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沉香一寸金

在我國古代的眾多香料里，最上乘的香料有“沉檀龍麝”四香之說，其中“沉”就是指“沉香”。沉香位居四香之首，又名“沉水香”或“水沉香”，是一種珍貴的香料和雕刻材料。

關(guān)于沉香木的故事

佛教十二經(jīng)中的《百喻經(jīng)》里，有這樣一則故事：從前有一位長者的兒子，到大海里去采取沉香木，歷盡艱辛，過了好幾年才采得一車。他把沉香木拿到市場上去賣，可是因為價錢太高，始終沒有人買。后來，他看見市場里有人賣木炭，很快就賣完了，不禁想：不如把沉香木燒成炭，很快就能賣掉。于是他就把這些沉香木燒成炭，送到市場上賣了，但還抵不上半車木炭的價錢。

這個長者的兒子是愚蠢的，他看不清自己所擁有的東西是何等珍貴，卻輕率地將之與低廉的木炭同等對待。這個故事雖然意在點化世人，卻也從側(cè)面反映出沉香木的珍貴。那么沉香木是從何而來呢，真如《百喻經(jīng)》中所說的產(chǎn)于海中嗎？

風雨挫折出沉香

事實上，沉香是來源于瑞香科的幾種喬木，但并不能直接取材于樹，而是這類香樹經(jīng)歷了風折、雷擊、蟲蛀、砍伐等自然界或人為破壞后，在自我修復的過程中分泌出油脂又受到真菌感染，歷經(jīng)千百年而“結(jié)”出來的固態(tài)凝聚物。所以在沉香的收藏界，有“世上沒有沉香樹，只有沉香木”這樣一種說法。

根據(jù)沉香形成的原因和途徑，大略可將沉香分為六種：

第一種稱為“倒架”。這是香樹倒伏于地后，歷經(jīng)千百年的風吹、日曬、雨淋，慢慢分解、收縮而最終留下的不朽之才。“倒架”是經(jīng)過優(yōu)勝劣汰篩選而出的精華，這樣形成的沉香一般質(zhì)地最佳。

第二種稱為“水沉”，是香樹倒伏后落入水中或埋于沼澤中，經(jīng)過生物分解后剩余部分形成的沉香。《百喻經(jīng)》里的年輕人所打撈的，應(yīng)該就是“水沉”的沉香了，它也是沉香中的上品。

第三種稱為“土沉”，是香樹被埋于土中，經(jīng)生物分解后剩余部分形成的沉香。

第四種稱為“蟻沉”，是香樹被白蟻蛀食后剩余部分形成的沉香。

第五種稱為“活沉”，是樹齡較長的香樹直接砍伐所得。

第六種稱為“白木”，是樹齡短的香樹直接砍伐所得。

一般來說，前三種沉香在自然狀態(tài)下就能散發(fā)出香氣，而后三種只有在點燃時才能散發(fā)出香氣，其價值也遠低于前三種。盡管如此，后三種沉香仍是上等的香料。

一寸沉香一寸金

沉香香氣清雅馥郁，還有鎮(zhèn)靜、安神的功效，能制成頂級的熏香和香料，在佛教中也有很高的地位。沉香制作的熏香是參禪打坐的上等香品，沉香木的念珠、佛像也是珍貴的佛具。

沉香可入藥，能暖胃溫脾、通氣定痛，有很高的藥用價值，《本草綱目》《大明本草》等藥典中都有關(guān)于沉香的藥方記載。

因為沉香混合了油脂、樹脂和木質(zhì)等多種成分，其硬度遠大于木材，因此堅硬而油脂飽滿的沉香也是最上乘的雕刻材料。明清兩代皇室和達官貴族皆崇尚用沉香制成各種文房器物和扳指、手串等配飾。

能形成沉香的這些樹木產(chǎn)于熱帶，主要分布于越南、泰國、柬埔寨等地，在我國只有海南和福建有。這些樹生長不易，通常要數(shù)十年以上樹齡才可能結(jié)出沉香，從結(jié)香到成熟又需要很多年。大概正是由于沉香的獨特與來之不易，所以近年來價格一路飆升。特別是近兩年受到民間游資的炒作，更是價格暴漲。

例如在2004年，一串品質(zhì)不錯的清代沉香手串市值約2000元，僅僅過了一年，在北京瀚海拍賣公司的拍賣會上，同樣是一串清代的沉香手串，最終以6000元成交。到了2006年，同樣是瀚海的拍賣會，一串民國時期的沉香手串，拍賣價已升至11000元。時至今日，一串頂級沉香——奇楠手串的價格已高達百萬，用“一寸沉香一寸金”來形容毫不為過。

