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爺上期回顧:
盟主恩將仇報,少主小親親救了他一命,結果他為了劫獄卻把人家給挾持了……實在太禽獸了!更禽獸的是祭司居然巴不得讓少主死……無奈之下,蘇謝只好大義凜然地用自己換了少主的命!(這么偉大,簡直不像妖女做出來的事好嗎……)還被迫吃了盟主給的毒藥,為了要解藥,只好隨盟主一干人等跑路……
我們稍作休息就再次起程,連夜趕路,一路顛簸,我睡得迷迷糊糊。
再睜眼時已然是天光大亮,馬車停下,車外人聲鼎沸,我挑開車簾探頭出去,小街,店鋪,人來人往的嬉鬧,原來已經入了邊陲的小鎮。
盟主喚我們下車,在一間客棧稍作休整再行趕路,畢竟顧少庭身上的傷不能再拖了,得先找大夫醫治,避免惡化。
雖然我對盟主大人有些心理陰影,但是不能不承認他真的是細心啊,心細如發。
安排了熱水讓我凈了身子,又差人將飯菜送進房來,避免我們和顧家兄妹碰面,有葷有素,還特地添了一碟核桃酥,著實讓我歡喜。
我吃得心滿意足便想出門走走,剛剛走到盟主的房間便聽見掀桌的聲音,顧少庭在屋內喝道:“阮碧城,你是被妖女迷惑住了嗎?竟要帶上她!”
是說我嗎?
我瞧了瞧四下沒人,就很好奇地躬下身去聽。
盟主淡然的聲音響起,平靜如水:“她身上有一件我想知道的事情。”
我心頭有什么東西咯噔一聲就落了地,原來是這樣啊……
“什么事情?”顧少庭問。
半天才聽阮碧城道:“起死回生。”
這四個字讓我一驚,難道我已經被他識破了身份?不可能啊……
我捉摸不透,剛要繼續聽,忽然身后有人疾跑而來,撞得我踉蹌著趴在地上,膝蓋疼得讓我抽氣,顧碧云嬌柔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蘇謝?!”
我回頭瞧見顧碧云慌張的神色,捂著撞疼的手臂,怒氣難掩地瞪我:“真是你這個妖女!你在我表哥門口做什么?”
是你撞的我好不好!猝不及防的我一身老骨頭都要被撞散了!
我趴在地上,膝蓋疼得想哭給她看,我沒好氣地道:“名門正派走路都不長眼睛嗎?我在哪兒干卿屁事啊!”
顧碧云氣得拔劍就要捅過來,房門在一瞬間打開,盟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低喝道:“碧云!”
我趁勢起身,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便要回房,在剛剛要踏進房門時,聽到顧碧云火急火燎地道:“表哥你快去瞧瞧!我們的人在街頭和幾個魔教中人打起來了!”
我頓了腳步,晏殊這么快就來了?
聽盟主問:“我不是讓你們去接陸小公子嗎?怎么會遇到魔教中人?”
我聽到陸小公子虎軀一顫,不會這么巧,斷然不會這么巧,哪里會有這么巧……
為了掌握主動,免于猝不及防的打擊,我悄悄尾隨在盟主一行人身后,一路穿過喧鬧的街道,在城門外聽見群眾激昂的叫好聲,也有人低低地問:“哪個是好人啊?”
“長得最帥的那個!”
“我覺得旁邊的小哥長得好可愛啊!”
“哪有!我覺得對面的白衣公子才俊俏!”
……
我擠進人群,就瞧見盟主一個閃身過去,左手一抬,右手一擋,白袍一甩,攔在了中間,沉聲喝道:“都住手!”
瀟灑無比,我聽到我身邊一妙齡少女滿臉紅暈地亢奮道:“好俊俏啊!”
我心生鄙夷,當初我就是被盟主這張臉給欺騙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衣冠禽獸,看盟主就知道了。
人民群眾圍觀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覷,蘇謝又不高,我穿過人山人海只透過肩膀看到之內大約的景象。
先前和我同車的壯士在左,還有據說是魔教中的人在右,盟主在中間攔下對他的人道:“這里是鬧市,不得動武,傷了人怎么辦!”
果然是盟主,圣光照耀眾生。
“借過借過……”我一壁往里擠,一壁豎耳聽著。
忽然聽到有個略顯稚嫩的聲音憤憤地道:“阮大哥,他們是魔教中人,當街欺負人!”
