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債危機蔓延、全球經濟復雜不確定的背景下,中國迎來了2012年全國“兩會”的召開。這一年承上啟下,是本屆代表委員任期內最后一次參政議政;這一年繼往開來,因為第十八次黨代會將會在下半年召開。
中國能否在今年克服外需不足及內部結構失衡,繼續實現經濟平穩較快增長,不僅關乎“十二五”目標的實現、中國未來的可持續發展,也將對全球能否復蘇產生影響。
如何在“穩增長”的基礎上,實現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在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取得改革的突破性進展,恰如對快行列車進行必要的檢修、保養和改造,難度系數可想而知。
“穩增長”仍需強調。首先這是穩定就業之需。沒有一定的經濟增速,不僅無法吸納就業增量,甚至已有的就業機會也會失去。而就業直接關系民生與穩定。其次是穩定財政收入之需。幅員廣闊、發展不均衡及復雜的國際環境,要求中國必須擁有一定的財力保障,否則扶助弱勢、均衡發展乃至應對各種自然災害和潛在危機都將成一句空話。再次是穩定民間經濟發展之需。必須為面臨多重制約的中小微企業提供一個穩定的經濟環境,才能給其重振活力提供空間,進而促進民間經濟的繁榮。
在經濟從投資主導向自主增長轉變的過程中,“穩增長”并非易事。要兼顧“穩增長”與“調結構”,就需要在二者的銜接處發力,通過減稅、鼓勵民營經濟發展、推進金融服務于實體經濟和小微企業、大力發展保障性住房等舉措,以達到 “一石二鳥”的效果。
“調結構”的關鍵,是著力推進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的改革。隨著經濟社會發展的深入,應該說改革的動力和力度還有待加強。改革受制于兩方面因素:一是改革向深水區推進后,由于牽涉的因素增多,改革的復雜度增強,來自既得利益者的阻力也增大;二是由部門主導的改革缺乏總體協調性,容易沾染部門利益色彩,影響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的改革,難以實現協調一致的突破性進展。
改革的緊迫性表現為,中國經濟某種程度上已受制于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的舊體制束縛,改革需在大膽嘗試之外加強頂層設計和總體協調,通過突破那些束縛發展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為未來再起飛釋放新一輪體制能量。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以及今年1月召開的國務院關于經濟體制改革的工作會議,對如何在“穩增長”基礎上推進改革,提出了明確任務。
一是松綁民間投資。國務院有關民間投資的“新36條”頒布快滿兩周年,但至今還有相當多職能部門的實施細則仍未出臺。這種狀況不應繼續下去。對民間投資的松綁關乎壟斷行業和服務業的改革與開放,關乎政府對各類經濟和市場活動,以及行業準入和資產價格的審批與管制,這一問題在年內會有所突破。
二是緩解中小微企業面臨的融資難、用工荒和高成本的生存困境。國家需要出臺針對中小微企業的一攬子扶持政策,尤其是在稅費上為他們減負,同時做好服務工作,提升其利潤空間和市場風險抵御能力。
三是推進壟斷行業和企業的產權和治理結構改革。壟斷行業和企業在中國都是一些基礎性、資源性行業和企業,關乎國計民生和經濟安全,是未來發展的基石。
四是完善稅制結構,擴大增值稅改革試點。長期的稅收高增長,不僅對企業壓力甚大,成為導致民間經濟發展壯大不了的重要因素之一,也影響民眾福利的提高。就當前而言,稅制改革重點需要放在具有減稅性質的增值稅試點上,擴大試點范圍。
五是穩步開放金融,推進資本市場改革和建設。要杜絕類似民間借貸風險的發生,需要構建平等使用信貸資源的融資環境,促進民間資本發展面向中小微企業的中小型金融機構。同時,改革資本市場的制度沉疴,讓其價格發現功能得以真正實現,讓民眾財產性收入增長。
六是在收入分配體制改革上有所突破。收入分配是影響到消費在經濟發展中基礎性作用發揮的要素。要建立一個消費主導的經濟增長模式,需要逐步提高大多數民眾的收入水平,而這直接與工資的正常增長相關。所以,需要改革和完善收入分配體制,建立工資正常增長機制。
上述改革,雖不可能一蹴而就,但需從現在起,在“穩增長”的基礎上進行實質性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