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干預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

摘要：文章從創新的供給和需求角度分析在創新資金不足的幾種情況下政府直接干預對技術創新速度的影響，并指出政府直接干預還存在覆蓋面有限、影響企業的行為和目標、激勵不相容以及資助對象選擇不正確等問題。認為對于微觀層面的企業技術創新，在因創新資金不足而使企業實施活動受限的情況下，政府通過間接干預會起到更好的促進作用。

關鍵詞：技術創新；政府直接干預；政府間接干預

一、 引言

創新（Innovation）一詞首先出自熊彼特（J·A·Schumpeter）在1912年《經濟發展理論》，熊彼得認為技術創新是指把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關于生產要素的“新組合”引入生產體系。這種新的組合包括引進新產品；引用新技術；開辟新的市場；控制原材料新的來源；實現任何一種工業新的組織。

后來有許多學者對技術創新做了界定。199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強技術創新，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的決定》中對技術創新的定義為：“技術創新是指企業應用創新的知識和新技術、新工藝、采用新的生產方式和經營管理模式，提高產品質量，并生產新的產品，提供新的服務，占據市場并實現市場價值”。

目前，企業技術創新對于產業結構優化和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已成為人們的共識。各個國家都在采取一些間接或直接的手段促進企業技術創新，中國也不例外。中國企業技術創新目前面臨的一個緊迫的問題是企業技術創新投入不足。T. J. Klete和J.Moen等（2000）及T.J.Klete和A. Rak-nerud（2005）認為大部分技術創新失敗都是由于投資不足引起的，而通過微觀層面的進一步實證分析可得出結論——政府對技術創新本身或技術創新投資主體進行適度補貼將有利于推動技術創新的成功。政府資助企業技術創新的作用毋庸置疑，但作為一個發展中國家，政府資金也同樣有限，那么是采取直接資助還是間接資助企業技術創新，使有限的政府資金起到一個杠桿作用，調動更多的企業資金投入技術創新是一個非常值得探討的問題。

二、 政府直接干預對企業技術創新速度的影響

微觀層面的企業技術創新過程可以簡單分為認識和實施兩個階段，認識是指企業發現有利可圖的創新機會，實施是指企業認識到有利可圖的創新機會后，付諸于實際創新活動。實際創新活動包括研究與試驗發展（RD）、研究與試驗發展成果應用、工業生產直至商業化等一系列活動。

在認識創新機會的條件下，企業會按收益期望值做出是否實施創新的決策。由于并不是每一個潛在的創新企業都能立即認識到技術創新的機會，或者認識到創新的機會，但由于回避風險，或者缺乏創新投入資金等因素，創新沒有得到實施或者不能立即實施。由于這些原因，技術創新的發展嚴重滯后于其潛在的發展水平。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干預顯得非常有必要。

一般認為企業認識到創新機會，覺得有利可圖時，并且有實施條件時實施創新行為。實施條件包括研發資金、人才、裝備、設施等，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為資金，文章重點討論研發資金對技術創新的影響，所以假設實施技術創新的其它條件已具備或者可以通過資金購置。

技術創新的投入可能不止一次，通常會需要一系列的多次投入，假設創新多次預計投入貼現值合計為PS，則PS 可視為技術創新的供給價格。技術創新可以帶來未來收益，將未來期望收益貼現和記為PD，則PD可視為技術創新的需求價格。當PD≥PS時，存在創新機會，當企業認識到這一點時，這時認為企業認識到了創新機會。一般情況下，當PD≥PS時，存在創新需求，也有創新供給。但由于創新資金不足，風險、外部性、技術路徑鎖定等多種因素會制約技術創新活動的實施，因此當PD≥PS時，潛在技術創新供給企業也不必然會進行創新活動，也即不會必然到達技術創新的第二階段——實施創新。因于篇幅限制，關于技術路徑鎖定，外部性等因素對技術創新的制約問題將另文討論，本文重點討論企業認識到創新機會后，資金因素對創新活動實施的影響，和加入政府干預后對創新活動實施的影響。

一般地，在研究創新時將其過程分為許多階段甚至假設它是連續的。為分析方便，先僅考慮兩個離散的時段:t=1，t=2。因為創新投入與創新收益會隨時期變化而有所不同。我們進一步假設：