我渾身一個激靈,這聲音……這語氣……他娘的一定不會這么巧吧!我略提聲音道:“咦?誰的銀子掉了?”
“哪兒哪兒?”
一眾人幾乎齊齊低頭往地上瞧,我眼前頓時一片光明,我在人群中央看到盟主身后張牙舞爪的小少年……
我頓時縮在人群中不敢抬頭,是的,事實證明人生就是這么巧,這位小公子不是別個,正是陸家小公子,大娘的嬌滴滴的兒子,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陸明秀。
更巧的是,我接下來聽到一聲極銷魂的笑聲,猶如冬天的小溜風,使我渾身雞皮疙瘩落了滿地,即便化為灰燼,不用眼瞧,我都能第一時間確認,如此騷包的聲音必是晏殊那個賤人的無誤。
蒼天玩我,逼我成魔……
“阮盟主別來無恙啊。”晏殊笑吟吟地開口,一副得瑟的模樣。
盟主很淡定地回道:“晏殊祭司也別來無恙。不知所為何事,讓祭司帶領手下在鬧市大打出手?”
晏殊冷聲笑道:“我高興,樂意在哪兒動手就在哪兒動手。”
禽獸!我被人群擠得左搖右晃。
陸明秀又怒不可遏地開口道:“阮大哥,就是他帶頭當街強搶這位小公子的!若不是我看見了,他們還不知道怎么著這位小公子了!”
強搶民男?晏殊口味見長了啊,不知道是怎樣的天姿國色讓晏殊當街搶人……
我一時好奇,忍不住探頭去瞧,還沒看清就聽身后喜聞樂見的姑娘們難掩亢奮地道:“快看快看!就是那個小公子!長得好可愛啊!他對我笑了!笑了!”
不知道是誰這般不矜持,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絆在一人小腿上,哎喲一聲就摔了出去……
什么叫好奇心不可有,我如今是深有體會了——我四仰八叉地摔在青石板路上,疼的不只有我的身體,還有我的心……我恨不能將臉埋在塵土里!
“蘇姑娘?”盟主大人絲毫不給我面子,好死不死地叫我。
“蘇謝?”幾個聲音不同、語氣不同接次地開口叫我。
我自知躲避不過了,索性起身拍了拍衣服,坦然笑道:“哎喲,好巧啊,各位都在!”
幾位臉部齊齊一僵,顧碧云很不給面子地嗤的一聲譏諷我:“魔教妖孽做的果真都是鬼祟的事情!”
我從不與不講理的人一般見識,所以無視她,不等我開口就聽見晏殊好不親切地喊我:“小蘇蘇——”
我渾身一抽,轉過臉瞧著被手下圍在當中,白衣如雪,黑發似緞,面若春花的晏殊:“祭司大人幾日不見還是這般……美艷……”騷包啊!
“油嘴滑舌。”他睥我一眼,抿唇巧笑道,“幾日不見,你倒是還活著。”
“都是托了大人的福。”我假笑道,“每當我絕望之時,我都會想起祭司大人,頓時就會對人生充滿了希望。”
“哦?”他素白的手指糾纏著手中湖藍的扇墜,眉眼微挑,“我竟不知我對你如此重要。”
重要,極為重要。
我這小半生所見過的賤人當中,沒有一個可以和晏殊匹敵,他是一塊不可磨滅不能超越的豐碑。他像一把光華流轉,鋒芒畢露的兵器,但凡所見之人必會由衷地稱贊一句,好賤!
天下第一賤,舍他其誰!
在他手下我都頑強地生存著,何患這微微蒼生!
我假笑時,身后的陸明秀扯了扯盟主的衣袖,問道:“阮大哥,她真的是蘇謝?”
唉,蘇謝真是名揚四海啊。
盟主過來好心替我解圍,問陸明秀道:“明秀,你說的那位小公子呢?”
陸明秀紅著一張臉偷瞄我,神色慌張地往身后看:“嗯?剛才還在這兒呢,人呢?”
盟主微微蹙眉。
陸明秀焦急地左右找人,一壁道:“怎么會不見了?”
鬧哄哄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揮了揮手道:“我在這里。”
耳熟。我和盟主齊齊往人群里看,就瞧見陸明秀跑過去擠開人群,拉扯出來一個小少年,一壁埋怨道:“你怎么跑那兒去了,我還以為你不見了!”
