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坦尼克號3D》等好萊塢巨片十幾億元票房壓制下,這位不再“瘋狂”的電影導演,如何又一次上演票房奇跡、一舉成為中國最具商業價值的年輕導演
寧浩決定用3500萬元做一次實驗:在一部2012年4月上映的商業電影中,他放棄了自己標志性的導演風格——凌厲的畫面、錯綜復雜的多線情節、暢快淋漓的節奏——正是這種風格,使寧浩在中國電影市場擁有頗高聲譽和票房。但這次,他決定讓自己的電影變得更通俗。盡管《黃金大劫案》對寧浩而言是投資額最高的一部電影,而且他已有三年沒有公映作品,但他還是決心通過這次冒險,完成一次從個人風格到主流市場的進化。
然而,寧浩的運氣很糟。命運之輪將這次成本極高的實驗放在了一個極度危險的環境中——《黃金大劫案》檔期內先后與三部好萊塢大片相遇。這意味著,寧浩要與《泰坦尼克號3D》、《超級戰艦》和《復仇者聯盟》這些超級大片爭奪觀眾。截至5月底《泰坦尼克號3D》累計票房約10億元人民幣。而除了這艘著名“沉船”席卷票房外,《超級戰艦》和《復仇者聯盟》的累計票房也分別超過3億和5億。同期上映的如《匹夫》等國產電影的票房都不理想,也向“科學家”寧浩傳遞這一個信號:此次實驗結果不會樂觀。
出乎意料的是,寧浩和他這部最新電影卻上演了現實版的“黃金大劫案”。目前,該片累計票房已超過1.5億元。“它的含金量應該乘以2!”《黃金大劫案》出品公司小馬奔騰宣傳營銷中心常務副總經理關雅荻對本刊說。的確,雖然單純的數值并不驚人,但考慮到競爭者,這仍然稱得上是一個票房奇跡。
寧浩首部商業片《瘋狂的石頭》300萬元拍攝成本狂收近3000萬票房的故事至今仍被外界津津樂道。2009年《瘋狂的賽車》票房超1.3億元,讓他成為當時中國第四位票房過億的電影導演。寧浩所展現出的低成本高回報能力,不僅使他成為中國最具商業價值的年輕導演,更被寄望為馮小剛之后的下一個商業片之王。
邏輯控
寧浩的成功密碼破解后會讓人眼花繚亂:他不僅預先對觀眾和市場分析判斷、嚴格控制拍攝成本,還能在劇本中展現出色的講故事能力,之后,全身心投入市場推銷自己的電影。簡而言之,寧浩是中國電影導演中最理性、最相信邏輯的人之一。他能將電影拍攝這種依靠創意和靈感、充滿不確定因素的產品開發,盡可能按照工業體系運轉,最終獲得相當數量用戶的喜愛。從這個角度來看,寧浩類似于科技行業中那些成功的產品經理。
“我是理科生,算劇本、算成本……什么都在算。”寧浩對《時間線》笑言,“我最大長處就是控制成本。”
寧浩的方法論是,根據自己上一次票房估算出觀眾數量,然后參考當時觀眾對這部電影的滿意度、新增電影屏幕數量等要素,推算出觀影人數。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寧浩,在這個過程中顯現出無比的細心謹慎。考慮到新片與過去兩部“瘋狂”系列作品的風格不同,他還會特意假設流失一部分老觀眾,將這部分數量與市場自然增長帶來的觀眾數量相抵消。在這套公式的計算下,寧浩判斷《黃金大劫案》最保守的票房也能過億。
