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新詩的話語構成類型分析

摘 要：九十年代的新詩寫作是語言向社會歷史和時代現實回歸的十年，“話語”功能的突顯是此十年詩歌寫作的重要特征，主要指詩歌作為一種詩人個體意識形態觀念的表達方式，具有對社會生活介入、闡釋、批判及命名的功能結合詩人創作出的文本實績，筆者認為雖然九十年代新詩話語呈現出個人化的總體特征，但仍然可以從話語姿態、話語角度的維度將其大致分類。

關鍵詞：九十年代新詩；話語功能；話語姿態；話語角度

作者簡介：高仕威（1987-），女，吉林長春人，漢族，籍貫吉林長春，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7.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01-0027-01

九十年代的新詩寫作是語言向社會歷史和時代現實回歸的十年，“話語”功能的突顯是此十年詩歌寫作的重要特征，主要指詩歌作為一種詩人個體意識形態觀念的表達方式，具有對社會生活介入、闡釋、批判及命名的功能。經過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第三代”詩歌運動中追求語言和形式試驗、趨向藝術獨立自主的文學及詩歌創作思潮，九十年代新詩將目光轉向了如何在具體的時代歷史語境下確立寫作的有效性，參與整個社會“話語實踐”的詩學及文化訴求上。然而這種“話語實踐”已非“朦朧詩”時期那樣的集體性、代言式言說，而是從詩人個體的經驗、思考和詩學路向出發，形成個人化的話語世界。在這方面，九十年代的新詩寫作提供了相當數量的頗具分量和影響的詩性言說和詩歌文本，它們懷抱歷史、關懷現實，體現時代的語境和精神狀況，其中的意識形態性頗為明顯。

結合詩人創作出的文本實績，筆者認為雖然九十年代新詩話語呈現出個人化的總體特征，但仍然可以從話語姿態、話語角度的維度將其大致分類。

一、話語姿態

面對同樣的時代語境、現實素材，不同的詩人從自身社會身份、個人經歷出發可能采取不同的話語姿態：比如激進的對抗性寫作或者相對溫和的對峙性寫作，在這樣的寫作中意識形態色彩較強，詩人對時代生活、現實語境采取積極介入、分庭抗禮的話語姿態，周倫佑、王家新九十年代初期的寫作是這一類的代表；又比如中正的、學院趣味濃厚的一派知識分子的寫作，強調在現實與詩藝之間達到精妙的綜合與平衡，意識形態色彩相對稀薄，對世界采取冷靜、智性的研究態度，意欲以創造新的知識樣態的方式來參與時代的話語實踐，歐陽江河、臧棣西川是這一派的倡導和實踐者；再比如低調的、固守個性化的生存方式和價值理念的民間立場寫作，它們對時代的大潮普遍抱一種否定的疏遠的態度，其詩歌的聲音往往游離在社會中心話語圈之外，述說著另一套個人性的生活哲學，這種話語姿態的典型代表是于堅。

二、話語角度

話語角度也成為觀察九十年代不同個人化話語的一種視度?！皻v史的個人化”這一理念隱含著一種傾向于宏大、系統、整體的歷史梳理與敘述的寫作傾向，陳超提出的個人化的“歷史想象力”即是一種擁有“巨大整合能力”【1】，能夠“把歷史和時代的生存的重大命題最大限度地詩化”【2】，“能夠整體包容的去創造新的精神話語歷史，并以對人類偉大精神共時體的銜接為標志的”【3】想象力范式。故而構建一種“個人化的宏大歷史想象和存在形構”的話語，成為某些詩人九十年代試圖去接近的寫作理想。李亞偉在寫于1992年春的《革命的詩》的“題記”中寫道：“我想用100首短詩來講述辛亥革命至文革這段歷史，內容涉及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等歷史人物以及白話運動、軍閥割據、北伐、留洋、抗日、肅反、鎮壓反革命、上山下鄉等歷史場景。后因事中斷寫作?！笨梢哉f，宏大敘事在九十年代并未失去它的吸引力，只不過它的眼光和手段都是個人化的。比如于堅的《0檔案》這首詩，在話語角度上就是典型的個人化的宏大敘事?！?檔案》以檔案制度來表征了整個中國長期以來的社會生態，那種將豐富化為單一、多元化為統一、自由化為集中的模式深入生活的方方面面，這一現象學的局部因而具有巨大的囊括性，文本通過對語詞這一潛望鏡，探查社會機體表層及內部的紛繁復雜、并行不悖的諸多生存文化樣態，牽引出詩人的歷史態度、政治態度、文化態度、言語態度。它對進入一個人生命過程的各種力量的接納和編制，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宏大的敘事框架極具個人色彩的敘述，它事關個人和社會交融又對立、不同社會生活層面對立又共存的發現。孫文波在九十年代持續地富有開創性地寫作表明，一種具有強大的經驗整合能力和綿長的歷史視角的是書寫在現時代的語境下不僅是必要的，也是可能的。他越來越重視發掘個人及時代生活中的終生生命軌跡的變遷，將其對歷史、現實、存在的思索交融在一起，滲透進語言所塑造的世界圖景中。因此孫文波的寫作顯得更能廣闊、沉潛、深遠地觸及時代境況中的復雜素材和重大主題，這使他成為九十年代最具綜合性的詩人。

然而九十年代是一個多元共生、萬象雜陳的時代現場，每一圈層的社會生態系統都蘊含著可供寫作挖掘的豐富的、獨特的意味，詩人基于個體生存圈子的話語實踐也具有一種局部的、即景的現實呼應效果，它返回生活現場，話語樣式 與相應的社會形態的特質相吻合，針對的是內化到日常生活的各種具體文化環境中的現代社會的邏輯和制度體制。比如對現代都市消費文化、商業社會的擬態，相應的產生一種平面化的記錄式文體，類似于波普藝術，楊克九十年代的寫作即有此方向的努力；對下層原生態世俗的擬態，相應的產生一種以生活口語、市井語、方言、俚語來結構詩歌的文本，伊沙引領的“后口語”寫作、阿堅的平民主義詩歌即是這方面的代表；與小資、文青、憤青、先鋒藝人、農民工打工者、“地下工作者”等亞文化圈層的種種人物的生存、文化情境相共生的書寫。這種寫作強調原發性，反映了特定群體圈子的文化生態、文化口味，引入當下最前衛時髦，最赤裸新潮的語匯，以及相關藝術樣式的特質，包括對流行歌詞、搖滾精神的借鑒，對視覺藝術手法的借鑒等，它構成了 后現代社會典型的文化景觀。九十年代萌生的“打工詩歌”就原生于九十年代形成的一個特殊社會群體——農民工打工者的身存境遇，它喊出了社會弱勢群體的聲音，寫出了東南沿海經濟發達地區作為時代發展前沿中心地帶的激烈沖突和交鋒，具有鮮明的社會學標本意義。

注釋：

【1】陳超，中國先鋒詩歌論[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20。

【2】李亞偉，豪豬的詩篇[M]，廣州：花城出版社，2005.149。

【3】參見于堅，穿越漢語的詩歌之光（代序）[J]，1998中國新詩年鑒，廣州：花城出版社，1999: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