H1：技術創新供給企業在t=1時供給價格為PS1，在t=2時供給價格為PS2；

H2：技術創新需求企業在t=1時需求價格為PD1，在t=2時需求價格為PD2；

H3：t=2時期到t=1時期折現率為r。

當技術創新的制約因素僅為創新資金不足時，對于政府直接提供資金支持，會出現以下幾種情況。由于信息不對稱，政府無法確切判斷企業是否真的缺乏創新資金，缺乏創新資金的潛在創新企業可分為真實缺乏資金和非真實缺乏資金的情況。

（1）真實缺乏創新資金的情況。這種情況雖然創新是利可圖的，但由于缺少必要的創新資金，創新活動無法開展，如果可以得到政府的撥款，使創新活動得以實施，將加快創新活動的進程，促進創新活動的發展。

（2）非真實缺乏創新資金的情況。

①在t=1時刻，PD1≥PS1，且PD1-PS1≥（PD2-PS2）/（1+r）時，在得不到政府資助的情況下，這些企業也會在t=1時刻實施創新行為。

②在t=1時刻，PD1≥PS1，t=2時刻，PD2≥PS2，且PD1-PS1≤（PD2-PS2）/（1+r）時，在得不到政府資助的情況下，企業會在t=2時刻實施創新行為。

假設政府對企業無償提供創新資金m，如果該資金是在t=1時刻提供。對于a情況，不改變企業的創新行為的實施，在得到政府的資助后會增加其收益，但無益于整個社會技術創新的發展，政府有限的資金沒有得到合理配置。對于b情況，如果企業在t=1時刻得到政府資金m后，使得PD1-PS1≥（PD2-PS2）/（1+r），此時會加快創新企業創新步伐。

如果政府對企業無償提供創新資金m是在t=2時刻提供，并且企業能夠預期到。對于a情況，如果在t=2時刻，（PD1-PS1）（1+r）≤PD2-PS2+m，則企業為獲得資助，會推遲創新實施，直到t=2時刻獲得政府資金。此時的政府直接干預延緩了創新的發展。對于b情況，不改變企業的創新行為在t=2時刻的實施，只是在得到政府的資助后會增加其收益，但無益于整個社會技術創新的發展，政府資金沒有得到優化配置。

政府對技術創新資金的直接支持可以影響創新的速度，當政府政策是可預見的，由于信息不對稱及其所帶來的道德風險問題，可能對創新產生意想不到的影響，甚至會延緩創新發展。

三、 政府直接干預技術創新的其它問題

直接資助除了前文所述當政府政策是可預見時，可能對創新產生意想不到的影響，甚至會延緩創新發展，還可能存在以下幾下問題：

1. 直接資助覆蓋面有限。據第二次全國RD資源清查數據公報的數據，2009年全國開展RD活動的工業企業36 387個，僅占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8.5%，這表明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大中型企業在從事研發活動，而且約2/3的大中型企業沒有科研機構。

由于工業各行業缺乏自主創新能力，因而生產的產品技術含量低，附加值相應不高，價格競爭愈演愈烈，造成我國工業部門的經濟效益普遍底下，并且這種狀況長期得不到扭轉，嚴重限制了我國企業的積累能力、投資能力和RD的投入能力（胡春力，2006）。由于企業的積累能力、投資能力和研究和RD的投入能力受限，抑制了企業創新能力的提高，進而又導致工業部門的經濟效益低下。如果沒有政府適當的干預，我國可能會陷入創新能力缺乏 經濟效益低下 研發投入能力受限 創新能力缺乏的惡性循環。

但由于研發投入能力受限是普遍現象，作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政府資源有限，如果將資助資金直接平均分配給各個企業，則每個企業得到的都只是杯水車薪，對技術創新起不到實質性幫助?，F實經濟中一般實施的是不平衡分配，對個別企業按其所需予以資助，這對該個別企業的技術創新會起到一定的促進作用，但受益的企業數量非常有限。