“我覺得安全是第一位的,在所有商業行為當中,對資本的態度就應該是安全。愛打麻將的父親就常對我說,不輸就是贏。”寧浩說。他對資本的態度,確實源自父親的影響。寧浩回憶,他父親炒股一直在掙錢,就依靠一個簡單的邏輯:無論后面行情怎樣,只要漲到10%就賣,跌了10%就買。這造成今天的寧浩不貪多,不求險的特點。他心里有一條預設的底線,超過這條線,再美好都與自己無關。
隨后,寧浩會根據劇本內容,詳細計算拍攝一部億元票房電影所需的各方面資金投入規模。很多導演對拍攝細節所需花費并不了解,但寧浩不同。他在電影學院上學時曾拍攝過上百部MV,與前太合麥田CEO宋柯熟識,接拍過樸樹、李宇春等歌手的作品。起初,宋柯還要查看寧浩的預算清單。到后來,兩人合作過程變得簡單直接:通常,寧浩根據效果直接落價,聲明再低就不能保證效果。而拍攝果然從不超支,效果則大都物超所值。而寧浩處女作《香火》也僅用了10幾萬元。第二部作品《綠草地》拍攝成本是50萬元。
寧浩念書時,常把MV拍攝外景選擇在電影學院周邊,然后拍攝間隙抽身回學校參加考試或運動會項目。這段經歷不僅讓寧浩獲得了很多拍攝成本控制方面的經驗,也讓他在電影學院讀書階段賺到不少錢——來到北京的第三年,寧浩就買了一套房。而正是依靠早年的“資本”積累,寧浩后來得以在電影行業樹立了自己的聲譽。
拍攝預算300萬元的《瘋狂的石頭》時曾超支,寧浩沒有再向投資方要錢,而是取消自己的導演酬勞,并拿出10幾萬。后來,這部成名作創造驚人票房,中影集團董事長韓三平按之前承諾,獎勵給寧浩50萬元。
經過如此頻繁的成本控制磨練,寧浩對拍攝的每一環節都了然于胸。最終他倒推計算出《黃金大劫案》的拍攝成本為3000多萬元。這套合理、保守的預算方案,以及寧浩在拍攝成本控制方面的業內聲譽,也讓投資方很爽快地就確認了投資。
但《黃金大劫案》還是讓寧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當寧浩已做好一系列籌備工作準備開拍時,卻發現工作人員工資、租用設備等費用,都早不是當初的價格了。通貨膨脹等因素對拍攝成本的影響,已經大到寧浩無法靠個人財力解決。無奈之下,他只得向投資方說明原因,要求追加投資。最終,包括片尾曲(崔健的《迷失的季節》)的版權費在內,《黃金大劫案》的拍攝投資達到3500萬。
如今提及此,寧浩還引以為憾:“這是我信息閉塞,責任在我。沒了解清楚狀況就把預算報上去,是一個錯誤!以后注意!”
事實上,拋開一些外部因素的影響,在《黃金大劫案》成本控制上,寧浩做得仍然非常出色。而自從籌備電影《無人區》開始,寧浩就在重點培養自己的“CFO”——制片主任艾尼瓦爾。在劇組人稱“安子”的維吾爾族人艾尼瓦爾是寧浩在北京師范大學成人教育影視制作班的同學。
去年1月進入《黃金大劫案》劇組后,艾尼瓦爾得知寧浩擔心在上海拍攝的成本太高,便親自趕去上海尋找適合的拍攝地。后來,他跟上海影視樂園車墩基地談下了很好的價格,整個劇組全部轉移到車墩基地拍攝。最終,影片大部分拍攝時間都在該地完成,僅轉場費用就節省了很大一筆錢。
減少轉場,保證拍攝進度,是控制預算的關鍵。在這兩點上,艾尼瓦爾基本不向寧浩退讓半步。在哈密拍攝《無人區》時,他曾阻止寧浩跨省去敦煌拍夜戲。“拍攝期間,所有的人員費用、器材、場地都是按天計算,拍不拍都得花錢,一旦轉場,就會有好幾天干不了活,錢卻照樣在花。所以,盡量在一個地方搭景拍攝是最有效的。”同學多年,艾尼瓦爾已基本摸清寧浩的脾氣,知道怎么說服他。