“抱歉。”小少年乖順地抿嘴一笑,兩個小梨渦一漾一漾地晃瞎了我的眼睛。
我扭頭看盟主,他果然癱了一張臉,不只他,還有顧家兄妹,皆呆若木雞地看著陸明秀拉著的少年。
“阮大哥,就是這位小公子。”陸明秀絲毫沒有瞧出大家的表情怪異,只是氣憤地道,“我進城的時候就瞧見這幾個魔教中人圍著這個小公子,強行拉他出城,還動手扛他!幸虧我遇上了!”
盟主僵著一張臉看和我同車的壯士。
壯士臉色鐵青,冷冷地道:“我只看到他和這幾個人在動手……”
“是啊!多虧了他趕到!”陸明秀看著簫九越發氣憤,“若不然我怕是救不下這位小公子了!”
看他一臉大義凜然的模樣,我忍不住哀嘆,我一直很不贊同我爹的教育方式,因著陸家就明秀這么一個兒子,我爹從小就對他教育嚴厲,文的武的恨不能全都塞進他腦袋里,還總是灌輸什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精神,可是又怕他傷著碰著,護得極緊,出門必有一大群隨從跟著,害得他如今十五歲了,連一點混江湖的基本常識都不知道。
晏殊那個賤人果然嘲諷地笑他,折扇擊在掌心道:“陸家果然是俠義之士……不過阮盟主,這次我們著實委屈得緊。”
“休得胡言!光天化日之下豈容你們傷天害理!”陸明秀義憤填膺,轉頭又對那位少年拍胸脯道,“公子莫怕,阮大哥自會替你討回公道!”
盟主面色更黑,那位少年卻靦腆一笑,很有禮地對盟主道:“那就有勞阮大哥做主了。”
我看到盟主僵到無語的臉,著實替他哀嘆,轉頭看那位少年,他沖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說……少主小親親,你到底要鬧哪樣啊!不帶這么欺負老實孩子的啊!
“阮盟主。”晏殊笑瞇瞇地看過來,“你也要替我們做主啊。”
盟主眉頭一蹙,道:“明秀,放開他。”
“為什么?”陸明秀又驚又惱,顯然覺得盟主大人向魔教低頭了,一張小臉都氣紅了,“阮大哥是要將他交給那些魔教中人嗎?”
“明秀。”盟主軟了語氣道,“他不需要你救……”
“怎么會?他不會武功啊!”
盟主壓了壓跳動的眉心:“他是魔教少主……”
可憐的孩子臉色一剎那就白了,轉過頭驚詫地看著阮蓮華,問道:“你是……魔教少主?”
阮蓮華眼睛眨啊眨地對他一笑,然后搖頭道:“不是,我不認識他們。”
哎喲喂!少主小親親,你說瞎話不帶臉紅的啊!這般欺騙老實人,你心里不內疚嗎?
果然,陸明秀轉過頭望著盟主斷然地道:“你看!他都說了不是!你們騙我!魔教少主怎么會長這個樣子?你們一定是想騙我交人!”
盟主徹底無語了,他皺著眉頭,極頭疼地嘆了一口氣:“明秀,先放人,我們回去再跟你解釋。”
“你現在就解釋!”陸明秀絲毫不為所動。
我著實看不下去了,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我還算是了解,心思單純,就是死心眼。
我溫和地笑著上前道:“陸小公子,他確實是我家少主……誠然他長得不像,但你也不能以貌取人是不是?”
陸明秀紅著臉瞪我半天,忽然,他拉著阮蓮華轉身就跑!
我聽到身后齊齊的驚呼——
“明秀站住!”
“放開少主!”
還有晏殊那個賤人跟著起哄:“哎喲,阮盟主,你家小舅子劫持了我們少主,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六、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盟主一行人拔腿追了過去,一面喊他站住,一面在人群中推搡著。
可是他們忽略了小孩子的心理,你越追他越跑,陸明秀就那么扯著少主小親親撒丫子地跑得極為歡脫。
我追出去幾步,回頭一看,晏殊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去保護少主的意思,雖然我知道晏殊迫切地渴望少主趕緊完蛋,但也不用表現得這般明顯吧,好歹是他帶出來的,要有個三長兩短就不怕忠心耿耿的左護法跟他拼命?
