竟”的偏誤分析

摘要：語氣副詞“究竟”是對外漢語教學中的一個重點也是一個難點，留學生在習得的過程中經常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偏誤。結合中介語語料庫中的語料以及留學生平時的作業，我們對留學生在習得語氣副詞“究竟”的過程中出現的偏誤類型進行了分析和總結，并在此基礎上對語氣副詞“究竟”的對外漢語教學提出了幾點建議。

關鍵詞：究竟 偏誤類型 教學策略

語氣副詞“究竟”是漢語中使用頻率較高的一個詞，在《漢語水平等級標準與語法等級大綱》中被定位為乙級詞匯，留學生在中級階段就應該掌握，但由于其具有意義的虛靈性、句法位置的靈活性等特點，留學生在使用“究竟”一詞時，經常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偏誤。“偏誤與通常所說的錯誤不同。錯誤是偶發的、無規律的，例如口誤，人們說自己的母語時，也會發生錯誤。而偏誤則是學習外語的人才會有的，是多發的、有規律的。學習外語的人只有經過反復糾正偏誤，他所使用的外語才能逐步接近該語言的標準形式”（魯健驥，1994）。對留學生在使用某個詞語、某個句式時出現的偏誤進行分析，在對外漢語教學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結合相關中介語語料庫中的語料以及留學生平時的作業和問卷調查等形式，我們發現留學生在習得語氣副詞“究竟”的過程中經常會出現以下幾種偏誤：

一、缺漏

“缺漏”主要是指缺少某些必要成分而造成的偏誤。留學生在習得語氣副詞“究竟”的過程中出現的缺漏偏誤可分為以下兩類：

（一）語氣副詞“究竟”的缺失

語氣副詞“究竟”由于詞匯意義比較虛，句法位置又比較靈活，留學生不太容易掌握，所以在使用過程中也就出現了回避現象，在該使用語氣副詞“究竟”的地方卻沒有使用。例如：

（1）近60億歐元，雅典奧運會預算增加了兩倍。雅典奧運會的預算超支在何處？

（2）那么，這次鹿死誰手呢？

（3）安樂死可不可取呢？

例（1）～（3）都含有進一步追問的語氣，需要使用語氣副詞“究竟”，而留學生在使用過程中，卻采取了回避策略，沒有使用“究竟”一詞。

（二）與“究竟”相關的句子成分的缺失

雖然使用了語氣副詞“究竟”，卻遺漏了與之相關的一些句法成分，從而造成了整個句子語義殘缺不明。比較常見的有兩類：一是遺漏了與語氣副詞“究竟”相呼應的一些表疑問的句法成分；二是遺漏了一些使句義明確的助動詞。例如：

（4）你究竟想學習語言？

（5）你究竟是科迪？

（6）父母究竟樹立一個怎樣的榜樣是至關重要的？

（7）人在一生中究竟遇到幾次挫折？

例（4）、例（5）都是缺漏與語氣副詞“究竟”相呼應的疑問成分。語氣副詞“究竟”表示“追問、深究”義，本身含有疑問的語義特征，經常和一些表示疑問的詞語或格式連用。例（4）可以加一個疑問代詞改為“你究竟想學習哪種語言？”；例（5）則可以變成選擇問句的形式，即“你究竟是不是科迪？”；語氣副詞“究竟”在表示“追問、深究”的語氣時具有主觀上的推斷、評價和態度，而助動詞即能愿動詞主要表示客觀上或義務上的推斷和評價，兩者在語義域方面相和諧，所以經常會搭配在一起使用。例（6）、例（7）因缺乏助動詞而導致語義殘缺，可加上一些相應的助動詞。如例（6）改為“父母究竟應該樹立一個怎樣的榜樣是至關重要的？”，例（7）改為“人在一生中究竟會遇到幾次挫折？”

二、誤用

所謂“誤用”是指留學生由于對“究竟”所具有的語法意義、句法功能以及語用特點等掌握不夠透徹，不能準確辨析與之相近的詞語，從而在使用過程中出現了偏誤。“誤用”偏誤分為兩種情形：一是本該使用語氣副詞“究竟”的地方卻使用了別的詞語；二是不該使用語氣副詞“究竟”的地方卻使用了語氣副詞“究竟”。例如：

（8）在我們的地球上，畢竟有多少個人挨餓呢？

（9）這畢竟是為了什么？

（10）父母究竟就是孩子們接觸的第一個人，因此他們對孩子的成長產生重大的影響。

（11）我的意見是安樂究竟不可取。

例（8）、例（9）是本該使用語氣副詞“究竟”卻使用了語氣副詞“畢竟”，例（10）、例（11）則是不該使用語氣副詞“究竟”卻使用了。這種誤用偏誤是留學生出現最多的偏誤。“畢竟”“究竟”“終究”這三個詞不論語法意義還是句法形式都十分相近，留學生由于不能辨別它們之間的細微差別，所以就會經常出現這種誤用的偏誤。