“寧浩拍東西有幾個原則,畫面以外的東西怎么省都可以,畫面里面的東西是絕對不能減的。”艾尼瓦爾對本刊說。寧浩堅持用“非常貴”的攝影師、美術指導和動作導演,在整個3500萬的預算里,創作班底(不包括演員)占大概40%,布景費用超過500萬,而道具也絕不含糊,光是一部馬車造價就2萬多。《黃金大劫案》里所有日本兵,寧浩都要求用武行或武警戰士,他們的薪水是普通群眾演員的兩倍。劇中兩個大景(銀行大廳和行長家),由于一些細節問題,在搭完之后被拆掉一半重建,重新買料、買板、付人工,搭景時間也由此增加了十天。
為此,艾尼瓦爾只能自己找辦法“從吃住行想辦法、跟制景師壓價。”《黃金大劫案》開機二十天之后,艾尼瓦爾索性把劇組人員全都集中到車墩附近的酒店,一起住了90多天,以減少車輛費用。他和寧浩就像兩匹拖著戰車的馬,當前面的那匹撒得太歡,后面的就會嘶叫著把它往回拉。“有時我說服他,有時他說服我。”艾尼瓦爾說。
其實,寧浩極力追求的完美,有時并不與成本完全相悖。拍攝《黃金大劫案》行長家兩場舞會時,寧浩想要一名最好的場面副導演,雖然人員成本如此會大幅度超支,但他有自己的計算公式:“如果用他,我們也許能減少一兩天的拍攝量,預算控制得會更緊。”事實的確如此,副導演就位后,舞會戲的拍攝進度縮短,節省的天數抵消了多出的費用。
而與其他多數國產電影不同,寧浩不用大牌影星,片酬自然就能大幅縮減。此外,寧浩的獨到之處還在于開辦演員培訓班。他從制作費當中拿出一部分錢,從社會上公開招收學員,讓他們練就一些戲劇表演基本功后,再參演自己的電影。
“在今天,必須要不斷變化招數。更多地考慮市場、考慮投資人。投資人如果都被擠死了,以后誰還給你投資?!”寧浩說。
“計算”故事
寧浩被譽為中國最會講故事的年輕導演,而其采用眾包編劇模式,也增加了故事爆發的各種可能性。從《瘋狂的石頭》三個編劇,到《瘋狂賽車》、《黃金大劫案》的六七個編劇,很多經典橋段都是群眾智慧。編劇之間沒有嚴格分工,先定一個主題和大概故事,再不斷根據大綱進行擴充和完善。同一場戲,所有編劇可能提出六七個方案,大家互相爭論,寧浩就坐在那兒瞇著眼聽,最后做決定。“整個過程,寧浩都會是一個主導,別人拿出三個方案,讓他確定。”與寧浩多次合作的編劇岳小軍對本刊說,“他的劇本像一顆樹,是逐漸長大的。”
編劇們幾乎會在各種場所探討劇本。籌備《瘋狂的石頭》時,寧浩曾生病住院一周,編劇岳小軍、張承便到病房和他聊了一周。那時,張承白天還有別的工作,徹夜聊完后,第二天擦把臉再去上班。這種自由混亂的狀態下,很多火花的迸發都無跡可尋,這也是電影中那種不可捉摸的驚喜所在,也最終造成了寧浩的電影劇本總是過于跳躍的特點。
寧浩常有一種商人意識,即會自發考慮觀眾需求,從市場出發來“算”劇本。為完善《黃金大劫案》的感情戲,他特意找來兩名女編劇。“這有點像工業生產,好處在于照顧面很全。多個人有多個人的喜好,也許某個人就代表了某個市場。弊病可能是,相比一人獨立完成的作品,作品感不強。”寧浩說。
寧浩還有一個習慣,喜歡給身邊人講劇中故事,對方反應也會讓他明白電影該怎么拍:如果笑了,這個點會拍得更仔細,如果反應不大,可能就一筆帶過。
