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滇池污染治理,歷時20年、前后投入逾百億元,但是成效微弱,滇池變清的設想看不到實現的可能。近期,云南昆明醞釀開征滇池保護費,收取的對象包括滇池周邊的旅游業,甚至傳出要向游客收取每人每天10元。在輿論壓力下,這個計劃轉入低調。
在媒體報道中,滇池保護費的開征細節變得模糊起來,能見度很低。但凡記者采訪的準官方機構及環保協會,不知所以然,常見的舉動就是列舉滇池治理的成本賬,以及,像講笑話一樣陳述那些失敗的治理方案,比如放養水葫蘆。滇池治理滑入了泥潭。
時至今日,盡管效果不彰,但滇池治污的模式還是可以總結的,亦即:政府總攬,將治理機會承包給官方機構,任由后者以科研項目的實驗性做法,輪番對滇池開展持續不斷的失效嘗試。滇池治理的現實,形成了權力的壟斷,也形成了穩固的治理的既得利益。
滇池治理20年而不得門徑,并沒有讓官方檢討既定的治理方式,也沒能讓它們改弦易張。相反,年復一年形成了畸形的路徑依賴:全國的相關科研院所都來競爭實驗的機會,因為這往往意味著數千萬乃至于上億元的科研經費,骯臟的滇池成了“輸血”來源。
這種模式難以為繼,但奇怪的是,在資金投入日漸衰微的前提下,主政者并沒有改換滇池治理方向的打算。反倒是謀劃從社會強制收費,來維持這個顯然行不通的治理模式。至于輿論抨擊治理經費開支不明等,似乎也沒有撼動決策者的決心,執迷于一條道走到黑。
滇池治理不乏民間方案,但始終被排斥在官方的治理計劃外。比如搬遷滇池周邊工廠、禁止開礦、禁止房地產開發等建議,政府充耳不聞。但見水葫蘆實驗大規模進行,哪知后期處理耗資巨大,超過項目本身,這么明顯的缺陷都不能讓政府對民間方案提起一點興趣。
事已至此,滇池治理成了“唐僧肉”,成了科研機構圈錢的由頭,成了某些官員不恰當運用權力的動力。最壞的情況就此出現:只有保證滇池繼續臟下去,才能運轉整個既得利益的鏈條。一旦滇池治理好了,就是這些既得利益的噩夢。滇池治理不是向好,而是要壞下去。
這不是陰謀論的推斷,在張正詳、梅念蜀等民間環保干將看來,滇池治理正在陷入這個比壞的惡性循環中。而收取保護費,所要保護的不是滇池,而是這些既得利益。擱置有效的方案,青睞無中生有的不成熟項目,滇池硬生生被做成了相關方分利的“工程”。
在這種情況下,反對收取滇池保護費,就是反對給變質的滇池治理模式繼續輸血,就是反對繼續以保護之名行危害之實,就是反對既得利益。顯然,無論在政策爭取上,還是在輿論控制上,民間治理方案都處于劣勢,滇池治理的環保運動走入了最低谷。
要打破這個壞局面,也許只能等待時間。例如在滇池治理的利益鏈條上,出現貪腐敗露的必然事件,令原有的治理模式成為貪腐模式的別稱,從而失去政治合法性。即使出現這個狀況,也不代表民間治理方案就一定會被采納,畢竟治理要攔截的房地產、工業,都需權力取締。
所以,張正詳等民間環保人士就面臨著很痛心的畫面:一邊是良策受冷落、自發環保受打壓,一邊是目睹滇池治理舉步不前,財政公帑一再浪費。而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在輿論上宣告滇池治理的官方模式瀕臨失敗,至少可以為民間環保換取一丁點存在空間。
在針對收取滇池保護費的政策上,沒有更好的建設性意見。20多年來,政府靠穩定增長的財政收入維持陳舊而無效的治理模式,在稅收掘取能力下降的時期,試圖將更多的人“綁上”這輛戰車。從很多經驗看,因為保護費征收對象的分散,也難有效狙擊。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滇池保護費將靜悄悄地收取,繼續為滇池治理模式背書。可以想見,在張正詳他們沒有獲得廣泛的民眾支持前,在更多的人投身到滇池環保運動之前,滇池將繼續維持在不死不活的狀態。民眾挽救滇池,應該想出比繳納保護費更有效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