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社會的發展,大眾的精英的價值差異逐漸拉大,而一向被精英人士供奉在神臺上的諸多經典文化作品到了日漸崛起的大眾群體手中,則遭到了盡情地改造和嬉戲。不僅如此,大眾還創造了與精英文化中的經典截然不同的大眾“經典”。這不僅是因為精英經典與生活漸行漸遠,也代表了大眾群體對自身的重視和肯定。
關鍵詞:大眾;精英;經典;泛化
作者簡介:陸靜怡(1987-),女,漢族,河北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河北省唐山市。
[中圖分類號]:G206.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23--02
一、大眾的價值與精英的價值差異
很多流行歌曲廣為流傳,如何小資的人都能掌握幾句歌詞或者旋律;KTV中被人點播最多的歌曲,占有很大比重的是專家認為的不入流的作品。不管音樂家怎么貶低這些土的、俗的作品,對它們不屑一顧,至少它們今天是流行的。比起將傳統文化捧在手中啃讀,人們仿佛更愿意通過電視和網絡等手段去與之親近,聽各方大家的解讀和分析,通過電視劇去了解四大名著,亦是對傳統文化的主動親近。各種新片層出不窮,電影票房居高不下,可能大家坐在大廳里欣賞電影時,各種差異都可以棄之腦后,每個人都是平等的;走出電影院時,大家可以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甚至根本沒有思考的必要。對普通人來說,工作已使自己身心俱疲,各個階層之間的等級差異就像是太陽和月亮一樣分明。在這種條件下,電影、電視或者其他娛樂活動都應該首先是娛樂,因為在工作中他們已經實現了自己的價值,并且他們創造的價值還可能供養著其他不能創造價值的人。
在“知識就是力量”體現在國家政策上之后,“知本家”代替資本家來為社會創造財富,知識分子慢慢走上了舞臺的中心。三百六十行的狀元們已然被用頭腦來生活或者創造財富的一部分精英人物打翻在地。“擔負社會責任的知識分子形象早在法國18世紀的啟蒙時期就已經出現了”【1】,到今天至少在精神上他們是高高在上的,樹立并且維護圈內的價值和典范,精英的文化是審美的、高雅的,他們重視傳統,強調生活質量,更追求精神的充實。事實上,在受到思想啟蒙之后,覺醒了的知識分子會拿起各種思想武器來打擊盤踞在人民大眾或其他受壓迫階級頭上的各種“主義”,以記述底層人民悲慘境遇來揭露社會的黑暗和不公,自由地抒寫著胸中的理想和信念。皇帝輪流做,終于到了“知本家”的手中,于是知識分子成為了社會新貴,對知識的占有多少成了評判社會角色的擔當、個人品性優劣、身份地位高低的重要標準。
二、經典與生活
(一)經典的形成
能夠成為經典的作品,首先其自身必定具有較高的審美價值和社會價值,承載了一定的時代歷史意義。批評家對作品內容和形式的深度闡釋,使讀者能夠領悟作品真諦,是形成經典的重要條件。讀者對作品的接受和喜愛增加了經典作品同代傳播和世代流傳的可能性。經典的形成過程必然會嵌入政治、經濟、意識形態等,所以在正典樹立的背后應該是對負典的鎮壓,很多負典只是不適于的當時的統治階級,但隨著歷史和文化的發展也會步入經典的行列之中。作為娛樂手段的文學藝術自身很多時候并沒有過錯,而是它們的存在和傳播不被國家和統治階級所需要。
(二)精英與大眾的“對立”
知識分子以精英的身份走到了社會的中上流,自然而然與中層或者下層人民大眾產生了分流的狀態。就像17世紀法國貴族在沙龍中用優雅的語言談論文學和藝術以顯示作為貴族和名流的品位和智慧與眾不同一樣,精英也將古今中外的文學藝術經典裝進了黃金屋,以對知識的優質優量的占有來標榜本階級的優越之處,并且精英們對經典就像一個宗教人士對于本宗教的神明一樣,雖然不是狂熱的信仰,但是卻以優越和驕傲的姿態對它進行占有。就像在資本家的時代:醫生希望人們得病,律師渴望每個家庭發生糾紛,裁縫和鞋匠希望衣服和鞋子損壞以購買新裝。在知本家做主的世界里,精英希望大眾能夠以知識豐富為榮,但獲得知識機會不是均等的:一定的經濟基礎是必要條件,社會關系可以作為重要補充,經過多重關卡,運氣好的、全面發展的人才得以從群眾中脫穎而出,能夠受到更“高等”的教育。其他人則流入了大眾范疇。對體力勞動的不公正待遇和評價也要歸功于對知識的過分推崇。