四字箴言辨真假

和許多藝術(shù)品投資一樣，伴隨著沉香價格的快速上漲，假沉香也隨之而生，造假手段五花八門層出不窮。筆者周圍正好有喜歡沉香的朋友，見我對沉香有興趣，于是仿效中醫(yī)療法的“望聞問切”給了我鑒別沉香的四字箴言，那就是“看聞摸燒”。

一看，看沉香的紋理。紋理非常規(guī)整的往往是假的。

二聞，用鼻子聞。真沉香香氣清雅，香氣刺鼻的肯定是假的。

三摸，用手摸沉香表面。真沉香表面好似有層油，但又不會太過油膩，更不會臟了手。如果是假貨，手上很可能會沾上假沉香上的油漬。

四燒，點燃沉香。真沉香香氣甘甜，而假沉香往往帶有化學香精的味道或是香氣渾濁刺鼻。

帶著這四字箴言，我到潘家園、報國寺等市場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所謂的沉香制品不少，特別是手串最多。通過看、聞、摸，那些粗制濫造的假貨我能夠看出，但還有許多辨不出真假。不過據(jù)說，這些市場上的沉香至少80％是假貨。

聞香識珍寶

正巧，我的一位在典當行工作的朋友結(jié)識了一位忘年交。這位忘年交是沉香木收藏的行家，朋友喚他高老。據(jù)朋友說，高老是那種沉香不離身的人，對沉香的喜愛已經(jīng)到了癡迷的程度。一個晴朗的午后，朋友請高老喝茶時也叫上了我。高老退休前是教師，收藏沉香有20多年歷史了，今年70多了，雖滿頭白發(fā)但精神矍鑠。

這次在茶社見面，高老事先知道我們的來意，還特意多帶了自己收藏的幾串沉香手串給我們看。高老說，前些年沉香遠沒現(xiàn)在這么貴，那時候也沒什么假貨，只要價錢合理，買到的基本上都是真的，不像現(xiàn)在假貨比真的多。不過他說，假貨再多也不必擔心，要區(qū)別出真假沉香，靠一樣東西就足夠了，那就是鼻子。

見我面露疑惑之色，高老遞給我一串深褐色的沉香手串讓我聞，我把手串拿起來放在鼻端，頓時聞到一股清香，高老說：“沉香的香氣甜而不膩，雖然不同的沉香味道會有差別，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聞再久都不會覺得頭暈難受；而假的就不行了。還有，你把手串稍微拿遠些，再仔細聞聞，這香氣是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鉆的，不是持續(xù)的；而假貨做不到這點。”

一番鑒賞后，高老把帶來的幾串沉香收起來，獨獨留了一串在外面，對我朋友說：“把你那串假的拿出來比比。”

朋友臉一紅，從兜里掏出一串淺褐色的手串。高老從包里掏出兩個新的塑料袋，讓我們把這兩串手串分別放進去封好。封好前，我特意拿過朋友那串假的聞了聞，香氣清雅也不刺鼻。

兩個手串都封好后，高老讓我們把塑料袋放在鼻子底下聞，假的那串沒有任何味道，而真的那串，隱隱又有一絲沉香的香氣。我以為是袋子沒封好，檢查了一下沒問題，而沉香的香氣還是隱約能聞到。

高老說：“沉香被尊為眾香之首不是沒道理的，真正的好沉香即使在密封的袋子里香氣也能透出來；而假貨哪怕外觀顏色仿得再好，這種有穿透力的香氣也是仿不出來的。我年歲大了，眼神也不好，聞過的沉香多了，現(xiàn)在我不用眼睛看，不用手摸，只要聞香味就能大概判斷出沉香的品級……”

高老的話突然使我想起了那部著名的美國電影《聞香識女人》，影片中失明的史法蘭中校能靠聞對方的香水味道識別出女人的身高、發(fā)色乃至眼睛的顏色，這和高老所說的聞香識別沉香真假乃至好壞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史法蘭中校的聞香技能，源于他長期的失明而練就的敏銳聽覺和嗅覺，源于他對生活的深刻理解和感悟；而高老的聞香識沉香，則源于他多年來對沉香寸步不離的把玩和熱愛。

編輯/王文娜 wangwenna@yea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