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制造網絡中的本土企業技術能力升級:分析框架的構建

摘要：隨著中國經濟對全球制造網絡的深度參與，本土企業在價值鏈中的技術能力升級成了一個亟待深入研究的問題。文章從全球制造網絡中的后向技術傳播路徑分析入手，首先對技術傳播的影響機制進行介紹，然后在當前企業技術能力構成研究的基礎上構建了分析框架，最后對該領域的研究進行了展望并提出了本人的見解。

關鍵詞：全球制造網絡；技術傳播路徑；技術能力

一、 引言

目前，中國經濟已經高度參與由發達國家的跨國公司（Multinational Enterprise，MNE）主導的全球制造網絡（Global Production Network，GPN）為我國的企業技術和能力升級提供了難得的機遇，尤其是進入供貨網絡的企業（后向聯系企業），由于跨國公司的效率尋求行為，更容易受到技術拉動。然而，各國的發展經驗顯示，當地企業的技術升級不是必然的結果，技術差距的加大更具有普遍性，當地企業長期處于了價值鏈的最底端和競爭的不利地位。所以，現階段對于全球制造網絡技術擴散與轉移機制的研究，尤其是站在當地企業能力升級的視角，具有迫切性。本研究將立足于國內和國際研究前沿，對全球制造網絡中縱向外溢傳播和擴散機制及本土企業能力形成的分析框架進行研究總結。

二、 基于GPN的后向技術傳播路徑

通過全球——本土企業聯動的這種知識傳播可以歸納為存在三種途徑：（1）資本技術服務途徑；（2）操作知識、維護技術和專有知識（Know-how）的傳播途徑；（3）管理和生產技術專家及知識的擴散途徑。如果我們把向本土的知識傳播分成橫向（Horizongtal）傳播（即向產業內競爭對手及產業外的傳播）和縱向（Vertical）傳播（在產業內上下游之間傳播）的話，則上述的三種傳播途徑都可以為縱向的知識傳播所用。企業的縱向聯系中又可分為前向聯系（Forward-linkage：即MNE和下游客戶/消費者之間的聯系）和后向聯系（Backward-linkage：即MNE和它的上游供貨商之間的關系）。從邏輯上來講，下游客戶要求上游生產商提供合乎要求的產品或配件，因此技術規范等知識主要是伴隨著技術指導等方式而沿著后向聯系通道進行傳播，換言之，后向聯系傳播方式是主動傳播中的主要表現形式，這就凸顯了后向聯系傳播方式對于本土企業能力形成和升級的重要性。

GPN上的技術傳播涉及（三個知識傳播環節中）各方有境外的MNE、在華合資企業（MNE-C）、當地直接和間接為MNE供貨的后向聯系企業。在這個縱向生產網絡上，MNE-C生產的產品可能是供應境外市場，也可能是為境外的母公司和其它MNE提供配件。向MNE供貨的本土企業也存在三種情況：直接為當地的在華子公司供貨（A），間接為在華子公司供貨（B），或直接向境外MNE供貨（虛線箭頭）。在圖1所示的縱向聯系途徑上，每一個節點代表具有相似層級關系的群體，因此這條縱向信息路徑代表的是一個知識傳播網絡。

三、 后向聯系中知識傳播的影響機制

打開知識傳播的“黑箱”，首先要討論的問題就是技術傳播中的博弈。在比較橫向和縱向傳播的時候，普遍認為知識的縱向傳播符合MNE的利益，有理由認為這條路徑是暢通的，但來自東亞新興經濟體的經驗顯示，供應商們最終會成長為MNE的競爭對手，所以MNE試圖有選擇地阻斷知識的傳播路徑就不難理解了。通過對案例的深入調研和分析，就明顯可以看到高技術行業（如ICT行業）和傳統制造業（如汽車行業、木器行業）的知識傳播機制表現出很大的差異，前者更傾向于技術環節的分割和集群植入，本土企業很難獲得有效的技術外溢，國內學者有研究顯示，不同的嵌入類型（文化、技術等）對上游企業技術升級的影響和前景也是不同的，而Hatani用中國汽車配件產業參與GPN的案例，證實了外部環境（競爭強度、制度環境）對MNE在華子公司（MNE-C）的內/外部嵌入選擇具有很大影響。從MNE-C的特點來看，控制力和控制幅度是影響技術傳播機制的關鍵因素。從知識傳播的效果來看，吳曉波和劉雪鋒等學者都認為本土企業的吸收能力是決定知識傳播效果的關鍵。因此，可以說在知識傳播過程的博弈中，兩個方面的作用共同決定了傳播的機制：一方面，受到環境、產業特點、企業特點和聯系特點的影響，知識輸出方為了避免接受方能力的全面培養，會有所選擇地阻斷部分知識的傳輸，另一方面，接受方的能力也將影響知識的消化吸收程度。下游企業的能力阻斷決策和上游企業的吸收能力聯合決定了知識傳播的效果。

