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面具理論下的布雷爾和尼采

摘 要：《當尼采哭泣》自問世以來就廣受好評，然而對于該作品的解讀更多地還是從心里推理的角度進行。因此，本文作者將依據榮格的人格面具理論重新解讀作品中的主要人物布雷爾和尼采，看一下人格面具在兩者身上的不同體現。

關鍵詞：榮格、人格面具、布雷爾、尼采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03-0227-01

1、榮格和人格面具理論

瑞士心理學家、分析心理學創始人榮格認為集體無意識是在漫長的歷史演化過程中世代積累的人類祖先的經驗，是人類必須對某些事件做出特定反應的先天遺傳傾向，是個體始終意識不到的心理內容[1](324)。作為集體無意識主要內容的原型對形成個人的人格和行為特別重要，人格面具即為其中之一。“人格最外層的人格面具掩蓋了真我，使人格成為一種假象，按著別人的期望行事，故同他的真正人格并不一致……”[2]（245）。也就是說，在社會生活中，為了得到大家的認可，個體會帶著不同的面具出現在不同的場合，以此來實現理想化的自我。

2、人格面具在布雷爾和尼采身上的體現

《當尼采哭泣》是美國作家歐文·亞隆的著作，對于這本小說，大家更多地是從心里推理的角度來解讀。然而，勞倫斯曾經在“小說何以重要”一文中提到，“長篇小說是閃光的生命之書”[3]（51），因此本文作者試用榮格的人格面具理論來解讀該作品，看一下人格面具在兩者身上的不同體現。

2.1、布雷爾的面具

對于書中的主要人物之一布雷爾來說，金錢、朋友、家庭、名聲、等等這些他都已經擁有了，然而正如他自己所言，“我的外表全部是假象”。布雷爾很長時間以來都帶著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具，之所以帶著這幅虛假的面具，是因為他對自己的病人衍生出強烈的欲望：“對貝莎的妄想—它是我心里面的一個漩渦，吸走了我每一個純潔的念頭！”[4]（264）然而他的社會地位及他所受的教養不允許他將他的真實想法公之于眾，他只有借一副面具來偽裝自己。當他對貝莎的欲望變得越來越強烈，而在現實生活中又無法實現時，他變得憂郁、苦惱。

雖然尼采不停的因為布雷爾對貝莎的熱衷而責怪他，而且尼采對于貝莎的評價也讓布雷爾感到生氣，但為了能從尼采那里獲得治愈自己的方法，他選擇戴上一副寬容的面具，從而使他們之間的談話治療繼續下去。隨著談話的深入，尼采認為布雷爾的部分絕望來自于隱藏的怨恨，“你心里有某種東西，某種恐懼，某種怯懦，不容許你表達你的怨恨……”[4]（256）生活中的布雷爾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醫生，他有教養，有禮貌，是一個講究禮儀的人。他自己也說“我甚至找不出憤怒的對象”。然而布雷爾之所以要帶著一幅掩藏他憤怒的面具，部分原因是由于當時的時代所迫，正如他在日記中寫到的：“對猶太人來說， 對憤怒的壓抑是一種求生的特征。”[4]（260）

生活中布雷爾一方面扮演著社會要求他扮演的角色：丈夫、醫生、朋友、老師，另一方面，通過對貝莎的種種幻想來滿足他的精神欲望。他常常幻想改變自己的生活，找出某種方法來逃離他的監獄，他的婚姻、文化與專業的監獄，并把貝莎擁在懷中、逃離維也納遠遠的[4]（239）。他曾經想象自己家的房子著火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于這場火災。雖然他很痛苦，可是他獲得了跟貝莎在一起的自由。對于還沒有找到生存意義、還沉湎于對貝莎幻想中的布雷爾來說，人格面具給他的精神生活帶來了某種程度的滿足。

2.2、尼采的面具

相對于布雷爾來說，尼采沒有扮演社會要求他扮演的角色，他一直帶著一副高傲、冷酷、固執的面具，一副令人“敬而遠之”的面具。正如布雷爾醫生與他第一次見面所對他做的評價一樣，“他是我所見過的最為與世隔絕的人之一” [4]（184）。而尼采也這樣評論自己，“我不打算與人交往，不打算生活在眾人之中……我會一直保持孤獨” [4]（171）。因此他辭退了大學教授的職務，即便生活變得拮據，他還是為能有獨處的時間、思考的時間而感到高興。

然而在這幅冰冷的人格面具下，我們卻可以感受到他人格中的其他部分—他渴望別人的幫助。當他在旅館里發病時，他潛意識中喊出了自己的心聲“幫助我，幫助我，幫助我，幫助我！”[4]（156）他渴望被人理解，渴望被人記住，這可以從他墓地之行時作的一首打油詩中體現出來：“雖然沒有石頭能夠聆聽，也沒有石頭能夠見證，每一個都柔聲嗚咽著， ‘記得我，記得我’。” [4]（287）而且他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冷酷無情，因為當他聽到布雷爾如此坦白的泄漏自己的心事時，他在日記中寫下：“……他現在信任我，并且對我有信心。我承諾過會盡力治愈他……我要說出我的折磨嗎？他會失去對我的信心，這不會傷害他嗎？……”[4]（262）由此可以看出尼采內心的堅冰在漸漸融化，他被布雷爾的勇氣和誠實打動，被他對自己的信任所感動，他在思考如何才能治愈他的朋友，甚至想到要坦言他心中最大的秘密。

從文中的最后我們看到，在布雷爾的幫助下，尼才終于打開了自己的心扉，留下了即悲傷又喜悅的眼淚。雖然他還是堅持走自己的路，還是帶著他那幅冰冷的面具，但我們知道此后的尼采已是另一個人了， 一個了解到自己有能力去感激及感動別人的人。

3、結語

小說中，人格面具在布雷爾和尼采身上得到了不同的體現，從而讓我們看到了兩個有血有肉的立體人物。布雷爾的人格面具使他可以把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以得到社會的認可；尼采的人格面具雖然沒有扮演社會要求他扮演的角色，然而從小說的最后，我們得知尼采一直所戴的那副冰冷、高傲的面具最終還是與他的真實人性達成了一種平衡，他在最后所留下的眼淚就是最好的詮釋。

參考文獻：

[1]、葉浩生.西方心理學的歷史與體系[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8，324.

[2]、F·弗爾達姆，劉韻涵譯.榮格心理學導論[M].遼寧：遼寧人民出版社，1988，245.

[3]、黑馬譯. 勞倫斯論文藝 [M]. 北京團結出版社，2006，51.

[4]、歐文·亞隆著，侯維之譯.當尼采哭泣[M].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1，264，256，260，239，184，171，156，287，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