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能源大省內蒙古將邁出產業結構調整的重要一步。
“適度控制煤炭生產總規模,大力發展非資源型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在內蒙古的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出現,成為焦點。
內蒙古提出,“到‘十二五’末期,全區原煤產量控制在10億噸,其中120萬噸及以上井工礦、300萬噸及以上露天礦產能占總產能的70%。”相比“十一五”期間由2005年的2.6億噸增至2010年的7.87億噸,再至2011年的9.79億噸,未來4年內蒙古的煤炭產量增長速度將放緩。
“轉型不是一年兩年就完成的,路徑依賴一下子改過去,不現實。”內蒙古自治區區委副主委李相合對《財經國家周刊》記者表示,“所以我們努力從政策、實踐層面來做,這需要一個過程。”
內蒙古自治區在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上的努力,已經體現在具體的經濟數據中。在細分的經濟指標中,全區工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首次超過50%,其中第三產業完成投資5153.8億元,首次超過工業投資總額,同比增長27.9%。
投資結構得到初步改善的一個積極信號是,內蒙古能源工業投資占規模以上工業投資的比重由2010年的49%下降到2011年的38%,非資源性和戰略性新興產業投資比重由47.5%上升到59.2%。
李相合認為,工業產值占生產總值的比重超過了50%,意味著內蒙古的工業化程度進入到了一個中等以上的水平,“非資源產業比重占到了將近60%,未來的發展基礎也打下了。”
內蒙古的困境在于,經濟發展目前處于趕超階段,還要在經濟轉型的大背景下,改變資源依賴現狀,盡快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
坐擁豐富的煤炭資源,卻要選擇“限產”,這既是內蒙古自身轉變發展方式的需要,也是在國家節能減排等指標約束下“不得已而為之”。
相對于中國經濟的投資拉動,內蒙古對投資的依賴更重一些。內蒙古自治區黨委書記胡春華2009年上任伊始就對內蒙的發展模式表示了憂慮。
“要見盛觀衰,在資源型產業發展的鼎盛期,就要著手謀劃和加快非煤產業發展,形成多元化產業支撐的發展格局,提高可持續發展的能力。”胡春華說。
胡春華的擔心并非沒有依據。山西省發改委統計,山西因采煤形成的采空區達到2萬平方公里,相當于山西1/8的國土面積。煤炭過度開采帶來了嚴重的水資源破壞、地表塌陷、煤矸石堆積、水土流失及植被破壞等生態環境惡化問題。內蒙古如果不及時轉型,可能會步山西后塵。
這一點無疑和中央的思路達成了契合。而契合的背后,內蒙古在執行層面有些“苦不堪言”。
就節能減排指標而言,中央并不是根據區域來劃分,而是根據經濟發展速度來排隊。內蒙古被定為三類省份,根據GDP總量、人均GDP、人均財力等一系列數據,2015年單位工業增加值能耗與二氧化碳排放量應降低16%,最終爭取將這一指標降為15%。
即便是15%,在內蒙古自治區經濟委員會主任韓瑞峰看來,壓力也非常大。原因在于“內蒙古是一個提供能源動力的主要區域,生產的產品大多數是原料、原材料”。
比如發電,內蒙古的電力外送量占其電力產能的43%,煤炭出區交易量占產量的50%以上,煤炭產量一半用于支援國家能源需求。“這些方面的能耗都由內蒙古來承擔,是不太合理的。使用能源和電力的區域也應該承擔發電過程中能耗方面的指標,不能都給能源的原產地。”韓瑞峰說。
中央約束地方投資的另一道“緊箍”,是嚴格的產業政策限制。
“所謂的差別化產業政策,在對能源重化工投資的約束方面,全國是一樣的。”內蒙古自治區發改委投資處處長張斌告訴記者,2012年年初,內蒙古統計新開工投資項目時,自治區發改委要求各盟市,對認為中央批不了的能源重化工項目,就不要往上列了,“結果投資的大項目就沒有了。”
地方政府短期內傳統產業投資依賴的局面難以改變,新的經濟增長點的培育卻又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內蒙古在超越階段就需要轉型,雙重任務的挑戰就會更大。
“可能會有這樣的問題,內蒙古的經濟剛剛起步,國家又要轉型。”李相合說,“投資不可能一兩年都停下來,但是我們要逐漸地調。”
在他看來,如果內蒙古從一開始就在環境保護、污染治理方面都有最好的技術手段和資源,那無疑是站在了一個高起點上,對于未來的長遠發展,應該是機遇更多一些,“有壓力但是更要有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