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興起的海外繪本市場逐漸改變了中國孩子的閱讀習慣
當移動互聯網引領IT業最新趨勢,基于移動互聯網的兒童游戲產業便應運而生——這或許印證了兒童世界總是成人社會的翻版。
圖書出版市場的情況卻截然相反。在成人社會,在線閱讀已威脅到實體書店的生存,中國圖書市場連續數年增速減緩。但反觀兒童圖書市場,份額卻從10年前的9%上漲至目前的13%。根據今年4月的數據,少兒類圖書零售市場同比上漲9.68%。迄今,中國逾90%的出版社都加入了這個最具活力的細分市場。
慘烈的競爭激發了出版業的新思路,2008年之后,兒童圖書出版領域出現一些新氣象:傳統經典重回閱讀視野,海外版權的繪本書市場悄然興起——對新一代中國家長來說,它們代表著全球化處境中兩種不可或缺的教育理念。
作為其中的弄潮兒,海豚傳媒憑借引進繪本圖書“什么是什么”、“芭比”、“迪士尼”、“芝麻街”等十大國際品牌,成為中國童書繪本市場的領導者。2011年,其銷售碼洋達到5.03億元人民幣,據業內人士估計,其實洋也高達3.5億元。
但回顧當初,海豚的決定實屬無奈。國有出版社占據半壁江山,原創作者資源多集中在他們手里,運作多年的獨立出版商則霸占著編著類圖書,新興民營公司只能另辟蹊徑。海豚便是焦急尋找空白市場的其中一員。
艱辛的生存
70后80后兒時愛不釋手的《說唐》、《楊家將》等“小人書”,在書店已難覓蹤跡。如今,印刷精美的國外繪本正霸占著孩子的注意力。此中變遷,海豚傳媒總經理夏順華體會至深。
2001年,僅有兩歲的海豚傳媒第一次參加法蘭克福書展。書展上制作精美、個性鮮明的童書令夏順華大開眼界,相比之下,國內童書市場充斥了粗制濫造的編著作品。他意識到,引進版圖書或可補足海豚傳媒作為民營公司的先天不足。
在涉足引進圖書之初,海豚傳媒舉步維艱。為追求高品質,海豚必須承擔高額成本,包括給經銷商的折扣,付給國外的版稅和翻譯費。為保證海豚繪本的手感、亮度、色彩的保真度,它主要選擇與跨國運營的印刷公司合作,當然,他們的報價也是國際水準。這些印刷公司多在上海和深圳,海頓的圖書倉庫卻在武漢和廣州,無形中增加了一道物流成本。
而由于對市場預判不準,最初引進的一批日本青春愛情小說和科普書,因印刷過量導致庫存積壓。為了引進德國家庭幾乎人手一本的《什么是什么》,缺乏合作經驗的海豚,與原出版方德國泰斯諾福出版社的談判拖了整整五年。千辛萬苦引進之后,夏順華發現,在德國如此暢銷的科普讀物,在國內卻需大力推廣。
閱讀之戰
這種差異,不僅僅是閱讀口味差異,更重要的是中西方教育理念的不同。
在日本某兒童書店考察時,夏順華發現,當有讀者買了不適合自己孩子的圖書時,店員竟然拒售,這讓他很震撼。也由此確信,兒童圖書比成人圖書更需要教育服務。“我們的第一目標并非贏利,而是教育理念推廣。”
小海豚書店的員工都招聘自幼師專業,他們懂得如何和兒童打交道,也能提出令家長滿意的閱讀指導。一個喜歡看奧特曼動畫片的小女孩,在生活中喜歡打人,書店員工特意邀請她參加溫馨情感類的繪本故事會,一段時間后,女孩的行為有了明顯轉變。
店里的活潑設計也更具童心。在書店外的玻璃上,噴繪著各種精美的圖畫書,閱讀區域放著各種可愛的毛絨玩具。繪本區的一角,小朋友可以用任何姿勢看書,躺著趴著,隨心所欲。其次,圖書陳列借鑒海外經驗,按年齡段對圖書進行分類,并對一部分圖書按年級劃分陳列,讀者能很快找到合適的圖書。
為推廣圖書,海豚調動了所有資源。店員帶著漂亮的圖書走進早教中心和幼兒園,開展閱讀活動。定期舉辦媽媽沙龍,教她們如何引導孩子閱讀。每年大概有40到50場活動,邀請兒童文學作家、幼教專家到各個城市講解圖書。從2009年至今,《什么是什么》叢書最主要的作者,已在40多個城市舉辦過講座。
此外,海豚傳媒還與母嬰店、早教機構合作,由它們向完全吻合的受眾群體推廣海豚傳媒的圖書。微博、博客和社區論壇也成為重點關注的領域。2011年,海豚傳媒成立了數字事業部,以期順應中國孩子閱讀習慣的改變。
如今,繪本市場玩家越來越多,有專攻繪本的蒲蒲蘭繪本館,以及聞風而來的成人圖書出版商——以社科書為主的京華時報圖書出版中心推出了童書品牌京華小魯,以出版《盜墓筆記》這類網絡原創小說為主的磨鐵圖書也推出旗下童書品牌磨鐵童盟。今年6月,當當網少兒頻道將打造自己的首個實體銷售空間。“中國家長用在孩子身上的消費是沒有多少理性可言的,但這么多出版商的擠入,童書市場不乏被夸大的泡沫成分。”海豚傳媒副總經理徐魯說。
另一位業內人士也表露出對現狀的擔心:“太把童書出版當作市場和商品,過于太急功近利,而忘記了童書的文化、教育屬性。”
在這種擠壓下,能否從容延續“教育優先”的理念,是海豚未來將面臨的挑戰。夏順華對此充滿信心。“很多賺錢的項目或者圖書,比如銷量好的漫畫,因為與小海豚的教育理念不合,都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