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場論”在作文教學中的應用

“場”本為物理學概念。物理學中把某個物理量在空間的一個區域內的分布稱為“場”。如果將“場”移植到作文教學中，我認為，寫作中相互關聯、相互作用的詞、句、景物、情感等因素則集聚成語言的“場”。“場”中的各個語言要素有序流動和相互作用，從而產生大于這些要素之和的文學效果。語言的表達雖然是線性的，但由于這些語言要素共同構成了一個“場”，這些語言要素便不再只是單向流動，而是立體的相互運動，且在運動過程中產生新的組合和作用。古人云：“近而不浮，遠而不盡，然后可以言韻外之致耳。”其中的“韻外之致”就是讀者在閱讀過程中由于“場”內的意識流動而產生的。因此，用語言構筑的“場”的容量比線性表達更大，情感更豐富，更具有文學色彩。就“場論”在作文教學中的應用，筆者擬從四個方面加以表述。

一、構筑“詞場”，擴大語言信息負載量和表現力

所謂“詞場”是指由一組相互聯系和相互作用的詞形成的詞的集合。該“詞場”包括“正相關詞場”和“負相關詞場”兩種。其中，“正相關詞場”是指一組具有時空聯系或邏輯聯系的詞組成的“場”。

有學生這樣寫道：“讀書使人身心健康，提高修養。因為讀詩使人聰慧，讀史使人明理，讀經使人虔誠，讀傳使人廣博，讀賦使人愉悅，讀詞使人善感，讀銘使人覺悟……”作者在寫作中構筑了一個以“讀書”為中心的“詞場”，圍繞“讀書”組成了以讀“詩、史、經、傳、賦、詞、銘”為要素的“讀場”，又組成了以“聰慧、明理、虔誠、廣博、愉悅、善感、覺悟”為要素的“悟場”。“讀場”和“悟場”相互作用，便產生了一個“讀書”的“綜合場”。顯然，“讀書場”所形成的文字表現力和語言張力大大超過一般性的“讀書”陳述，由此獲得的表達效果，自然更好。

二、構筑“句場”，使句意更加豐滿和完整

所謂句場是指由一組相互關聯、相互作用的句子組成的集合。“句場”中的句子不是傳統意義上說的順承關系或者邏輯關系，而是說所有“場”中的句子都指向一個共同目標時，不斷地發生相互交流、相互滲透、相互促進、相互提升的作用。如馬致遠的《天凈沙·秋思》中的“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這首詞之所以感人肺腑，催人淚下，與他成功地構筑了“句場”不無關系。詩詞中的三句話描繪了九個畫面，如果沒有“句場”的效應，這九個畫面充其量只是內容豐富罷了，但在“句場”的作用下，句子之間橫縱流動，從而產生了遠遠超出這九個畫面的意義。這首詞的句意在“場”中的流動和作用過程如圖1所示。

從圖1可以看出，這三個句子并不是簡單地組合成九個畫面。這九個畫面在“場”中不斷地流動，不斷地相互作用，不斷地產生新的句意。因此，這個“句場”所表達的效果就遠不止傳統分析中所說的通過對比手法表達出詞人對家鄉和家人的思念等，而是百感交集——生活中的種種體驗都可以在“句場”中感受到。這就極大地豐富了線性句子的內容和意義，可以收到言簡意豐，言近旨遠的效果。“境生于象外”，其深層原因就是“句場”內的句意流動所致。因此，在作文教學中，要善于引導學生在寫作中學會構筑“句場”，使作文的內容更充實，更具文學色彩。

三、構筑“語義場”，增加語言表現力

所謂語義場主要是指由一組相互關聯和相互作用的語言單位在使用過程中所表現出的含義的集合。語義場的構筑，不僅提供了一個巨大的可供句子流動的環境，更為其流動提供了一個能動的平臺。這個平臺一方面讓句子在某個特定的“場”內流動和發生作用，另一方面也使句子在其他相關的“場”內流動、作用，從而起到凸顯主旨的作用。除此之外，還給讀者創設了一個繼續想象和發揮的空間，順著“語義場”的流動，產生更多更新奇的想法，獲得“象外之象”“情外之情”的體驗。

如有學生在作文中寫道：“讀報時，偶見這樣一則消息：父親在商場的垃圾桶里撿了一只死雞，高興地帶回家煮給家人吃，結果兩個兒子均中毒送醫院搶救。一個死亡，一個只剩微弱心跳……讀到這里，我不禁心起疑惑——為何只有兩個孩子中毒?‘因為孩子們平時吃不上肉，我舍不得吃那雞肉，都給孩子們吃了，沒有想到……’后文中父親聲淚俱下的道白，令人唏噓。”作者在作文中成功地構筑了“愛”的“情感場”：撿到雞一高興一煮給家人吃一中毒一搶救一悲劇。作者雖沒有在作文中提到“愛”，但字里行間充滿“情”——讀者透過這個“愛”的“情感場”看到的，不只是悲劇——讀者的“自我”意識跟著作者所構筑的“情感場”流動，在這個悲劇里充分體驗人間大愛。其體驗流動的過程如圖2所示。

在這個語義場的各語言要素的相互作用下，讀者更加嘆惜這個可憐的父親為何偏要撿到雞?要是不煮給家人吃那該多好!但悲劇還是發生了，理由只有一個：愛。這個語義場使讀者除又一次體驗了什么是“愛”和“愛的理由”，還深受“場”中悲劇震撼，其效果顯然優于一般敘述。

四、構筑“情感場”，使語意在“場”的流動中被投射放大

所謂情感場是指作者對客觀世界和自我世界的主觀體驗的集合。由于情感本身的流動性，因而其在“場”中的流動也更為活躍，相互的作用也更強烈，產生的情感也更震撼人心。這個“場”必須由一組表達相互關聯的情感的句子組成，而且句子之間是相互作用的，只有這樣，才能獲得“場”的集合和放大效應。

如一學生在作文中寫道：“自此我知道，那對在森林里遇見老虎的夫婦，丈夫立即跑開引走老虎的理由，是愛家人；那拿著機槍，把屬于韓國的那個小島上的日本人趕走的韓國人，從此在島上獨住三年，直到韓國駐軍島上的理由，是愛祖國；那個為了研究天花病毒，愿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的科學家的理由，是愛人類。”作者沒有直說“愛”的偉大和巨大的推動力，而是通過構筑“愛”的“場”來達到上述效果。這個“情感場”內的情感流動，使讀者不僅讀出了上述“愛的理由”。而且其情感意識在“場”中的流動和牽引力的指引下更積極地流動，進而領悟到愛的真諦。

“場”中的每一個情感單位不是獨立地發生作用，而是與其他相關聯的情感單位發生交流和投射，不斷地進行橫縱時空的流動，使情感始終處于抒發狀態，使情感不斷地積蓄能量，并牽引讀者一起陷入“情感場”所制造的感動和震撼之中。

作者單位廣東省河源市和平縣福和高級中學

(實習編輯 王素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