我有些猶豫,晏殊忽然側頭瞧著灰黃的城墻之上“驪城”兩個字,玩起了憂郁……
斜陽如影如魅,寸寸緋紅地映射在他的鬢邊肩頭,我聽他似笑非笑地道了一聲:“我回來了……驪城。”
之后轉身便走,我想喊住他,他卻不回頭地道:“少主就交給你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教主可會殺了你喲。”
賤人!
我順著圍觀人群的指引一路追過去,在街尾赫然被眼前一隊盔甲齊整的衛軍嚇了一跳。
陸明秀和少主小親親被衛軍持刀包圍,盟主一行人在外。
怎么追著追著就被衛軍圍住了呢?
“你們誰是娑羅教少主?”帶頭的長官開口問陸明秀和少主,手上出鞘的刀怎么瞧都不像善類。
陸明秀護著少主,也蹙眉問道:“你們是何人?”
“我再問一遍,你們誰是娑羅教少主?”長官脾氣不大好,不耐煩地又問一遍。
我捉摸不透這是怎么一回事,又怕傷了阮蓮華,慌忙要上前,盟主卻暗自扣住了我的手腕,極低地說道:“是驪城的官兵,似乎沖著魔教來的,你別出去。”
他徑直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諸位官爺所謂何事?怕是認錯人了吧?”
“沒你們這些中原人的事!”長官很暴躁地回頭喝道,“我們是奉了王上的命令來捉拿魔教少主,不相干的人都靠邊站著!”
盟主未惱,顧碧云卻不依了,嬌喝道:“瞎了你們的狗眼!好人壞人都不會分嗎?明明……”
我搶先一步,一指陸明秀道:“他是!他是魔教少主!”我看到陸明秀俊俏的大眼睛吃驚不已地望過來。我滿心的愧疚,不敢和他對視。
原諒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誠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但關鍵時刻我只能以保命為前提,況且盟主這么圣光普照,一定會救你的,可若是阮蓮華被抓,那就必死無疑了。
不用抬眼我也能感受到這一群正派人士鄙夷的目光,顧碧云氣惱地喝道:“妖女,你好歹毒啊!”她抬劍指著阮蓮華說:“他才是魔教少主!抓他!”
長官變得暴躁,罵罵咧咧地道:“奶奶的,到底誰才是啊!”
“是他!”
“是他!”我和顧碧云異口同聲,指向不同的人。
長官徹底暴怒了,將刀一揮:“奶奶的,一起抓走!”
錚錚刀鳴,逼向陸明秀二人。
我以為盟主一定會動手,可盟主卻壓住要上前的顧少庭,沉聲道:“不要動手,我們身在驪城寡不敵眾,他們只是要抓魔教少主,不會傷到明秀,我自有打算。”
又有打算!盟主您就不能快刀斬亂麻嗎?萬一傷到明秀就不好了!
我看著陸明秀兀自掙扎,漸漸難以抵擋,禁不住喊道:“少主你不要亂動!不要反抗!乖乖地跟他們走!我……我會想法子的……”
透過刀光劍影,我看到阮蓮華乖巧地站在拼死抵擋的陸明秀身后,沖我眨了眨眼。
我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盟主卻在我身旁淡定地看著陸明秀和阮蓮華被擒住,帶走,從始至終沒有一絲表情。
忽然讓我覺得在他身邊待了三年,卻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他。
我在街上黯然神傷,按理說驪城一向和娑羅教交好,相依相附,從未交惡過,為什么會抓少主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起來,曾在魔教里聽過關于晏殊的一個傳說。
好像據說晏殊是驪城人,在六七歲時被老教主從驪城的亂墳崗中帶回來的,身世無從考究,當時驪城之中奪權混亂,死傷無數,堆積成山的尸骸里半死不活的人多了去了,可老教主一眼就看到了晏殊。當初他來到教中時才六歲,不論誰同他說話,他都跟沒聽見一樣,怎么欺負都不吭聲,后來老教主親自問話,他才開口。
老教主問他愿不愿意加入娑羅教,他第一句話就問,跟著你以后就不用再吃死人了嗎?
這個秘聞讓我感嘆很久,不能想象是什么讓一個多大點的孩子說出這種話。
可若是晏殊真是驪城人,那會不會是他串通了驪城王,要抓了少主?
我捉摸不透,在一間茶館停下,老板沏上茶,瞧著我熱情地道:“姑娘也是來驪城參加王妃競選的嗎?”
王妃競選?我不由得眼睛一亮,往四周一看,果然有不少風格不一的姑娘來來往往,于是向老板打聽道:“驪城王要選王妃嗎?”
