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小說語言藝術淺析

摘 要：莫言自上世紀八十年代進入中國文壇以來，在文壇中長期占據著重要的地位，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斬獲，更令其受到世界的矚目。文學是語言的藝術，作家的寫作能力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他對語言把握的能力。本文從幾個方面淺析了莫言小說的語言，以期從小說語言的側面透視中國首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小說的價值。

關鍵詞：莫言；小說；語言

作者簡介：常紹芳（1982-），女，漢族，本科，許昌工商管理學校助理講師，主要研究方向：中職語文教育、先秦文學、古代漢語。

[中圖分類號]：H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23--01

一、莫言小說語言研究的意義

莫言曾說過：“一個寫作者所能使用的語言，應該是屬于他自己的、能夠使他和別人區別開的語言”。莫言在幾十年的寫作生涯中也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小說語言風格，成為中國文壇獨樹一幟的重要作家。研究莫言小說中的語言藝術，有助于我們更好的領會漢語語言本身具有的靈活性和美感，對于我國小說語言的發展和進一步創新具有重大的啟發意義。

二、莫言小說語言風格

（一）方言俚語的運用

在小說中用方言俚語的作家很多，莫言是運用方言最成功的作家之一。漢語的方言數不勝數，幾乎每個人都受到方言的影響。小說中的人物也是在某種方言環境下成長的，因此，方言的適當運用有時對于人物形象的刻畫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作為一位出身農村的作家，莫言對人民群眾有很深的感情，對家鄉方言俚語也極為熟悉，“一閉眼，耳朵里就回蕩著那些熟悉的聲音”。因此，莫言小說中對家鄉方言俚語的運用就達到了很高的程度。

比如《筑路》中，瘦長個子說：“又去馬桑鎮上打野食了吧？小心讓鎮上的男人宰了你。”這里“打野食”是地道的山東方言，是指已婚的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意思，但是讀者并不會因為不知道這個方言影響對這句話的理解，聯系到上下文楊六九在馬桑鎮的作為，就可以準確的領會。在這里方言的運用和當時的語言環境和人物所處的社會環境非常吻合，使小說營造的人物生活環境更加真實可信。

《流水》中：“如果時令是五月初，河堤上槐花凋謝，水面上仿佛落了一層霜，使你看不出河水在流動哩。”這句寫景極富詩意，節奏明快，情調浪漫。結尾一個方言嘆詞“哩”，使整幅詩歌般美妙的畫面又染上濃郁的鄉土氣息，讀來仿佛自己已經走到了那個落滿槐花的小河堤邊，呼吸著混著田間泥土味道的清新空氣，聽著槐花掩護下的河水嘩啦啦的自由流淌……

（二）絢麗的色彩

莫言自己對色彩有這樣的定位：“色彩作為文化的載體，往往代表某種象征，承擔特定的含義。”莫言對色彩語言有著敏銳的感受和獨到的把握，在他的小說中，五彩繽紛的色彩營造出強烈的畫面感，僅是小說的題目就有很多涉及色彩的：《紅高粱》、《透明的蘿卜》、《白棉花》、《紅樹林》、《白狗秋千架》……從這些五彩繽紛的題目，我們也能感受到莫言對于色彩的鐘情。小說中更是從風景的描繪到人物外貌、心理得刻畫，都有大量色彩的詞語運用。

以《人與獸》里的這段描寫為例：“無邊無際的紅高粱從濃霧中升起來，石棱上掛著綹綹淺黃色的狐貍毛。河水被子彈打得啾啾鳴叫，宛若鳥的叫聲。紅毛的畫眉，綠毛的百靈。白鱔魚在碧綠的墨水河里翻了肚皮。黑皮糙肉的大狗魚在山谷的清泉中打撲棱，水聲格外響亮。”短短的幾句寫景，就有了紅高粱、黃毛、紅毛、綠毛、白魚、綠水、黑狗、清泉這樣一串的色彩，勾勒出一幅艷麗的風景畫面，給讀者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力。

俄國現實主義繪畫大師列賓說：“色彩即是思想。”在莫言的小說中，很多色彩也代表了某種特定的意向和感情。比如《枯河》中“一輪巨大的水淋淋的鮮紅月亮從東邊暮色蒼茫的原野上升起來時，村子里彌漫的煙霧愈加濃厚，并且似乎都染上了月亮的那種凄艷的紅色。”作家一反傳統文化中紅色代表熱情、喜慶的含義，而是“以我觀物，物皆著我之色”，借月亮渲染出一種“凄艷的紅色”，烘托出小虎的死亡帶來的傷感景象，埋下了不祥的伏筆。

（三）句式的多變和修辭的創新

莫言小說句式的變化特別豐富。長短句、反復句、易位句、被動句、整句、散句等的運用普遍而又靈活。

短句的使用使行文活潑靈活，富有幽默感和韻律感，口語就多為短句。莫言的小說中四字短句非常常見，凸顯了小說語言的張力，具有很強的韻律感。如《生死疲勞》中：“他生著一頭自然卷曲的頭發，小臉雪白，大眼明亮，嘴巴寬闊，胡茬子靛青，喉結突出，身材高大，與屯里的青年大不相同。”這段外貌描寫用八個分句，其中七個均沒有定語，句式整齊簡潔，讀來朗朗上口，從人物各個部位進行詳細的描寫，儼然一幅線條鏗鏘的肖像畫。

長句中加入插入語的運用如《紅高粱家族》中：“但所有的狗，不論是綿善如羊者還是兇暴如獅虎者，見了他，都夾緊尾巴，伸起雨傘——收收撐撐，把傘上的雨水抖掉——夾在腋下。”兩次運用插入語，在句式上打破了長句的完整性，對句意進行了反復的補充，靈活地將兩種句式夾雜在一起，既顯示出作家在句式使用中的創新，又顯得敘述自然隨意，不愧為高明的技巧。

三、莫言小說語言風格成因

（一）莫言個人的經歷

莫言1958年出生于山東省高密縣大欄鄉的一個農民大家庭，少年時期生活的苦難經歷和對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的悲憫情懷對莫言后來的寫作產生了重大影響。莫言小說中虛構的高密東北鄉就是以其故鄉為模型，小說中的人物和他們的故事也是那邊土地上人民生活的藝術性重現。比如，莫言小說《透明的蘿卜》就是一部以饑餓、貧困和欲望為主要表現的對象。腦袋大脖子細的“黑孩”可能就是莫言對自己少年時期饑餓經歷的回憶。

（二）莫言的創作觀

創作觀是作家對創作這一行為所持有的基本價值理念和態度，是世界觀價值觀的一部分，也是作家經歷、品味、追求和組長的綜合反映。莫言說：“我主張創作者要多一點天馬行空的狂氣與雄風，少一點顧慮和猶疑。無論在創作思想上還是藝術風格上，不妨有點隨意性，有點邪勁。”正是靠著這種“邪勁”，莫言嘗試了各種寫作風格，將中西方近百年的流派和技法統統模仿了一遍，并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寫作風格，用“高密東北鄉”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鳥，英雄好漢，癡男浪女，地痞流氓……創造了一個全新的藝術國度。

莫言小說得出語言具有多方面的獨特特征，這些創造性的語言藝術給莫言的小說帶來了巨大的成功，也為我國文學語言的發展做出了不朽的貢獻，是我國非物質文化方面的寶貴財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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