作為社會最溫順的階層的百姓依舊渴望能夠步入上層社會。在貌似學而優則富、則貴的社會中,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通過努力學習換取優于自己的生活。隨著科技和信息的普及、受教育機會的增加,理性的、自我的意識也逐漸加強。在繁重的工作壓力下,大眾對于用文化藝術形式來排解身心壓力的需求也大大增加,但所受教育又未培養出足夠欣賞繁瑣又高雅的經典作品的藝術趣味,那么貼近生活、直抒胸臆的通俗作品是最自然的選擇。
如果美國經濟生活中的不平等和社會生活的平等共存可以解釋為“社會的問題不在于富人太有錢,而是因為他們的財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使他們與普通生活相隔絕”【2】,那么也可以這樣認識:并不是精英太淵博,而是因為他們的知識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能更使他們與普通生活隔絕,并且優越于普通人。像資本家對資本的占有導致工人生活困苦那樣,知本家和無知的群眾也由一個戰壕的戰友變為戰場上的對手。有的時候一個人能夠自立、奉獻不值得驕傲,值得驕傲的是喝了多少墨水。
奧爾特加在《大眾的反叛》中對人類進行基本的劃分,對大眾的歸類是“他們就像流水中漂動的浮標,游移不定,隨遇而安。”【3】在《精英的反叛》中則認為,精英已經背棄了民主和平等的信仰,普通大眾卻在為消除他們造成的亂局而苦苦掙扎。如今知本家和無知階級的鴻溝日益鮮明,這種“暈輪效應”也會擴大到娛樂生活和文化的范疇:如果來自精英的就是審美的、高雅的,那么來自大眾的顯然就是泛審美的,庸俗的。精英對大眾的審美能力質疑,大眾既然不能走進高雅,只能借用經典的文學或藝術品裝扮門面,或者干脆用自己的聲音說自己的話,因為在二元的、排他的對立關系中,無論大眾怎樣都是要受到嘲笑的。
(三)經典與生活漸行漸遠
人們對于傳統和經典態度冷漠是由于經典離普通人的生活越來越遠。首先,人們求生存之余沒時間細細品嘗經典能在精神等方面給人們帶來多大的思想啟迪。其次,文學藝術形式隨著傳播媒介的革新而變化,就像我們今天不再在竹簡上閱讀一樣,紙張上的文學藝術作品很可能為電子時代的傳播媒介所取代,“一切發展的事物都是不完善的,而發展只有在死亡時才結束”【4】,只是新的形式還未能夠發展成型并且普及,對未來發展的促進又超越了單純文學的范疇。一旦新的形式適時出現,那么下一個時代又會創造出新時代的經典。待新鮮感過后,舊的經典又會之前一樣重新回到為人敬仰的地位。
三、走下神臺的經典
從歷史的昨天傳送到今天的經典無一不展現著珍貴的時代精神和人民面貌,保護經典也就是對歷史的尊重:首先,國家的作用不可忽視,統治階層利用適于本階層意識形態和政策作用于大眾,激發人民的民族自豪感,使之自覺地維護凝聚民族精神的文學藝術遺產,從而保證文學藝術經典的傳承和發揚;其次,借助經濟手段將經典引入大眾的日常生活,這樣既能宣揚經典,又能適當提高人民的審美趣味,從而自覺抵制惡趣味,但經典不能完全倚重經濟而失去自身獨立性和減弱批判社會的力度,所以經濟發展程度也是保障經典地位的重要條件;第三,專業人士為了維護藝術的審美性而對大眾文化批判,應該透過文化中所反映出的民眾意愿來對文化進行積極的引導,畢竟是社會存不公正因素、教育失調、經濟畸形發展等導致了精英和大眾的對立,所以自感重任在身的精英階層應該以包容的心態對待大眾文化,使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能夠共存發展。
所以經典的泛化是經典走下神臺,踏上親民路線的開始。解構文學經典或者各種泛化過程是無限趨近、卻也無法達到的平等的過程。
注釋:
【1】 讓-弗·利奧塔.《獨樹一幟的后現代理論家》秦喜清譯.文化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34頁.
【2】 《精英的反叛》(美)拉希 著 李丹莉 劉爽 譯 中信出版社 2010年版
【3】 《大眾的反叛》(西班牙)奧爾特加·加塞特 著 劉訓練 佟德志 譯 吉林人民出版社 2004年版 第7頁
【4】《馬克思主義全集》第一卷 人民出版社 1956年版 第6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