三、錯序

語氣副詞不同于其它副詞，有其特殊之處，其特殊性主要表現在句法位置的靈活性和組合的動態性方面。留學生在使用語氣副詞“究竟”時，由于不能很好地掌握“究竟”句法位置的靈活性和組合的動態性，經常會出現錯序偏誤，大致可以分為以下三種情況：

（一）“究竟”與句中其它成分的位置相顛倒。例如：

（12）我不明白為什么她究竟哭？

（13）他會說究竟多少種外語？

（14）幾號究竟考試？

語氣副詞“究竟”在語義指向方面有其特殊性，一方面它指向句中表示疑問的部分，另一方面它只能后指不能前指，所以它在句中的語序一般是位于疑問成分的前面。例（12）～（14）都是因不了解語氣副詞“究竟”的語義指向特點才出現了錯序這種偏誤。

（二）句類使用不正確

語義對句法形式具有制約作用，當語氣副詞“究竟”表追問、深究的語義時，經常用在問句中，它可以用于選擇問、正反問、特指問，唯獨不能用于是非問中。這是因為是非問主要是說話人針對某些無法用自己已有的知識來確定信息的內容進行提問，有較大的疑問域，而語氣副詞“究竟”則總是表達說話人對事件信息內容的主觀態度或主觀評價，表示的是評注域，兩者在語義域上相沖突，所以不能搭配使用。考察中介語語料發現，留學生在使用“究竟”的過程中也會出現將“究竟”用于是非問中的偏誤。例如：

（15）那兒的條件究竟好不好嗎？

（16）早起究竟有好處嗎？

（17）你究竟去嗎？

（18）他究竟是老師嗎？

例（15）是選擇問和正反問的雜糅，只需選擇正反問這種句法形式就可以了，例（16）～（18）都是不該使用“是非問”卻使用了“是非問”。例（16）可改為特指問“早起究竟有什么好處？”例（17）、例（18）則可改為選擇問，“你究竟去不去？”“他究竟是不是老師？”

（三）與其它的副詞連用出現錯序

語氣副詞具有前置性，它在與其它類型的副詞連用時，一般總是位于最前列，即語氣副詞與其它副詞連用，其它副詞總是位于語氣副詞之后。“究竟”既然類屬于語氣副詞，也遵循這樣的規律。留學生在使用“究竟”一詞時，由于不了解這個規則，有時就難免會在“究竟”與其它副詞連用時出現錯序。例如：

（19）美元匯價將究竟如何發展，看來還有待進一步觀察。

（20）封建糟粕又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呢？

例（19）、例（20）不通順，是因為語氣副詞“究竟”與句中的其他副詞連用時出現錯序。語氣副詞“究竟”具有前置性，它在與其它類別的副詞連用時，一般居前，所以例（19）、例（20）可以分別改為“美元匯價究竟將如何發展，看來還有待進一步觀察。”“封建糟粕究竟又是個什么東西呢？”

“偏誤分析是對學習者在第二語言習得過程中所產生的偏誤進行系統的分析，研究其來源，揭示學習者的中介語體系，從而了解第二語言習得的過程和規律”（劉珣，2007），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具有重要的、普遍的指導意義。對外漢語教學中首先要突出對比教學。運用對比的教學方法，把與“究竟”在語義、句法、語用方面相近、相關或相反的詞語放在一起進行講解，不僅使知識點有條理性、規律性，而且也增強了學生的辨析能力，從而減少偏誤。其次，要細化對語氣副詞“究竟”的語法功能的介紹，不能只是簡單地告訴學生語氣副詞“究竟”主要表示進一步追問的語氣。要對語氣副詞“究竟”的句法位置、與其他詞的搭配情況以及句型使用的特點都一一作詳細地說明；第三，要介紹語氣副詞“究竟”的語義特點。留學生使用“究竟”出現偏誤，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不了解語氣副詞“究竟”的語義指向特點，在對外漢語教學中要始終貫徹“句法、語義、語用”三個平面的理念。

參考文獻：

[1]魯健驥.外國人學漢語的語法偏誤分析[J].語言教學與研究，

1994，（1）.

[2]劉珣.對外漢語教育學引論[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

2007.

[3]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4]張誼生.現代漢語副詞研究[M].上海：學林出版社，2001.

[5]齊春紅.現代漢語語氣副詞研究[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

2003.

[6]匡昕.面向對外漢語教學的語氣副詞考察[D].北京：北京語言大

學，2007.

[7]徐金晶.中高級階段留學生漢語副詞使用偏誤類型研究[D].華東

師范大學，2010.

（杜文濤 武漢大學文學院 43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