不過,雖然寧浩喜歡收集盡可能多人的反饋,但他仍然是一個敢于做決定的人,不會讓紛雜的各種意見影響自己。他決定拍《瘋狂的石頭》,給身邊朋友講這個故事時,幾乎沒人看好它。但寧浩仍堅信這將會是一部受歡迎的電影,這才有了后來的那段傳奇。
推銷“黃金”
《黃金大劫案》帶給寧浩另一層面上的成長:更深入理解、參與推銷自己的產品。寧浩很幸運,小馬奔騰給“不懂市場”的他派來了張一白。同樣是導演的張,如今另一個身份是小馬奔騰文化傳媒股份有限公司高級副總裁,曾一手創造《杜拉拉升職記》和《將愛》的票房業績。此次,他擔任了《黃金大劫案》監制,成為寧浩的“CMO”。
“這部片子和之前的《杜拉拉》、《將愛》不太一樣。它并不具備社會話題性,也沒有大牌明星。最具吸引力的就是寧浩本身。”張一白對本刊表示,“他之前積淀出的口碑,是這部電影的核心價值。”于是,寧浩自然成為《黃金大劫案》營銷的“明星臉”。海報上,穿黑衣戴金鏈的他,捂著半張笑臉,豎立在各大影院門口招攬看客,隨圖附文:“歷時三年,主犯落網,寧浩該露臉了。”
此前,寧浩已三年沒有作品,張一白決定先喚醒外界對寧浩的記憶,同時提供深入了解寧浩的機會。配合影片推廣,寧浩的新書《混大成人》在宣傳期內從策劃到出版全部完成,該書用訪談錄的形式,完整介紹了寧浩的成長歷程。“一白張云:黃金上映,應當聒噪,不然市亂聲雜,恐無人問津。”寧浩在這本書的序言中寫道。
從今年3月底到4月上旬,寧浩像明星一樣跑了無數的“場子”,專訪、封面拍攝和各種發布會,占滿了他的行程,但即使筋疲力盡,他仍極力配合。在“進高校,搶寧浩”的巡回活動中,成長成為最主要的話題。同時選擇了有爭議的對談嘉賓,包括白巖松、張一白、韓寒、羅永浩。這些碰撞給《黃金大劫案》帶來了極大的關注度。“進高校不是我們的目的,它是一個落地的方法。”張一白說,“你需要給媒體一個內容,讓它擴散。既要對在場的1500人,同時也要對更多的幾萬人起作用。”在他看來,寧浩也意識到,現在對電影的宣傳和營銷跟幾年前不一樣了,需要全方位的提升和專業化團隊的配合。
其實,寧浩還積極地對電影的營銷主題提出了有效的建議,因為《黃金大劫案》是一部與瘋狂系列風格不同的影片,需要在宣傳時合理引導觀眾對這部電影的預期,以避免很多熱愛瘋狂系列風格的觀眾觀影后因失望對《黃金大劫案》的口碑造成影響。而對于這點,寧浩的判斷非常準確,事實上,即便推廣期內做了一些工作,新片上映后,市場仍因寧浩風格改變而引發過一番爭議。
工業與手藝之間
十幾年前,寧浩在老家山西太原認識了一位和尚,他出家只為有口飯吃,對佛法無甚靈性,曾在山西大同一個殺羊為生、血流成河的村子里蓋了座寺廟,修造佛像,騙了別人一大筆錢。寧浩和他后來成為了朋友,該和尚的故事還成了寧浩第一部電影《香火》的原型。
在北京電影學院上學后,寧浩和別人合租房子。好幾個人各住一屋,有時都不清楚隔壁是誰。而這段經歷也成為《瘋狂的石頭》中一個重要出發點:賊和警察住在同一個賓館,所有的荒誕和沖突從這里展開。這其實也揭示了寧浩電影中故事動人之處的緣由:他始終站在一個最接近生存的位置。寧浩常說自己是一大俗人,戴著倍兒粗的金項鏈,一臉痞笑,混跡于市井之間,耳濡目染各種荒唐。
寧浩成長于工人家庭,對“城市無產者”或者說“城市流氓無產者”非常了解。他喜歡有性格的小城市,不同的生活形態導致當地人特有的性格,這種個性在鏡頭下尤其鮮活。“我從來不裝,這是我的長處。我的出發點都是街頭人物,這些人跟觀眾的連接感很強。”這是寧浩所認為的現實主義價值。他一直保持10個左右的故事儲備量,有什么樣的投資機會,就拿出相應投資規模的故事來兌現。