四、 技術能力分解與本土企業升級

了解了知識傳播中的影響機制，出于當地企業能力升級的意圖，需要進一步解開的疑團是：（1）阻斷策略影響了哪方面知識的傳播；（2）它們對當地企業的影響。這需要進一步關注知識傳播中的途徑（方式）和能力因素。Ernst和Kim把縱向知識傳播中的各種途徑歸納為正式途徑（如：FDI、授權）和非正式途徑（各種技術技術指導和其它形式的擴散），并分析了各種途徑中什么樣的知識起到了有效的傳播。Barbosa和Eiriz從本土企業能力形成的視角，把能力概括成九種，并把橫向外溢從縱向外溢中區分出來，能夠更好的觀察縱向傳播的效果。Iammarino等對于能力的分類則更為系統，他們把和產品、組織相關的知識按照初級、中級、高級能力進行了分類。有了以上對于知識傳播途徑和能力因素的分解，對于研究阻斷措施和相應的影響提供了更具操作性的途徑。結合人們對于GPN上后向聯系影響機理的理解，我們可以得到圖2中的分析框架。

五、 研究展望

從當前的最新研究可知，在本土企業由初級制造能力到高級制造能力，再進一步到創新發展能力的升級中，在未來的一段時間之內存在以下亟待解決的問題：（1） 在技術的三個跨國傳導環節中被MNE阻斷的知識是什么；（2）在技術傳播過程中由于本土企業自身的因素阻斷的技術傳播形式是什么；（3） 知識傳播的途徑跟本土企業的能力升級之間存在的內在聯系是什么。另外對技術傳播的影響因素也需要進一步的研究，這些因素包括：高技術產業和傳統產業的差異；間接或直接與MNE存在后向聯系的差異；聯系時間對聯系強度（知識傳播價值）的影響；及區位因素的影響。

在研究中有幾個方面的問題需要引起重視。首先，將對技術傳播機制的分析建立在對技術傳播途徑的分解和各種途徑上傳播效果的討論，應該成為分析能夠深入的保證；其次，如何區分MNE的能力阻斷策略和本土企業的學習能力所導致的知識傳播阻斷是研究的難點所在，不能進行區分將難以辨清外溢阻斷的深層次原因；最后，技術傳播的具體形式是聯系技術傳播途徑和本土企業能力升級的紐帶，對能力升級中各種技術傳播途徑的作用的探討應成為分析的主要著眼點。

參考文獻：

1. Chu， W. Can Taiwan's Second Movers Upgrade Via Branding? Research Policy，2009，38（6）：1054-1065.

2. Hatani， F. The Logic of Spillover Interception: The Impact of Global Supply Chains in China. Journal of World Business，2009，44（2）：158-166.

3. 吳曉波，劉雪鋒.全球制造網絡中知識轉移過程及影響因素研究.技術經濟，2007，（2）:3-7.

4. Ernst， D L. Kim. Global Production Networks， Knowledge Diffusion， and Local Capability Formation. Research Policy，2002，31（8-9）： 1417-1429.

5. Barbosa， N and V. Eiriz. Linking Corporate Productivity to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An Empirical Assessment. International Business Review，2009，18（1）：1-13.

6. Iammarino et al. Technological Capabilities and Global-Local Interactions: The Electronics Industry in Two Mexican Regions. World Development，2008，36（10）：1980-2003.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號：71072164）、（項目號：71173195）、浙江省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號：Y6110571）、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項目號：09YJA790185）和錢江人才項目“基于GPN的外溢阻斷機制與本土中小企業技術能力升級研究”資助。

作者簡介：張化堯，西安交通大學管理學博士，日本一橋大學經濟學博士后，浙江工業大學技術經濟及管理系主任。

收稿日期：2011-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