“姑娘居然不知道?”老板很驚訝,顯然覺得我消息太閉塞了,“是我們驪城的小王子要選王妃,喏。”他指了指不遠處城墻上貼的告示,道,“皇榜都粘貼出來有些時候了。”
原來是小王子啊。
皇榜前圍了不少閑著沒事的群眾,我好容易擠進去,卻發現皇榜上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
這個驪城王也真是的,歧視中原人嗎?好歹也加個中原字體的注解啊,我們中原美人可是很多的。
我戳了戳旁邊一人的手臂,客氣地問道:“這位壯士,敢問告示上寫的是什么?”
那位壯士在人群中轉過頭來,我頓時覺得天地一片暗淡,眼淚都要出來了。
“小蘇謝,好巧啊!”
這稱呼親切得我心尖一顫,眼前這位壯士不是別人,正是祭司大人。
我們又在之前那間茶館坐下,要了個雅間,祭司大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將我離開后魔教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下。
原來我離開后阮蓮華就找了晏殊,說要來中原找我,晏殊本來就在琢磨著怎么慫恿他來追我,好讓我乘機下手,兩個人一拍即合,當夜就留書給左護法,說他們私逃了,歸期不詳。
一行人一路到了驪城停下,晏殊猜測我們會在驪城休整,就在驪城找了客棧住下。
后來阮蓮華興致很好,讓晏殊帶他領略一下驪城的風土人情,在城墻上看到了選妃的皇榜,阮蓮華很是驚奇,一定要去瞧,晏殊不允,然后就有城墻下幾個魔教中人強行架走無知小公子的景象,剛好被純真的陸明秀看到,他二話不說地就打抱不平了……
我聽后忍不住嘆氣,晏殊把玩著金扇道:“左護法今早連發了四份飛鴿傳書,說再不將少主帶回去,就親自來……”
果然是忠心耿耿的左護法。
晏殊又道:“我回信告訴他,少主跟著你跑了,你看著辦吧。”
賤人!這擺明了是推卸責任!明明是你把少主弄丟了,現在說跟我跑了,要是左護法知道少主被抓,一定會生吞活剝了我!
他看我臉色郁卒,歡喜得不得了,笑瞇瞇地道:“你可別忘了答應過我,要除掉少主。如今人我送來了,你看著辦吧。”
逼死我吧!少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左護法來了一定會滅了我,我護著還來不及,怎么下手啊!
我不服氣地嘟囔道:“我就說是你指使的,要死一起死……”
“嗯?”晏殊眉眼一瞇地看我,“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不看他,繼續嘟囔道:“我既要入地獄,就拖你一起入地獄……”
下巴一緊,晏殊捏住我的下顎,逼我抬頭與他直視,一雙微瞇的眼睛,寒光閃閃,嘴角揚起一點點的笑意,看得我毛骨悚然:“嗯?你再說一遍。”
賤人自有天收……你想聽我還不說了呢!
我深吸一口氣,揚起笑容道:“大人,我剛吃了大蒜沒擦嘴……”
他果斷地松手,向后一縮,刷地揮開折扇掩住鼻子,無比厭惡地道:“你最好盡快完成答應我的事,否則不用左護法動手,我一定親自捏死你!”
這么潔癖的騷包,小時候會是在亂墳崗待過的?我還是不能相信。
“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我撇嘴道。
晏殊冷哼一聲,起身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要盡快見到結果,最好是在他們離開驪城之前。”轉身出門,他到門檻處突然側過臉來瞧著我道,“不要試圖拉我入地獄。”
我一愣,他瞧著我眉眼未笑,嘴角卻極深一鉤:“沒人告訴過你,我乃來至地獄的羅剎嗎?”
在回客棧的路上,我打聽出了皇榜上寫了什么。
其實就是驪城王覺得我最寵愛的小兒子,驪城的小王子如今老大不小了,到了合歡傳宗接代的時候了,可是呢,他不喜歡本王給他挑選的大姑娘,不愿意合歡,本王很著急,所以決定在全城召選美人,不論來自哪里,不論出身如何,只要你沒有相好的都可以來參加,但凡能讓小王子看上的,榮華富貴,光榮一世。
麻雀變鳳凰,機會難得,你還不心動嗎?
