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識字教學的誤區
漢字,是中國文化的根。對漢字教學,小學語文界歷來非常重視,僅上世紀80年代以來,就經歷了許多探索和實踐:注音識字提前讀寫、聽讀識字、韻語識字、字根識字、成群分級識字、字理識字等等,取得了很多的經驗和成績。但綜觀現實普通小學的識字課堂,仍存在諸多弊端。
(一) 重教授輕體悟
雖然十年課改帶來了很多理念和行動的變化,但是在教學中,識字教學“高耗低效”“學生畏難”等現象仍然存在。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主要是我們教師搶著“教”了,我們生怕學生不認識,生怕學生不知道字的意思,生怕學生不知道這個漢字與那個漢字的區別……所以,在學生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我們就急匆匆地搶在前面,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腦兒地教給他們。殊不知,離開了學生的自我體悟、自我建構,沒有內化的漢字識記,仍然是消極的漢字識記,學生不但不會遷移運用識字規律和方法,而且即便暫時記住的漢字也容易遺忘。
(二) 重個體輕系統
現實的語文識字,往往是隨文進行教學,是分散的、無規律的。雖然有的教材在低段有獨立的識字課,但這些識字課也是以人文主題編排為主,體現識字規律的歸類識字課偏少。有的教材,識字規律的學習,在語文園地“我的發現”里有所體現,如讓學生去發現造字的規律、識記的規律、運用的規律等。但相比較整個單元的識字學習,這樣有規律的歸類識字學習,分量明顯不足。現實中的一線教師,雖然“教教材”的現象有明顯改進,但要實現人人“用教材教”,自主整合教材,根據學習需要進行開發或重編教材,還是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大多數課堂的識字教學,仍然走著“隨課文學習,或相對分散,或相對集中”的識字教學的路子,課文中要求掌握的生字,學生認識了、會寫了,也就算完成了教學任務。而對于由這個生字生發出來的同源的字、相關聯的字、易混淆的字等等就無暇顧及了。人為地堵上了通過打開一個漢字大門,走向學習系統漢字寶庫的路徑。
(三) 重趣味輕理據
漢字發展到今天,由于字形的變化、字音的變化、字義的變化以及人們觀念的變化,現代漢字的構成理據削弱了不少。比如原先在古代漢字中占80%以上的形聲字,在現代漢字中,音符和義符完全一致的只占了40%左右,很多漢字都已經在理據上發生了較大的改變,其他類型的漢字也是如此。因而有些教師認為,現代漢字的教學,只要學生學得有趣,能夠準確識記就可以了,不必拘泥于遵循漢字的理據性。教學中,任由學生隨意拆分漢字,利用編順口溜等趣味形式進行記憶,有的教師甚至自己率先如此垂范。誠然,單從記憶個別漢字字形的需要出發,我們有時可以進行創造性的分析和解釋漢字,但是“趣味析字法”必須慎用,否則會導致學生對漢字及漢字所體現的文化的誤讀,而這種缺少科學性的誤讀必將不利于學生長期的漢字學習。
二、 識字教學的改進策略
(一) 要教授更要體悟
漢字教學有其獨特性,漢字的筆畫名稱、結構名稱、筆順規則等是有一定規范的,是離不開教師的教授和講解的。我們不能把筆畫“橫”說成“一”,也不能把“左右結構”說成“左右并排”,更不能把“早”從上到下的筆順倒回來變成從下到上……這些科學的規范的漢字識寫基本要求,課堂上必須認真地教授,嚴格地落實。
但是,漢字教學,更多地需要學生自主體悟,只有學生全身心投入學習,挑戰學習,他們才是靈動、高雅、美麗的人。日本教育學博士佐藤學也提出:“學校和教師的責任并不在于‘上好課’。學校和教師的責任乃在于:實現每一位學生的學習權,提供學生挑戰高水準學習的機會。”這種學習的權利,挑戰高水準學習的機會,在漢字教學中應盡可能多地體現與創設。
比如有些現代漢字的音、形、義關系不是很密切,但是如果我們引導學生開展自主研究,同樣有許多規律值得我們總結和交流。比如“”部件中第二筆的橫在何時出頭的問題,學生經常會搞錯,今天訂正了,明天照樣出錯。其實,只要我們把帶有這個部件的字都找出來,和孩子們一起辨析,就可以發現:當“”有縱向筆畫,如撇、豎、豎鉤等筆畫時,橫是出頭的,反之就不出頭。如“掃、急、歸、穩”等漢字,“”沒有縱向筆畫,那橫就不出頭。而“爭、睜、建”等漢字,“”中間都有縱向筆畫,那橫就要出頭。
