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承諾信義“晚點”

古語有云“一諾千金”，用以稱贊人說話算話，極有信用。換在如今的證券市場上，“一諾千金”可謂名副其實。正如近期證監會要求開展上市公司股東、關聯方以及上市公司承諾履行情況專項檢查所承認的，上市公司的股東、關聯方以及上市公司的承諾，對解決上市公司歷史遺留問題、規范上市公司治理等發揮了重大作用。上市公司的股東、關聯方以及上市公司的承諾已經成為解決清欠、股改、重大資產重組、再融資方案、關聯交易、同業競爭中存在的問題的重要手段。

承諾應當信守。在證券市場，承諾不是簡單的君子協定，更不是可以隨便作出又輕易丟棄而不用負責的戲言，而是必須履行的法律義務。用法言法語表述，承諾就是一種單方民事法律行為。這種法律行為僅憑一方的意思表示而無需得到對方同意的意思表示便可成立。以股權分置改革中非流通股股東所作的承諾為例，該承諾作為非流通股股東對自身民事權利的一種處分或者是對自身民事義務的一種設定，無論是作出還是履行，均無須流通股股東的同意，其目的是為了表示對維護公司股價穩定和改善公司運營環境的善意，以及對股權分置改革的誠意。而股改承諾一經作出，尤其是以公司公告形式對外公布，便形成了社會公眾尤其是流通股股東對該承諾的合理信賴，成為流通股股東進行投資決策的重大依據。倘若承諾人對該承諾進行任意修改或不履行該承諾，必然會使流通股股東的預期落空，利益受損。

但是，由于種種原因，在證券市場許多承諾都變成一紙空文，確因重大政策變化等不可抗力而無法履行者有之，有意遺忘過河拆橋者、以次充好敷衍了事者亦有之。但無論何種情形，承諾不能兌現對于信賴承諾者都是一種利空。對于前者，承諾人必須給出有效證明，并采取有效補救措施。對于后者，承諾人的行為直接損害了信賴承諾者的利益，更損害了證券市場的基本游戲規則，違約者應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如《上市公司股權分置改革管理辦法》、《上市公司股權分置改革工作備忘錄》、《上市公司股權分置改革業務操作指引》等來自證監會、上海證券交易所、深圳證券交易所、中國證券登記結算有限責任公司的規范性文件，均對股改中的承諾作了專門的規定，在股改中作出承諾的股東未能履行承諾的，證券交易所對其進行公開譴責，中國證監會責令其改正并采取相關行政監管措施。2010年12月31日，外運發展就收到了北京證監局下發的《行政監管措施決定書》，成為滬深兩市第一家因大股東未履行股改承諾、存在同業競爭而被責令整改的上市公司。

但是，對于不信守承諾者最好的震懾和制裁手段就是“一諾賠萬金”。因信賴承諾而利益受損者應當有權直接提起民事訴訟，要求不信守承諾者及“幫兇”（中介機構）賠償損失，而且這個賠償應當足以令不信守承諾者及“幫兇”不敢再犯，甚至傾家蕩產。成熟的資本市場已經證明了這個具有普遍意義的結論。有關制度設計特別是司法救濟應當將投資者的民事訴訟權利提高到更加重要的位置。應該說，現行法律、法規特別是司法解釋已經就如何審理證券市場失信引起的民事訴訟作出了規定，對于保障中小股東維權、重塑證券市場誠信之風大有裨益。但是，目前的有關司法解釋仍然存在重大不足，仍有繼續改進的空間：一者未采取集團訴訟方式，這意味著判決只對法院登記在案的原告有效，其他未參加到訴訟中的投資者不能享受訴訟收益，對于不信守承諾者的制裁力度大幅減小；二者民事訴訟的提起必須以行政處罰或刑事判決的生效為前置程序，對于未經前置程序或前置程序拖沓未決的投資者而言，正義已經晚點。除此之外，還存在一些細節上的可商榷之處。

但是，法律的變遷有個過程。在法律未修改前，有關民事訴訟還得按照現行法律、司法解釋進行受理和審理。我們期待，伴隨著證監會對上市公司股東、關聯方以及上市公司承諾履行情況專項檢查的開展和中小股東的積極維權，不斷提高違反承諾的“含金量”，讓將承諾當兒戲的時代能夠早日成為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