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分析導演米歇爾.岡瑞的導演風格

對于米歇爾·岡瑞的影像風格，《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可能意味著一種折衷，因為導演從試驗領域轉向商業領域，從MUSIC VIDEO到電影長片，這些轉折都意味著米歇爾·岡瑞必須在某種限制內去創作，去實現一個既可以表現個人創作意圖，又能讓觀眾理解的方式。從文藝到商業，從小眾到大眾，米歇爾·岡瑞的創作定義在變化，但其內心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猶如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卻始終未變。

一、時空交錯的超現實主義

在米歇爾·岡瑞的早期MV影像中，時空交錯反映了他獨特的敘事技巧，在Cibo matto的《Sugar water》，故事出現了正正反反反反正正的四段式敘事方式，使得兩個女孩的時空不斷交錯，重疊。在《Dead leaves and the dirty ground》中，岡瑞用墻上的投影來表現時空錯位，放大扭曲的過去影像，體現了當下時空人物的空虛落寞。而在Beck樂隊的《dead weight》，岡瑞則完全顛倒了人類的時空觀，你在海灘辦公，同事在辦公室曬日光浴，相框里是墻紙，墻上是照片，影子踩著你走，腳被鞋子帶領，飛機內氣流洶涌，外面卻靜若平湖，你的生活在上演電影情節，而電影院中卻在放映你的生活片段。在冰島歌王比約克的《Bachelorette》中，岡瑞用道具營造出一種超現實的現實感，感情消逝后文字消失，布景荒蕪，從一無所有到天花亂墜，最后一切浮華歸于塵土。這種思維方式不僅表現在MV中，同時在岡瑞執導的廣告中，我們也經常見到時空交錯的敘事方式，在他為Moto執導的廣告片中，女主人公在手機構造的不同時空中穿越，思緒和Moto融為一體，最后又重回現實。

時空交錯并不是米歇爾·岡瑞的先例，很多電影大師，比如費里尼都非常善于運用時空交錯來表現意識與潛意識，但米歇爾·岡瑞最大的本事在于，他可以讓時空交錯出現多級層次，同時可以自如的跳躍。在《美》劇中，喬爾在自己和克萊門蒂娜的記憶中跳到自己的兒童時代，而第一個記憶片段又通過醫生對程序的調試而不斷被磨滅，因此他必須不斷跳到童年記憶中去逃離醫生對第一個記憶的抹殺。

二、思維與潛意識

米歇爾·岡瑞的大腦一定受到了佛洛依德的遠古呼喚，以至于他的影像思維都和潛意識有某種聯系。無論是為比約克創作的MV視頻，還是在《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中，岡瑞都將大腦的潛意識作為敘事元素和時空背景進行創作，有時岡瑞還會利用潛意識與科技的關系，來探討科學和生命的悖論與矛盾，這種思維在《美》片中，反映在機器對人類思維的破壞和毀滅中，喬爾后悔刪除自己和克萊門蒂娜的美好回憶時，他不斷試圖去阻止這個過程，但儀器也在不斷的刪除這些記憶片段，讓喬爾內心深處充滿了恐懼感，岡瑞用這個情節來象征高科技社會對于美好事物的吞噬和蠶食，以及人類在高科技社會中的迷茫和異變，但同時也暗示了人類內心那些美好事物的自我救贖，以及永不可消滅的永恒陽光。

三、童年想象

比約克說Michel Gondry有種伍迪·艾倫式的魅力，善于把忽然想到的事物關聯起來，并且能用夸張而童趣的想象力來寄托很尖銳的諷刺。

Michel Gondry小的時候經常幻想自己長出大手成為無敵武器，鋼琴會彈奏出美妙音樂是因為里面住了很多小人兒，日常的小物件忽然變得很大而人突然變得很小...

這種童年情節在岡瑞早期的MV作品中非常明顯，比如在他給Foo fighter執導的MV《Everlong》中，男女主人公的愛情在現實中被劫持，岡瑞讓男主角通過夢境去解救心愛的人，而在夢中，男主角會長出一雙大手，將歹徒們即倒在地，捍衛自己的愛情。整個MV流露出岡瑞對童年記憶的深深愛戀，童年成為岡瑞救贖現實世界的一個完美方式。這種情結延續在《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中，當喬爾發現自己無法重回現實，阻止醫生對自己與克萊門蒂娜回憶的刪除時，他只用通過跳出滿腦子的回憶，才能拯救局面，而除了愛情的回憶，只有童年的回憶才能讓喬爾躲避開醫生對記憶的追殺。于眼花繚亂的邏輯視覺

四、對音樂形式感的追求

對于MV導演來講，如何通過視覺方式表現音樂本身，成為一門必修的課程，在西方，視覺思維的方式往往和某種藝術流派產生聯系，通過導演獨特的個人方式傳達出來，在實驗藝術領域，視覺和聽覺成為一對關鍵詞，不斷的試驗與被實驗，創造與被創造。

建筑是凝固的音樂，Michel Gondry似乎也總在尋求方法體現音樂的形式感，在白色條紋樂隊的MV《the hardest burton to burton》中，節奏以時間順序固化在空間中，音符不是流逝的而是充斥整個空間，還是白色條紋樂隊的MV，《fell in love with a girl》中，岡瑞試圖用擺拍動畫——樂高玩具來闡述音樂與視覺的關系，音樂被分解成每一片樂高玩具的個體，不斷的重組，打碎，形成新的含義和圖形。而在MV《I am Je Danse Le Mia》中，岡瑞試圖用鏡頭的遞進表現說唱的節奏感，形成畫面與聲音的統一。

五、獨立影像的氣質之美

對于獨立影像起家的米歇爾·岡瑞，獨立影像所特有的氣質，結合岡瑞天才的思維，鑄就了岡瑞影像的致命吸引力，形式的豐富，鏡頭的創新，敘事的怪異，思維的交錯，岡瑞將獨立影像之美帶進了商業氣息濃厚的好萊塢，也給好萊塢帶來了一縷奇異清新的風。

（作者簡介：周夢迪（1991.12-），女，山東省德州市人，本科，北京師范大學，數字媒體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