小王子選老婆,這是個極好的機會,我覺得以蘇謝的長相,參加選妃,混入驪城宮還是輕而易舉的。
到時候先將少主救出來,過了左護法這一關再說,有左護法在,晏殊應該不敢殺了我滅口。
我有意避開盟主,悄悄地換了衣服摸黑出門,到了驪城宮門前一瞧,真叫一個花團錦簇、姹紫嫣紅啊!
中原、西域、波斯……各國的風土民情頓時都在眼前了,美人如浮云,遮得日月都無光。
我的信心瞬間就被打擊得碎了一地。
這樣多的人,就連報名的隊伍都排成了長街,等輪到我,估計少主已然投胎了,我在隊伍后面焦急不已,卻瞧見不遠處的另一道門前只有三三兩兩的人,有個女官立在門前接引。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長龍,跨步迎了過去,女官很有禮貌地微笑問我:“姑娘可有推薦信?”
“沒有。”
“那是王親?還是貴族?”
我有些赧顏:“這個……”原來就是所謂的后門啊……
女官笑容一冷,淡淡地道:“平民到那邊排隊。”
這后門做得也太明顯了,我略微思索,試探性地問:“出身娑羅教算嗎?”
女管微微猶豫,問道:“是何職位?”
我想了想,道:“代理右護法。”
先容我用一下這個名頭,而且我說代理……也不算太過分吧。我聽冷百春說驪城和娑羅教一向相依相附,娑羅教的奴隸和幾代護法都是驪城王選送的,甚至幾屆的驪城王妃也是出至娑羅教,好歹也算是友誼深厚吧。
女官有些猶豫,在我臉上、身上來來回回地掃視了幾遍,躬身行禮道:“勞煩姑娘在這里寫一下名字。”
居然真的可以!太黑暗了!太腐敗了!
我就這么用娑羅教護法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走后門,省略了初選、中選,直接進入驪城宮參加終選。
黑暗的朝堂!
我和幾位所謂的王親貴族少女被安排在驪城宮偏殿里,等待終選,所謂的終選便是在小王子面前表現才藝,勾引他,打動他。
女官一一登記才藝,好家伙,這些姑娘們琴棋書畫,斧鉞鉤叉樣樣精通,連天外飛仙的才藝都有!
讓我很是慚愧,我除了擁有蘇謝的這副皮囊外,似乎沒有什么特殊才藝……小時候為了討好我爹,我娘讓我學過胸口碎大石,可是如今不知道蘇謝能不能抗住……
女官微笑著問我:“蘇姑娘準備了何才藝?”
“嗯……”我想了想,又想了想,看到女官明顯冷掉的笑容,撓頭道,“繡花算嗎……”
女官的笑容徹底僵掉,她轉身對身后的婢女道:“去備絲線,蘇姑娘刺繡一幅,今晚來取。”
“這么快?!”我驚嘆,“這個……刺繡是手藝活,太快了我趕不出來……”
女官回頭對我僵笑道:“今晚幾位姑娘要覲見小王子,難道蘇姑娘有別的才藝展示?”
我語塞,著實不能理解驪城王,給兒子選個媳婦而已,要那么多才藝干嗎?難道還打算無聊的時候讓王妃唱個小曲兒聽嗎?
女官辦事倒麻利,不多一會兒幾位姑娘要的各種樂器就送來了,大家很熱絡地聚在一起攀談,由于我的身份太過特別,我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抱著一筐絲線蹲在了門檻處,挑挑揀揀地打算就繡兩只蝴蝶算了,這個我熟。
期間聽到屋子里的姑娘小聲地嚼舌根議論,好不熱鬧,大抵是圍繞著小王子的樣貌,然后到驪城王的王后。
原來幾位都沒見過小王子,只聽傳言小王子生得如白玉一般,其中有一位姑娘道:“我幼年時隨父親來過驪城,曾見過王后和小王子。”
有姑娘驚呼:“怎么樣?怎么樣?小王子俊嗎?”
那姑娘羞澀地點點頭:“王后是我見過最為溫柔美麗的女子,如謫仙一般似的,小王子也盡得王后遺傳,很是漂亮。”
朵爺下期預告:
鏡蓮公主被蘇謝忽悠去牢里見少主小親親,結果在路上偶遇一個小胖子……蘇謝陰險狡詐,結果又順利地利用上了這個小胖子帶他們去見少主(小胖子到底什么身分啊!)……結果小胖子和鏡蓮都看上了小親親!親娘啊!小胖子可是個男的啊!作者節操何在!不知道小親親會看上誰呢……請關注下期A版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