2. 政府可能會干預企業的行為和目標。微觀層面的技術創新的主體是企業，企業和市場的距離更近，更了解什么樣的新構思能夠經過研發等一系列活動最終商業化，成為技術創新。技術創新是涉及企業生存和發展的大事，企業有了自主投資權，才能做到自主經營、自負盈虧和自擔風險。企業只有成為投資主體，才能有效實施諸如研究開發、生產、銷售和教育培訓等創新活動。

在政府直接資助企業技術創新的情況下，政府出于維護納稅人的利益、保障資金安全等方面的考慮，一般會在投入資金后對企業技術創新活動進行直接行政干預，而這種行為可能會“剝奪”技術創新主體的主觀能動性，從而對企業的技術創新行為和目標造成負面的沖擊。

OECD在關于2008年中國創新政策的研究報告中指出，中國需要更多的自下而上的決策制定，賦予私營部門更重要的作用，以及機構之間更多的協調來推動創新。

3. 激勵不相容。政府直接資助企業技術創新可能會出現激勵不相容問題。獲得政府資助的企業可能和政府的標函數不一致，加上存在不確定性和信息不對稱，獲得政府資助的企業的行為有可能偏離政府的目標函數，而政府又難以觀察到這種偏離，無法進行有效監管和約束。在類似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政府直接給予企業的技術創新補貼不僅面臨事后的道德風險，更為普遍的存在著企業事前申請政府研發補貼事前的逆向選擇問題，也就是說企業可以釋放自主創新的虛假信號，以低廉的成本獲得政府研發補貼，但并不用于研發用途。

4. 政府直接資助對象的選擇不一定正確。政府在收集、處理技術創新和投融資方面與企業相比并無更多優勢，有時甚至由于官僚作風存在效率更為為低下，或者由于存在尋租的可能性，政府資金可能會投向高風險但卻無發展潛力的技術創新項目或企業，某些發展潛力的技術創新企業卻得不到政府資金的支持（聞岳春等，2010）。

國家在產業政策、資金支持和物資保證方面向國有企業嚴重傾斜，即使其生產效益已經很差。集體和個體企業融資渠道、包括在銀行貸款方面受到歧視，使得這些企業從正常的金融渠道獲得資金的機會很少，或者就是獲得資金，其成本也要比國有企業高得多。不缺少創新資金的或者缺少創新動力的企業得到了資助，而迫切需要幫助的企業卻無處籌資。尤其是迫切需要政府資助的一些具有很強創新潛力的中小高科技企業，往往是在政（下轉第88頁）府資助范圍之外。

四、 結論與建議

對于微觀層面的企業技術創新，政府對技術創新資金的直接支持可以影響技術創新的速度，當政府政策是可預見的，由于信息不對稱及其所帶來的道德風險問題，可能對創新產生意想不到的影響，甚至會延緩創新發展。政府通過加大技術創新的金融支持，間接干預可能會收到更好的效果。

實際上，面向市場的創新本來不需要政府的過多投入（柳卸林，2011）。政府間接干預比直接資助對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更大。對于由于創新資金缺乏引起的創新活動受限的問題，政府可以間接資助技術創新。將直接資助的用于企業試驗發展的資金，或通過無息或低息技術創新貸款等途徑以貼息的方式，或通過研發投入減免所得稅，或通過對創新成果獎勵等方式補貼給企業。這樣可以解決直接資助對創新速度影響的問題，還可以擴大政府資助的覆蓋面，解決激勵不相容的問題，改善因資助對象選擇不當而帶來資源配置效率低下的問題，以及促進在微觀層面技術創新活動中企業主體地位的確立。

參考文獻：

1. 傅家驥.技術創新學.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98.

2. 傅家驥，雷家骕，程源.技術經濟學前沿問題.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3.

3. 胡春力. 提高我國自主創新能力的產業重點與主要對策.宏觀經濟研究，2006，（11）.

4. 胡春力.提高我國自主創新能力的思路與對策.中國經貿導刊，2006，（7）.

5. 聞岳春，黃福寧，王婧婷.技術創新發展的投融資方略.北京:化學工業出版社，2010.

6. 張燕航.再論金融支持企業技術創新.南方金融，2011，（10）.

作者簡介：張燕航，暨南大學經濟學院國民經濟學博士生。

收稿日期：2011-10-15。