再如“月”的第一筆到底何時為撇,何時為豎。我們也可以讓學生自己找一找,歸歸類,說說自己的發現。當學生把“肥、肯、胃、胖、青、胄、臉”等字放在一起體察的時候,就不難發現:“月”在字的左邊,則第一筆為撇(肥、胖、臉等),如在正下方,則為“豎”(肯、青、胄、胃等)。
讓學生把這些漢字放在一起去分辨、體察、感悟,就能發現其中的規律,識記起來也就準確、方便了。
(二) 要把個體置于系統中
漢字雖然是個龐大的系統,但是在這個系統里,是有清晰的路徑的。從造字原理分析,主要可以分成象形字、會意字、形聲字、指事字等四大類。這四大類漢字又各具特點:象形字“畫成其物,隨體詰詘”;指事字“視而可識,察而見意”;會意字“比類合誼,以見指揮”;形聲字“以事為名,取譬相成”。
在具體教學時,必須根據不同類別的漢字采用不同的教學方法。教象形字,可以簡單畫出事物原形,和漢字進行比較識記;教指事字,可以讓學生觀察,結合動作演示等,體會其意思;教形聲字,則讓學生找出形旁和聲旁,從而幫助讀準字音,理解字義;會意字基本上是由兩個部件組成的具有新意義的字,所以釋義就成了會意字最重要的教學方法。學生根據漢字的不同學習方法,體會、感悟到類別的差異,從而總結歸納出漢字的不同類別,建立類別系統。這樣的識字教學勢必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根據漢字形旁具有表義的功能,具有相同形旁的漢字,往往具有共同的義類屬性。根據這種性質,通過對偏旁義符的分析,一方面可以使學生對字義有進一步的了解,同時對認識字形、增強結構觀念,也能起一定的作用。例如,教授“姨”時,可以講明,“姨”字左邊是女字旁,是從漢字“女”字變化而來的,它是一個形旁,凡有女字旁的字大多和女人有關。這時,可以讓學生回憶以前學過的女字旁的字,學生就會聯系到“媽、奶、姐、妹”等,甚至可以適當補充其他未學過的女字旁的字,幫助學生建立一個女字旁漢字的系統。
(三) “理”“趣”要結合
每個漢字創造出來,都是有理可循、有源可溯的,都是具有“理據性”的。但漢字為了適應漢語的發展變化,其自身在字形、字音、字義的發展中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字形方面,筆形由圓轉彎曲的線條變成方折平直,筆畫總體減少,結構簡化;字音方面,聲韻調與古漢字的聲韻調之間也存在很多不一致的現象;字義也在原來的基礎上發生了意義擴大、縮小、消失或轉化的現象。因此,現代漢字與古代漢字已相去甚遠。如果現代漢字的教學,仍一味死守“理據性”,勢必會出現很多漢字“理”不通、“理”不順的現象。因而,在教學漢字時講“理”必須把握好“度”,要把“理”和“趣”有機地結合起來。
同音字和形近字是學生最容易出現錯誤的。究其原因,主要是學生對于漢字部件的表意功能缺乏了解造成的。如“既”和“即”,在甲骨文中,這兩個字左邊都是裝滿食品的食具,“既”的右邊是一個人在背向著食品打嗝,表示已經吃飽了,而“即”是一個人正在美餐。前者的本義是“吃完了”,引申為“已經”等;后者的本義是“人就食”,引申為“立刻”等。明白了這兩個字的理據性,再引導學生根據字形編個順口溜幫助記憶。如“既”字,有學生這樣編記:“吃飽了,打個嗝,坐下來(指最后一筆豎彎鉤),歇一歇。”而“即”字,卻是這樣編記的:“肚子餓,站直了(指右邊的一長豎),有美食,快快吃。”學生能準確識記字形后再進行選字填空、擴詞、聽寫詞語等漢字的語境運用,就不容易出錯了。
“理”“趣”結合識記漢字可以在遵循字理的基礎上采用趣味解說、適切聯想等方法,但切不可隨意編造。如“婆”字,有學生是這樣聯想的:頭上有像波浪一樣皺紋的女人就是“婆婆”了。這種符合兒童心理的識字聯想,緊扣字形,體現字義,是可以倡導和鼓勵的。但如“燕”字,這是一個象形字,教學時必須遵守象形字的造字原則進行趣味講解,如“草字頭下面有一橫,多像燕子的小腦袋,‘口’像燕子的身子,‘北’分兩邊寫,像燕子的翅膀,四點底就像燕子的尾巴”。但如果換成這樣的說法:“燕子銜來了一棵草,所以是個草字頭,不過嘴巴要閉住,所以下面有一橫。燕子從哪里來?從北方來,‘北’字分兩邊,最后流下了四滴口水。”這樣的識字,雖然有一定的趣味性,但是歪曲了“燕”字的字理,違背了科學識字的原則,對孩子準確掌握漢字、理解字義會造成誤導。
總之,漢字教學唯有發揮學生的主體性,把漢字放入系統中整體考察,教學時注重“理”“趣”結合,方能取得最佳的實效。
(浙江省杭州市長壽橋小學 31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