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就是領受了別的生命

《蔬菜之神：帶來幸福的40道料理》編輯手記

鬧得沸沸揚揚的塑化劑風波落幕后，感覺身邊的朋友、同事的生活其實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正在感嘆人們神經強韌的時候，卻又鬧起瘦肉精、禽流感的新聞。

某天在家里瞥到電視柜上一本談論食品添加物的書籍，坐在一旁的姐夫注意到我的視線，幽幽地轉過頭來說：“好恐怖喔，看完那本書，覺得吃什么都不安全。”

自外甥女出生后，熱愛烹飪的姐夫就一手包辦女兒的三餐，并嚴禁其他人喂食他認為太油、調味太重的食物，家里的冰箱除了堆滿有機的蔬菜、水果，連米也是要住冰箱的有機新米。這樣嚴格的飲食標準也適用在其他家庭成員身上，因此，晚歸回家煮泡面充饑時，會招來憐憫同情的眼光也就不稀奇了，想到往后姐夫的標準不知會嚴格到什么程度，不禁一陣寒顫。

我吶吶回道：“只……只好多吃菜啰。”

我有好幾個朋友都是素食者。說是吃素，卻又分成好幾種不同程度的素食，有因為宗教信仰而吃素，也有因為不喜歡肉味或覺得吃肉不健康而吃素。小時候我偏食得很，除了空心菜和某些根莖類蔬菜，其它的蔬菜一律不碰，尤其是綠色的蔬菜，不管怎么料理，我都執意認為它們有苦味，直到大學時遠赴外地求學，一個人獨居在外，格外注意自身的健康，于是開始強迫自己“習慣”吃菜，漸漸才學會欣賞蔬菜的滋味。進入職場后，身為外食頻繁的上班族，由于下意識地擔心自己的飲食不均衡，除了偶而喝喝綠色蔬果昔，一個月中也有幾天會刻意不吃肉類，只以蔬菜為主食，直到讀了狩野由美子的《蔬菜之神》，對蔬菜的價值才有了更深刻的體悟。

狩野由美子雖然是以素食料理家的身份聞名，出版過許多蔬菜食譜書籍，卻并不刻意鼓吹素食，稱她為蔬菜料理家，其實是更為貼切的。狩野由美子深信，“想要活用蔬菜來做料理，就要從愛蔬菜開始”，并抱持著“對蔬菜不可解的神秘部分充滿敬意，并隨時感覺到蔬菜之中有‘神’的存在”的態度來料理蔬菜。

在狩野由美子的隨筆小品《蔬菜之神》中，沒有矯揉的情意、華麗的詞藻或陽春白雪的文字描述，書中每一篇文章都是一個理念、一點契機，或是一段回憶、一次領悟，與她所熱愛的蔬菜縱橫交織成生命的片斷記錄。

《沙烤地瓜點心》是令人回味無窮的兒時點心，等待溫火慢烤的烤地瓜完成的時間，是“一種美好的經驗”，以及“快樂而奢侈的等待”。《有蔬菜的犧牲，才有活著的我們》一文告誡我們，“蔬菜是有生命的個體……，蔬菜為了成為人類的食物而奉獻生命的情形，和動物并無兩樣”。狩野由美子認為，“‘吃’是一件非常神圣的行為，因為‘吃’，就是領受了別的生命”，為了對得起這些犧牲的食物，因此要好好運用我們的生命，對食物抱著感恩之心。《以食物改變命運》講述飲食擁有可以改變身體的能量，進而吸引好運，改變人生，“重新看待飲食生活的重要性，……世界上就會充滿自然而協調的能量了”。《死的醫療》中建議，用可以活水的石頭制作臨死前喝的水，對于已經回天乏術的病人，“與其進行疾病的治療，還不如進行減輕病人的疼痛，讓病人的身心感到安適的照護”。雖然死亡令人悲傷，為什么“不能像對待畢業一樣，以鼓掌的方式來歡送人生的結束呢”！《人應該吃什么好？》文中提到，世界上沒有一樣保證吃了就會健康的食物，唯有“平衡而協調的飲食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有時候，“不吃”也是一種飲食方法，可以讓腸胃得到休息，提高身體的復原力，這種時候，有什么能比得上一杯曬過太陽的溫熱陽光水呢。《食譜是如何誕生的》表面上在描述經過漫長的學習及經驗累積之下，才產生的食譜創作能量，背后卻潛藏著一個老父親對女兒的關愛之心。

就這樣，透過樸實又溫暖的文字，我感受到狩野由美子以誠摯抒放的感情，娓娓道出她對蔬菜所抱持的愛意、敬畏以及感激，每一個篇章都是狩野由美子對生命的反思，對蔬菜的愛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