雖然聲稱自己是“半工業生產”,寧浩的故事結構和敘事方式,卻日益接近好萊塢。《黃金大劫案》放棄了以往多線索敘事,以一條主線刻畫主角的轉變和成長,這是好萊塢流行的“人物弧光”。影片很多敘事也摒棄以往的炫技,而是用無縫剪輯將觀眾帶入故事情景中——這正是工業最嫻熟、市場最主流的好萊塢真正價值所在。可以說,《黃金大劫案》讓寧浩從一個影迷型導演,變為大眾型導演。“寧浩的商業意識主要體現在他對電影觀眾的理解上,他把電影觀眾當成一個消費者,他知道怎么去吸引觀眾。”張一白說。
2004年,寧浩的《綠草地》入選柏林電影節。當時有法國人希望投資700萬讓寧浩再拍部文藝片,而臺灣制片人焦雄平也要投600萬拍寧浩說過的一個文藝故事。但最終,寧浩卻選擇了與劉德華的公司合作,雖然對方投資只有300萬,但他們對影片類型沒有任何要求。“我那時想,究竟是要做一個走電影節的導演,還是走市場的導演,最終決定要拍商業片。”回國后,寧浩就拍了《瘋狂的石頭》。
《瘋狂的石頭》成功后,寧浩曾經很認真地考慮過類型片。“《石頭》是一種類型,還需要再做一部。因為一部電影構不成類型,有了兩個就可以歸類了。類型片可以復制,這對電影工業才有幫助。”因此,《瘋狂的賽車》是一個從市場出發的測試品,一則探中型成本電(2000萬到4000萬投資)是否可以賺錢,二則實驗某一種類型是可以復制的。寧浩認為,用技術化的手段做出的《瘋狂賽車》,在形式上是成功的,在創作上是失敗的,因為它沒有靈魂。但他也承認,“工業體系和市場運作都需要這樣的產品。”《無人區》和《黃金大劫案》則是另一種路徑,寧浩漸漸拒絕單純娛樂的東西,在提供給觀眾熱鬧的同時,傳遞一些對人生的思考。這也是好萊塢電影一種常態模式,即我們常說的“通俗大片”。
當然寧浩也認識到,自己這套管理模式并不是現代化管理方式,好萊塢的制片人中心制才是。但那套體系并不適合中國現狀。于是,寧浩決定改進傳統電影制片廠的做法,不依靠團隊運營,盡可能去除中間環節,依靠精英主義來實現管理。這種模式對個人能力要求極高,但卻是中國最傳統、最受歡迎的。其實,該模式也決定了寧浩與投資者的關系:相信他就把錢交給他。現在,寧浩對自己的電影擁有包括預算在內所有的控制權。
對于一名導演,善于成本控制、擁有極強邏輯性,可能都不是最值得稱頌之處。但對于中國導演,特別是寧浩而言,正是依靠這一套方法和運營模式,他才能有機會去冒險、進化,最終實現自己的理想。這是寧浩在中國電影市場極具價值的地方:他不僅有藝術、商業上的追求,還擁有實現它們的技巧。
當談到自己時,寧浩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是個特別點兒正的人。我每天感謝各種主20遍,半夜睡覺都得笑醒。”寧浩對本刊開玩笑地說,“我講故事的能力是因為從小就愛跟一幫哥們兒瞎混。你沒覺得其實每個人身邊、每個圈子里都有一個特別能講故事的人。這個很會講故事的人身上的特點都是一樣的——他們基本都不太讀書,瞎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